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2024-12-08 03:32:42 作者: 折火一夏

  第276章

  他的聲音沉沉的像是嘆息。夏憶茶突然喉頭一哽,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

  她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她把門關上,把所有的東西往地上一撂,緊接著就撲向了柔軟的床。

  她抱著枕頭,就像枕頭是她唯一的依靠。

  夏憶茶歪著腦袋看牆上的十字繡,那是她無聊時候的傑作。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穿著紫色衣裳,眼神高傲而冷漠。她交給鍾逸去裱的時候,就猜到鍾逸裱的框會比她的十字繡還貴。結果也確實如此。鍾逸還很理直氣壯:「手工藝品,不能只看原材料的價錢。」

  她斜睨著他:「這就是再加工與原材料的區別?你就是賺這個的?」

  他笑:「嗯,差不多吧,不全是。改天帶你去看看。」

  不過她到現在還沒有去看過。她懶得不行,鍾逸怎麼誘導她都是失敗。到後來他刺激她:「要是給你間屋子,再給你飯和書,我估計你能在裡面待上一個月。」

  夏憶茶反而笑眯眯地點頭。

  

  她失憶的那一年,邁出別墅的次數用手指就能數出來。那段時間,鍾逸就是她全部的天下。她把他的書房弄得亂七八糟,鍾逸回來後一聲不吭地又自己整理回去,東西雜且繁,他一直搞到凌晨,弄得夏憶茶心裡非常愧疚。她有一個月一直在挑戰他的極限,想知道他爆發的臨界點在哪裡,結果都失敗了。鍾逸頂多就是無奈地瞟過來一眼,然後不理她,自己繼續看雜誌。

  她那段時間沒心沒肺,卻又患得患失。有次鍾逸回來得很晚,打電話又沒人接,阿姨請假回了老家,夏憶茶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把所有的燈都打開,還是覺得很不安。石英鐘指到1點半的時候,外面的門終於開了,夏憶茶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手指尖直指他的腦門:「你去哪裡了?!」

  那口氣就像是妻子在質問一個外出不歸的丈夫,夏憶茶自己也覺察到這一點,趕緊彌補:「那個,我給你打電話打不通,現在這麼晚了……」

  好像是越說越錯,鍾逸笑意加深,一手拿著外套站在門口:「嗯。昨晚手機忘記充電了。吃晚飯了麼?」

  夏憶茶沮喪地坐回沙發上:「沒有,不餓。」

  鍾逸卻笑出來:「那也是要吃的。想吃什麼,我去做。」

  被一個人一直照顧到無微不至的感覺很不錯,暖暖的就像是冬天的被窩,一旦陷進去,再出來就很難。

  在遇到鍾逸之前,夏憶茶一直覺得女生要獨立,就算是不堅強也要裝堅強。不過後來她將鍾逸作為她的垃圾桶後,就覺得有些話其實說出來的感覺很輕鬆。再後來,她鼓足勇氣向鍾逸告白遭拒,夏憶茶在那幾天覺得很尷尬很窘很想撞牆。她那時不知道鍾逸向來對女子尊重,就算是拒絕也不會當場很乾脆地說出來。等到她失憶,鍾逸陪著她,她一年裡除了睡覺,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和他一起度過。那段時間是夏憶茶難以忘記的美好時光。接著她恢復記憶,離開鍾家的那一刻,她還忍不住地回望,儘管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回望什麼。

  馬上就要到春節,當顧言菲第五次拉著夏憶茶跟她一起去逛街的時候,夏憶茶終於受不了:「大小姐,T城所有的商場都快被你轉遍了,所有的東西都差不多,你還想去買什麼啊?」

  顧言菲拽著她的胳膊往外走:「就算不買,只看也行吧?你總待在格子間裡你不覺得憋悶啊?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你這年還過不過了?」

  夏憶茶摸摸她的頭說,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彎不下去:「想說你關心我,怕我悶壞了就直接說嘛,還這麼拐彎抹角地,真是。」

  顧言菲翻翻白眼:「你要是不拐彎抹角,現在就去找鍾逸。」剛說完就看到夏憶茶泫然欲泣的臉,於是立刻又舉手投降,「得,當我什麼都沒說。」

  夏憶茶立馬笑嘻嘻地傍著她的胳膊往外拖:「走吧。」結果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從抽屜里拿出墨鏡戴上。

  顧言菲被她弄得暈暈的:「你幹嗎?大冬天的戴墨鏡?」

  「嗯,你看電視上那些明星不都這麼幹嗎?」

  「人家那是躲避狗仔隊,你躲誰?」

  夏憶茶無奈了:「你非要讓我說實話?我剛剛哭了,眼圈紅紅的,你讓我怎麼出去見人?」

  結果顧言菲卻先帶她去了一家火鍋店。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顧言菲還拽來了她的表哥。

  三人行,必有姦情。夏憶茶很詭異地想起了公司里某大媽在電梯裡大聲嚷嚷時說出的話。顧表哥被安排在夏憶茶的左邊,顧言菲坐在她的右邊。這個情形,顧言菲的這個心思,再清楚不過。夏憶茶低聲問她:「你這是想幹嗎?」


  顧言菲回答得理所當然:「舊桃花謝了,再開朵新的唄。」

  「……顧言菲,」夏憶茶咬牙切齒,「我沒那麼著急。」

  顧言菲拿眼神示意表哥給夏憶茶夾塊比較遠的羊肉:「我著急行了吧?」

  這位顧表哥很是體貼,夾菜和談吐也很得體。夏憶茶不好拒絕,只好一邊狠狠掐著顧言菲的腰,一邊又拼命掩飾著尷尬吃飯。他說的話題都不涉及隱私,顧言菲在一邊很得意地說:「怎麼樣?我這表哥不錯吧?人品外表都不差的。」

  夏憶茶胡亂點頭:「比你好多了。我看他的臉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夏憶茶看著他的眉眼覺得有點熟悉,卻又想不清楚像誰。直到他去停車場取車,夏憶茶一抬頭,正看到他的側臉,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的側臉很像鍾逸,在唇形方面尤其像。

  這個發現一點也不能讓人愉悅。夏憶茶本來就低郁的心情反而變得更差。

  可是顧言菲的小把戲一個接著一個,吃完晚飯,她又拉著夏憶茶和顧表哥去了步行街。夏憶茶反對:「這麼冷了,你去那裡幹嗎?」

  她反對也沒用,反而被顧言菲拉上車:「冷了更好了,你看韓國電視劇里,雪花一片一片地飄的時候,就是要發展浪漫的時候。把你墨鏡摘下來吧,都晚上了,而且表哥都看見你長什麼樣了,你還戴著幹嗎。」

  「不。」

  夏憶茶就知道,她今天早晨右眼皮「突突」跳得厲害,怎麼可能沒有災。

  現在,她的左手邊就是顧家表哥,右手邊是顧言菲,表哥手裡還拎著她的包——顧言菲對這個排序表示滿意,並且拒絕變更。

  而對面不到五米遠,聶冰語正挽著鍾逸的手臂笑得美艷。鍾逸依舊衣冠楚楚,他的手插進衣兜,V領毛衣,黑色大衣,夏憶茶最欣賞的搭配。

  這叫什麼?對峙麼?夏憶茶扯扯嘴角,拽著還沒轉過彎的顧言菲往旁邊的一家店裡走:「去看看這裡有合適的衣服沒。」

  顧言菲一把拽住她:「別逞強了,那是童裝專賣店。」

  夏憶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想著要朝哪個方向走,忽然墨鏡前面一片陰影。她心一凜,剛剛抬起頭來,正對上鍾逸的一張俊臉。

  夏憶茶反射性地問:「你想做什麼?」

  鍾逸笑得不帶一絲溫度:「你說我要幹什麼?」

  夏憶茶正要張口說話,卻被鍾逸抓住時機,狠狠地吻住。

  夏憶茶拼命掙扎,想偏頭卻被他阻止,下巴被扣住,怎麼都掙脫不開。他身形高大,力氣又非夏憶茶能比得上,她的墨鏡被他一下子摘掉,他看到她的紅眼圈,眼睛微微眯起來,吻卻像雨點般落下,絲毫不在意這是在步行街上,身邊人來人往。

  夏憶茶打定主意要反抗,她屈膝,狠狠打在他的膝蓋上,他悶哼了一聲,吃痛放開她。

  夏憶茶不看他,墨鏡也不要了,拉著驚呆了的顧言菲轉身就走。

  KFC。

  夏憶茶和顧言菲進來的時候,顧家表哥已經琢磨出什麼,顧言菲一個眼色,他很識趣又很紳士地對在場的兩位女士說了再見,接著瀟灑地推門走人。

  他走了,夏憶茶心裡卻沒覺得輕鬆。薯條被她折了又折,還是沒放進嘴裡。

  顧言菲看著她,嘆口氣,指著一個漢堡說:「這是新出的口味,我前天吃了,感覺還行,嘗嘗吧。」

  夏憶茶歪著腦袋看了眼剛剛來的路上,嘆口氣喝了口可樂:「你吃吧,我沒胃口。」

  顧言菲也不吃了,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她:「你在想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那我告訴你我在想什麼,我剛剛看到鍾逸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你,我狠狠地被震撼了。」

  夏憶茶的臉騰得就紅了:「你能不能不提剛剛的事?」

  「不行,」顧言菲義正詞嚴,「我是為你好。鍾逸平時多大的架子啊,你看他來分部的時候,我從來沒見過咱經理這麼戰戰兢兢過。你別看鐘逸來的時候經理就叫上你,那是因為你在的話他的臉色還能緩和點兒。」

  夏憶茶啼笑皆非:「我有這麼大的面子啊?真是榮幸啊。」

  顧言菲一臉無奈地看著她:「夏憶茶,我跟你說,鍾逸這個人,現在已經完全是你的手中魚了,任你捏圓搓扁。你要是想讓他也感受一下被人甩的滋味,你就盡情地折磨他吧。」


  夏憶茶捏了條薯條也沒蘸番茄醬直接放在嘴裡:「嗯。」

  顧言菲戳戳她的額頭:「我再告訴你件事,省得鍾逸太冤了。」

  「嗯,你說。」

  顧言菲睨著她的女王模樣:「自打你和張宇分手和鍾逸在一起後,謠言就沒斷過。不管是一個月前還是現在,公司里都說成什麼樣兒了我也不描述了,總之就是一直在看你的好戲。還記得上次和鍾逸跳過舞的那個李婉麗嗎?屬她前段時間說你說得狠,結果很快就被外派到分部去了,嗯,回來是遙遙無期啊!據說她男友因為要兩地分居,說是怕忍受不了異地戀,現在正想分手呢。」

  夏憶茶一愣:「她不是要升職的嗎?怎麼會外派?」

  顧言菲一臉「你無可救藥了,你簡直是木頭」的表情,再次狠狠地戳她額頭:「笨啊你。她說你那麼多壞話,鍾逸一句話,她自然就外調了。不過那女人那麼囂張,就算是升職了也沒多大威望。一張漂亮臉蛋只能讓男人拜倒,對女人,那就是鬥牛面前的紅布。」

  夏憶茶摸摸額頭說:「你戳也戳得輕一點兒,你指甲不是一般的長。」

  顧言菲無語了:「我實話跟你說,這段時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公司里那麼多謠言,怎麼就是傳不到你耳朵里?還不是鍾逸殺一儆百?憶茶,鍾逸再怎麼說,也是一枚好男人,他又把你保護得這麼好,在他的羽翼下你生活得相當幸福,原來的事就讓它過去行不行?」

  夏憶茶摸著牙幫說:「嗯,還羽翼,你什麼時候說話也這麼酸了。」

  顧言菲一甩手,氣得簡直想翻白眼:「你這人,靠!」

  夏憶茶一攤手,仰臉看著上身都比她高出三公分的顧言菲:「沒辦法,我這人金牛座,就是固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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