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夏憶茶次日去上班,正坐在椅子上打轉的顧言菲湊過來,眨著眼看她:「張宇昨天辭職了哦!」
顧言菲台言調調地說話,夏憶茶還真不怎麼習慣,雞皮疙瘩一層層地外冒。顧言菲的那個「哦」字拉長了音,讓她想起了瓊瑤阿姨里的悲劇女主角。
不過這個消息還是很吃驚,夏憶茶禁不住地問:「為什麼?」
顧言菲一攤手:「不知道,我昨天也沒來。」
於是夏憶茶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顧言菲連忙解釋:「不要想歪啊,我只不過是宿醉腦袋疼得難受而已。」
夏憶茶笑眯眯地:「我沒想歪啊,我什麼都沒想,你是不是欲蓋彌彰……嗯……你覺得我應該往哪裡想?」
顧言菲啐她:「去去去,一邊去。」
夏憶茶笑:「我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顧言菲賞了她一個爆栗:「那是我剛剛吃餅乾的味道。」
夏憶茶中午和顧言菲吃完午飯,想了想,挑了個僻靜的地方,還是給張宇打了電話過去。
「嗯……是我。聽說你辭職了?」
「是。我昨天離開的,本來臨走前去找過你,結果你不在。」
夏憶茶覺得汗顏:「我昨天頭疼,沒來上班。」
張宇笑著說:「沒關係。」
「那你接下來要去哪裡?有什麼打算嗎?為什麼要辭職?」
「我和朋友正打算合夥開一家公司,地址定在S市。」
「那也還好,不過白手起家很辛苦。」
張宇爽朗地笑:「沒關係,不成功便成仁,不過我還是有信心在的。」
「……哦。」夏憶茶不知道接下來還要說什麼,張宇又說:「憶茶,明天晚上有一堆朋友給我送行,你也來吧。」
這樣的邀請,夏憶茶不好拒絕。
她下了班,剛坐進鍾逸的車子裡,就接到寧怡娜的電話。那邊聲音如沐春風:「小茶,周五晚上有空嗎?我這兒有兩張話劇團的票,咱倆一起去看怎麼樣?」
夏憶茶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被鍾逸搶過去:「表姐,你去找你男友看吧,我們沒空。」
寧怡娜立刻變得凶神惡煞:「我跟小茶說話你插進來幹嗎。」
鍾逸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接著電話:「表姐,我還沒見到你那位歐洲戀人呢,白的還是黑的,男的還是女的。」
寧怡娜刺激他:「他是混血,比你好看一百倍。」
「哦,原來是白加黑。」
寧怡娜磨牙:「你給我老實一點,你再這樣對我說話我就把你小時候的糗事全部告訴小茶!」
鍾逸笑:「我的糗事大部分你都參與著。」
「那我就說你的那些風流韻事。」
鍾逸歪頭看了眼夏憶茶,笑得像狐狸一樣:「說吧,我不怕。你說我就去告訴伯母你敲詐我銀行卡。」
「你個奸商!」
鍾逸掛斷電話,夏憶茶在一邊蹙眉看著他:「開車打電話,注意素質。」
鍾逸騰出一隻手捏捏她的臉,笑:「遵命。」
夏憶茶歪著頭,想了想,說:「我明天晚上要去張宇的送別宴,他昨天辭職了。」
鍾逸幾不可見地皺皺眉:「他要去哪裡?」
「不清楚,他說不想在這裡待了,大概會去鄰市。說是要和朋友一起開公司。」
鍾逸笑得沒什麼感情:「不想在這裡待了?這理由倒是很充分。」
他的聲音夾雜著些許諷刺,夏憶茶暗笑,歪頭看著他:「你好像不大高興?」
鍾逸笑,半真半假地說:「我是很高興。」
他們又窩在公寓裡,鍾逸懶懶地坐在沙發上玩掃雷,又是幼稚的遊戲。夏憶茶在一邊看著他不停地點擊,愈發覺得這遊戲無聊得很,於是混淆視聽:「你點右上角的那個,那個肯定沒雷。」
鍾逸瞟過來一眼,說:「我不覺得。」
夏憶茶眯起眼:「要不打賭?」
鍾逸俊眉一挑:「賭什麼?」
夏憶茶笑眯眯地:「還沒想好,反正我贏了你欠我一個條件。」
鍾逸笑得奸詐:「那我贏了呢?」
夏憶茶聳聳肩:「那你就不欠我條件唄。」
「那不行,」鍾逸笑,「太便宜你了。我贏了,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鍾逸繼續笑:「我不告訴你。」
「愛說不說,我不稀罕。」
鍾逸的滑鼠一點,結果是個雷。鍾逸笑得心滿意足:「我是天才預測家。」
夏憶茶涼涼地說:「得了吧,瞎貓碰到死耗子還差不多。」
鍾逸不跟失敗的人置氣:「嗯,今天手氣不錯。」
夏憶茶抱著手臂,姿態就像個女王:「我今天心情不好,明天的水煮魚不做了。」
鍾逸笑:「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夏憶茶掐他:「我不做你的那份。」
鍾逸還是笑:「那我吃你。」
夏憶茶更加狠地掐他,鍾逸痛地吸氣:「你掐我也沒用,我的一件事你要答應。」
夏憶茶收回手,一揚下巴:「你說。」
鍾逸笑了下:「明天晚上和我去一個慈善晚宴吧。」
「明天晚上我要去張宇的送別宴。」
鍾逸把她拖進懷裡:「不要去了。」
夏憶茶掙扎:「不行,我答應在先。」
「可是你也答應我了。」
「那是因為你耍詐……」
鍾逸笑:「兵不厭詐。」
夏憶茶笑:「兵不厭詐,所以我剛剛只是讓你說,還沒答應你。」
鍾逸的指尖輕輕摩挲她的臉龐,漫不經心地說:「嗯……好,先這麼定了。」
「怎麼定了?」
他的唇貼上她的頸項:「就這麼定了……」
周四的時侯,夏憶茶回想昨晚鐘逸的表現,怎麼想怎麼詭異。張宇離開,他好像是意料之中,但是又好像滿不在乎,他的確不想讓她去送別會,但是也沒進一步阻攔。夏憶茶昨晚跟他說的時候,他的面色一如既往鎮定得很,這讓夏憶茶覺得無聊。她今天下午剛回到座位,就看到經理的秘書方琪一改往日妖嬈,臉色很差地從經理辦公室走出來。她剛走沒幾步,就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上前悄聲問:「怎麼了?經理髮飆了?」
小方點點頭,垂頭喪氣:「我剛剛不小心弄倒了幾本書,就被他罵了。」
「為什麼啊?他平時不是還算很和藹的嘛。」
「不知道,他今天格外地陰鬱。」
她這麼一說,大家全都很乖巧地噤聲。夏憶茶也是祈求上蒼今天千萬別進經理室,但是明顯上蒼在睡覺。她的椅子還沒坐熱,就被經理傳喚了進去。夏憶茶在去辦公室的幾步路上思考了下自己最近的表現,覺得除了那天翹班,好像也沒什麼過失,於是深呼吸了一下,頗鎮定地敲了敲門。
她低著頭,看著經理的皮鞋在距她不到兩米遠的地方走來走去,直走得她頭皮發麻,最後他總算停在她前面:「夏憶茶,你……」
夏憶茶一直等著他的「你」字後面要說什麼,結果他卻說:「算了,你回去吧。」
真是狗血。於是夏憶茶心驚膽戰地進來,莫名其妙地出去。
最終夏憶茶還是去了張宇的送別宴,她快下班的時候打電話給鍾逸,鍾逸沒有阻止。他只是說:「晚會兒我去接你。」
送別會不過就是幾個流程,先是吃飯,再是去通宵K歌。如果沒來送行,夏憶茶從來不知道張宇的朋友有這麼多。因為是突然辭職,張宇被輪番灌酒,步履都略顯輕浮。有人大聲說:「張宇你可真不夠意思,咱們一起來的公司,你離開也不提前說一聲兒,要不是我看著你抱著箱子出電梯,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悄沒聲兒地溜了?虧得我還想讓你下個月喝喜酒呢,到時候我要是寄個請帖過去,不就沒人接!你說你還有沒有良心?」
張宇喝得臉都發紅,卻還是笑著說:「我也沒打算這麼早走,就是臨時出了點事,對不住啊對不住,這杯當我謝罪了!」
夏憶茶蹙眉看著他一杯杯地喝,旁邊的人起鬨得越發厲害,顧言菲突然在她耳邊悄悄地說:「是不是覺得張宇其實也挺不錯的?人很實在吧?」
夏憶茶哭笑不得:「張宇本來就不錯。」
顧言菲「切」一聲:「還是鍾逸更不錯一些,除了原來那些風流史。」
夏憶茶捏捏她的手:「恐怕吳侃也不錯吧?」
顧言菲臉一紅:「去死吧!」
前兩天夏憶茶質問鍾逸,他的那些女友去了哪裡,結果鍾逸說:「我什麼時候有女友了?」
「你什麼時候沒女友了?」
他眯著眼睛問:「你幾時看到了?」
他眼睛一眯夏憶茶就很詭異地想縮頭,但是一想應該是她掌握主動權,膽子又大了起來:「我原來看到的多了。」
鍾逸歪在沙發上看報紙:「那是原來。」
夏憶茶「切」一聲,古語用得一點不標準:「前車之鑑。」
鍾逸漫不經心地答:「不足作後車之師也。」
夏憶茶恨恨地瞪著他,這廝真是一點都不配合。鍾逸忽然沖她招招手:「你過來看看,這幾座房子哪個比較好看?」
他不回答,夏憶茶坐在他對面就是不過去。
鍾逸挑挑眉,忽然笑了:「這一年我真的沒有交女友。」
夏憶茶學著他把手放在沙發上,雙腿交迭著:「確定?」
她的姿勢很中性。鍾逸一本正經地點頭後,忽然又笑出來:「你這個樣子,應該配一件白襯衫黑馬甲。」
夏憶茶無語。跟鍾逸說話,她已自認道行太淺,內力不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