第244章
夏憶茶剛走沒幾步,就被顧言菲拉住。顧小姐眯著眼,一臉懷疑:「你和鍾總認識?」
夏憶茶在心裡嘆氣,她就知道沒什麼好事。她端著盤子,笑眯眯地:「上好的布丁,要不要吃?」
顧言菲說:「不,我節食。快說快說,回答我的問題。」
夏憶茶依舊是笑眯眯地:「說什麼?說我和鍾總認識?你覺得可信嗎?」
顧言菲上下打量她:「臉蛋不錯,身材不錯,雖然個子矮了點,但是還是很養眼的,很多男人不是喜歡個子嬌小的女人嗎?」
夏憶茶騰出一隻手捏捏顧言菲的臉,假裝威脅道:「你再說我個子矮我和你沒完!」
顧言菲連忙求饒:「不說了不說了。你今天晚上穿的裙子可真漂亮。」
夏憶茶收回手笑:「謝謝顧小姐的讚美。」
她們又說了幾句話,顧言菲去了洗手間補妝,她獨自一人去了廳外。
夏憶茶有時候覺得自己嬌貴得很,她暈車,還暈「香水」。每次她聞到過濃的香水味,太陽穴青筋就突突直跳,頭兩邊疼得難受。雖然剛剛顧言菲灑的香水並不重,但是因為香味太具有侵犯性,她還是覺得有些暈眩。
她回憶過往,記憶里鍾逸身上似乎永遠清爽,他的香水味道總是淡淡,似有若無。夏憶茶每次見他衣裝妥帖地從鍾家門口出去,然後再衣裝妥帖地從鍾家門口回來,甚至連髮絲的位置都沒有變,總是嘖嘖稱奇。
外面沒有那麼多嗆人的香水味,也沒有陰魂不散的鐘逸,而且似乎是下午割草機剛剛修理過草坪,夏憶茶坐的地方都醞釀著一股青草香。從大廳里解脫出來,把裙子小心收好,坐在石凳上,慢慢喝著果汁。
外面幽靜得很,夏憶茶估量著重要人物講話大概已到結尾,於是站起身,慢悠悠轉身欲走回大廳。
一抬頭,夏憶茶卻猛然發現鍾逸正倚著假山沖她微微笑。
夏憶茶被他嚇了一跳,差點就叫了出來。
說他是陰魂,果然不錯,行動都是悄沒聲兒的!
鍾逸手裡還拿著一杯紅酒,他的襯衫領口又解開,別的地方卻依舊整齊,鍾逸現在與剛剛在大廳的樣子完全不符,頹廢,卻有著別樣的性感。
夏憶茶無視他,繞過他往大廳里走。
擦肩而過的時候,鍾逸突然開口:「茶茶,現在大廳內是跳舞時間,你確定你要進去?」
夏憶茶提起一口氣,再慢慢地呼出來,終於平靜,然後她說:「我去洗手間。」
他輕輕笑起來,聲音依舊悅耳:「茶茶,你總不能在洗手間待三個小時吧。」
夏憶茶總算回頭看他,說:「鍾總,我只是說我去洗手間,您想像力也太豐富了點吧?」
鍾逸挑挑眉,單手把領口的扣子扣上,笑:「想像力豐富不好嗎?」
夏憶茶不跟他廢話,扭身就走。
大廳里果然在放著千篇一律的華爾茲。夏憶茶看著一對一對旋轉的人,再次覺得眩暈。她看到顧言菲在和公司的一位男同事跳舞,紅色的裙擺隨著旋轉飄起來,就像一道虹。
有男士彬彬有禮地來請她跳舞,夏憶茶婉拒,淺淺地笑:「不好意思,我不會。」
她找了個地方坐下,果汁已經被她喝完,夏憶茶覺得隨著胃裡滿滿,心裡似乎也跟著踏實下來。
她看到鍾逸也回到了大廳,然後就有人大著膽子上前搭訕,鍾逸微微笑,說了句什麼話,女子神情動作里都帶著不好意思,而後鍾逸伸出右手,含笑點頭致意,姿態優雅到無懈可擊。
再然後,女子被鍾逸拉到舞池中央,男進女退,男退女進,旋轉又旋轉,女子髮絲揚起,臉上因掩飾不住的微笑更加美麗。
兩位舞步配合得默契,連夏憶茶都忍不住想輕輕鼓掌。
電話響起,夏憶茶接起,是張宇。
她邊往僻靜角落裡走邊說:「在酒店?」
「嗯,剛回來。派對還沒有結束吧?」
「嗯。」
「可是你那邊很安靜啊。」
「我在洗手間附近,人都在大廳,這邊比較安靜。」
「在跳舞嗎?」
「是。」
「憶茶,你有沒有跳舞?」
夏憶茶淺笑:「沒有,我今天比較累。」
「那他們很可惜了,你學的交際舞他們都看不到了。」
夏憶茶笑笑,不說話。
電話里有短暫的寂靜。
最後夏憶茶打破沉默,說:「你什麼時候回來?」
「還有一周吧,」張宇停頓了下,遲疑道,「憶茶……」
「嗯?」
「……沒事,好好玩。」
夏憶茶愣住,儘管張宇看不到她還是笑笑,說:「嗯。」
張宇的話有些低落:「我會儘快回去的。」
「嗯。」
「我先掛了。」
「好。」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夏憶茶長長舒了口氣。
夏憶茶有著莫名的愧疚,只是她不想昧著自己的感覺。她一年前跑出來的時候,張宇幫了她很多,她心存感激,但是這份感激畢竟與愛情不同。
她真不想回大廳,就在一樓轉來轉去,最後在拐角處竟真讓她找到了一個休息室。她走進去揀了張沙發坐下來,打算再待一會兒就開溜。
夏憶茶半倚著沙發背閉目養神,忽然聽到一個男音響起:「偷得浮生半日閒,茶茶你真會享受。」
夏憶茶連眼都沒睜,就覺得有陰影擋在了她面前。她還是閉著眼,並且沒打算睜開,字一個一個地往外蹦:「鍾,總,好。」
突然沙發下陷,鍾逸挨著她坐下來,夏憶茶沒有動,只是全身僵直,鍾逸輕輕笑:「為什麼不去跳舞?」
「不想去。」
「沒興趣?」
夏憶茶鼻音哼了一聲,說:「無聊。這場派對是你安排的吧?」
鍾逸笑:「這怎麼說?」
「莫名其妙開派對,除了你還能有誰會這麼無聊。」
「冤枉,」鍾逸的聲音非常無辜,「這可絕對不是我。你那上司告訴我你們要開派對,然後我就來了。」
「八成是他想那什麼那什麼,打算讓你在派對上尋找那什麼那什麼。」
「那什麼那什麼?」
「哼。」
鍾逸倚進沙發里,聲音辨不出感情:「你的上司很有心意。」
夏憶茶還是不說話。
鍾逸繼續說:「不過,確實有點無聊。」
夏憶茶再「哼」一聲,說:「裝腔作勢。無聊你還來,不是最近不舒服嗎?我看你就是裝的。」
鍾逸笑出來:「你都知道我不舒服了啊?」
「得了鍾總,我知道您老人家的秘書盡職得很,你肯定早就知道我知道你不舒服了,再裝就不像了。」
鍾逸笑意更深:「我真不知道。」
「切。」
他們不再說話,夏憶茶一直保持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鍾逸接到電話離開後,她才揉了揉僵硬的那一把骨頭。
半條腿已經麻掉,胳膊也很僵,夏憶茶把一條胳膊搬上沙發背,兩腿伸直,像只正在伸懶腰的慵懶雪貓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