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文慧琳起了個大早。
忙碌一通後,陳澤天就揉著眼睛從房間裡出來,他穿著卡通睡衣,頭髮蓬鬆,迷迷糊糊的喊了聲媽媽。
「去洗臉換衣服,吃完飯要出門。」文慧琳端了牛奶到餐桌前,應了一聲便吩咐道。
小孩子並不清楚陳昂和文慧琳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最近媽媽心情不好。
那股子迷糊勁在文慧琳看過來一眼後,立刻清醒了不少。
「好的,我就去。」回答後,他一溜煙的鑽進了旁邊的洗漱間。
等著陳澤天吃早餐的時候,文慧琳又在腦子裡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隨後,她起身來到陽台,想了想後,拿出手機給塗遠東打了個電話。
她覺得應該跟他說一聲自己去江寧的事。
一方面是報備,萬一陳昂又使什麼手段,至少塗遠東知自己去了哪裡。
另一方面也是兩天沒聯繫上他了,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她擔心的不是塗遠東這個人,是擔心他背著自己又跟金輝那邊達成了什麼交易,再把自己當棄子扔出去。
電話那頭依然是關機提示音,機械的女聲一遍一遍重複著關機的話。
她呼吸急促,臉色鐵青,連打了三遍後,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塗遠東到底是躲著自己,還是又出事了?
不安的情緒越來越濃,文慧琳不敢再多想,她怕自己會情緒失控。
花了幾分鐘平息,她回了客廳,陳澤天也吃完了,隨後,她拎著一個行李袋,便帶著兒子出門了。
她先去了治安局申請外出。
填了張申請表,告知自己去江寧參加長輩生日宴,當天往返後,治安局便蓋了章,讓她簽了字。
臨出門前,對方還叮囑她當天必須返回,要保持電話暢通。
總算辦成了一件事,她心裡某塊石頭算是落了地,不安的情緒也緩解了不少。
隨後,她領著兒子,馬不停蹄的去了高鐵站,列車在江寧站停靠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出了站,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直接往錦華園奔去。
她在陳昂家族群里看到,現在陳家大部分人都在錦華園。
落地後,她牽著陳澤天剛走進小區不遠,就看見前面有個女人怒氣沖沖,還帶著哭腔。
對方頭髮有些凌亂,臉上的妝也花了一半,眼睛紅腫著,正用手背抹眼角。
文慧琳看了好幾眼才認出來,是李雪,陳卓的老婆。
她和這個女人見面的次數並不多,更遑論交情了,兩人都是逢年過節偶爾碰上一次,也就是互相點個頭。
文慧琳牽著陳澤天走過去的時候,李雪剛從包里翻出紙巾,她抬頭看見文慧琳,愣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來。
眼前的文慧琳,穿著皺巴巴的風衣,臉上皮膚乾澀拉胯、眼袋浮腫,和以前那個回老家都是精緻打扮的大城市精英,簡直判若兩人。
兩個女人,在各自最狼狽的時候相遇了。
「李雪?你怎麼在這?」文慧琳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李雪把紙巾揉成一團塞回包里,吸了一下鼻子,順手抹了一下眼眶。
「你也是來參加老太婆壽宴的?我跟你可沒什麼好說的,我跟陳家現在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她說完轉身就走,自己最不堪的時候被人瞧見,這人還是以往不怎麼對眼的前妯娌,這事,她李雪不干。
「我跟陳昂也在鬧離婚。」
文慧琳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但精準的讓李雪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她轉過身看著文慧琳,目光從她臉上的憔悴掃到她手裡牽著的陳澤天,又掃到了她風塵僕僕的狀態上。
她信了。
然後,兩個女人就這麼對視了片刻,彼此都在對方身上看到了同一種東西,是恨意。
「你剛才哭什麼。」文慧琳先開了口,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
「跟你沒關係。」李雪把被眼淚糊濕的頭髮往耳後攏了攏,反問道:「你們怎麼離婚了?」
「我想,大概率跟你和陳卓差不多。」文慧琳忽然笑了。
李雪抬起頭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一家子都不是東西。你有話直說吧,不用再繞彎子。」
文慧琳見狀,抬頭掃了周圍一眼,然後把陳澤天拉到旁邊的長椅,讓他自己先坐一會兒。
她才回身,然後問道:「你跟陳卓離婚的時候分了多少財產?」
李雪一愣,眼神垂下,語氣不善的道:「關你什麼事。」
文慧琳呵呵冷笑一聲,也沒有在意她的冷臉,「陳卓是恆星投資的法人代表,你知道嗎?」
李雪眉頭緊了緊,下意識的點頭,但還是疑惑的看文慧琳。
「那你知道恆星投資有多少資產嗎?」文慧琳的聲音不緊不慢,盯著李雪一動不動。
李雪聽到資產兩個字的時候眼珠子轉了一下。
她想起這段時間陳卓的自信,她意識到這前妯娌一定發現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
她眼神里的警惕被另一種東西蓋了過去,她問:「多少?」
「保守估計,6-10億之間。」
文慧琳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的鑽進了李雪的耳朵里。
李雪整個人僵住了,抑制不住的,身體微微顫抖。
10億?
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炸開的時候,她剛才在樓上挨的那些羞辱,羅斌倉皇逃竄的背影,以及陳卓指著自己喊滾時的冷漠,全部攪在一起,瘋狂衝擊著她的大腦。
她忽然覺得自己想要42萬的房款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你們離婚的時候,他有沒有跟你提過這些。」
文慧琳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魔鬼的低語般,讓李雪的眼眶泛紅,氣息急劇起伏。
這不是剛才的委屈導致的,而是她內心深處,壓制不住的,滋滋往外冒的恨意。
連續的深呼吸後,李雪終於平緩了不少,她抬眼,看著前妯娌,從她眼神里,她捕捉到了興奮,是那種帶著淡淡癲狂的興奮。
「我們已經離婚了,現在說這些沒用了,我想,你沒離婚,應該要爭取更多的財產分配吧,陳家翻身了,就想甩開我們,這點,你能忍?」
李雪平靜下來後,腦子一轉,立刻反過來去撩撥文慧琳的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