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硝煙散盡,上官婉跪伏在焦黑的深坑中。
聖槍斜插於地,古燈滾落一旁。
天罰之力碾碎法寶防禦,輕易撕裂護體靈罩。
直衝靈魂的痛楚,狂暴雷力在四肢百骸橫衝直撞,她的每寸筋骨都像被烈火岩漿消融著。
踉蹌起身。
上官婉佝僂身軀,張口吐出混雜雷光的血沫。
「這就是你的計謀?助長天劫,趁雞偷襲?」
「耍些下三濫手段,如此便想坑殺本尊!」
壓制住殘存的劫雷,她眯眼看向天穹身影。
半天下來,她一邊承受天罰,一邊提防冷劍。
被偷襲的次數早就多到數不清。
開始還好,往後劫雷逐漸恐怖,反觀王小柯,似乎有了經驗,在她抵禦天雷時都能下黑手!
也就她道心堅韌,換旁人絕對被折磨瘋。
上官婉喘口粗氣,伸展雙臂,再度騰空而起。
「卑賤之徒,黑暗豈會吞噬光明,這世間,四海八荒,唯吾獨尊!瞪大狗眼看清楚何為信仰!」
「何為,不朽!」
繚繞的靈音傳遍天地,自她體表迸發無盡光暈。
上官婉長發翩飛,兩指撐天,閉眸念咒。
光明道則如海嘯,一尊千丈投影傲立天域!
王小柯略顯錯愕,一時看不懂她的用意。
蕭蕊美眸圓睜,旁邊的沈熙兩女也是呆若木雞,一副螻蟻觀山海的既視感。
城外民眾個個瞠目結舌,震駭的看向那……和光明神像如出一轍的恢宏投影,心臟狂跳。
「那是,神軀?」
「天啊……」
一個鬍子邋遢的中年驚呼,本能想要跪拜。
其他人仰頭看那千丈身姿,同樣大受震撼。
「呸!狗屁的神,讓她見鬼去吧!」
發聲的是位少女,她此刻瘸著條腿,臉上糊滿了灰塵、鮮血,正被哥哥攙扶著向前。
「我們信仰的神,怎會殘害子民,屠戮眾生。」
「醒悟吧!」
「都是假的!嗜血,惡毒……世人都被她欺騙了!」
少女的呼喊歇斯底里,眼淚跟泉眼似的流不停。
剛從屍山血海,從廢墟里爬出來的人們一怔。
他們有的信奉教廷幾十年,有甚者祖輩都是信徒。
一夜間信仰崩塌,心智迷亂,剛差點沒回過神。
是啊。
數萬人因她殞命,便是惡魔撒旦也僅此而已。
奧林城,市民和各國遊客心顫,無數人揉目確認,眺望天端那散發神曦的偉岸身影。
即便凌晨四點,媒體依舊火速記錄,派人報導。
「哦上帝啊,天降神跡……光明神顯靈了!」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被吸引注意的民眾。
「的確,那白金色冕服,遠隔數百里給人的神聖威壓,簡直與神像一模一樣,真不可思議!」
「依我看,那邊打了一夜的雷,跟末日一樣,肯定是毀滅之兆!所以光明神大人顯靈,要鎮壓不祥!」
「我認可,那該死的雷電竟然打了一整夜!」
「太詭異了,我都懷疑地獄魔鬼想闖進人間。」
「神靈現世,庇佑蒼生,光明永存!」
奧林城廣場,數百信徒跪地誦經,焚音滾滾。
似接到呼喚,中央聳立的石像泛起光澤…
不止奧林城,相鄰的坦汀城和薩格斯城也同樣,供奉的光明神像亮起月霜般的光澤。
與此同時,整個M國大小城鎮,甚至海外所供奉的光明神像,高達百萬數,此刻都有了反應。
其中,屬聖城的神像反應最大,散發的光輝猶若燦日一般。
仿佛一道無形之力,正抽調其中的能量。
上官婉勾起笑容,無形之力自四面八方而來,蜂蛹著灌入體內,連綿不絕,神聖浩蕩。
「有億萬信仰加持,吾就不信能被你拉下水!」
仿佛整個人再次升華,上官婉肉身的傷痕,連同體內的雷力被一掃而空,精神氣也重返巔峰。
虛幻之翼展開,一副旋渦狀金輪懸在腦後,輪邊鑲嵌十二片花瓣和聖劍,襯得她神聖又威嚴。
修為雖無變化,但那渾厚如汪洋的氣息,和滔天聖光異常恐怖,較剛才翻了數倍!
「信仰之力?這下界女娃,倒是好手段。」
「帝主,保命要緊,你不是她對手,暫避其鋒芒,趁著劫雷掩護,你們逃生的機會挺大的。」
紫游略顯虛弱的聲音,清晰沒入王小柯腦海。
「信仰之力?」王小柯雲裡霧裡。
「沒錯,此力量與帝王紫氣相似,需無數人供奉,且以香火願力孕育,方可產生。」
「看她的程度……化神後期都難以傷她了。」
紫游目力多強,瞬息就看透了她的底牌。
兩千多載,數以千萬的信徒們日夜膜拜。
可想積攢了多大能量。
「開什麼玩笑!」王小柯人都麻了,自己還沒摸到化神門檻,對面都強如化神後期了。
真一個躲閃不及,自己恐怕得埋骨他國。
最關鍵的,他一大家子還在神殿空間閉關,自己沒逃掉,所有人都得跟自己陪葬……
對了,還有狐狸爺爺他們,都要整齊上路。
王小柯眼眸一亮,表情由複雜變為凝重。
「小黑,待會動靜有點大,你先帶人撤!」
他朝小黑傳音。
「如果我一時未歸,記得別讓漂亮姐姐擔心。」
聖城外圍,小黑擔憂的看他一眼,略顯躊躇。
「快走!小爺自己命大,可顧不上你們。」
聞言,小黑暗哼一聲,朝沈熙兩女方向奔去。
「他想幹什麼?」
蕭蕊差點失聲,搞什麼鬼,他還想糾纏?
到這個地步了,『逃』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繼續下去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聖耀蒼穹。
上官婉喚回靈兵,目光森冷的注視前方。
「有意思,不趁我渡劫逃遁?」
王小柯雙臂環抱,金烏豎在身側,笑容自信。
「你也知道你在渡劫?」
「嗯?」
上官婉蹙眉。
在她困惑時,王小柯眉心乍現一縷光芒。
空間扭曲,三個盤坐之人突兀出現在天域。
也就在他們現身的剎那,天道威壓驟然暴增。
「這是何處?」寒道仁率先睜眼,滿是困惑。
「貧道出來了?」
「啥玩意!好端端的療傷,怎麼有劫雷的味道?」
鄔塗瞪著倆牛眼,驚駭的注視劫雲和四周。
「這……恐怕得問小柯了。」
墨神淵苦笑一聲,回首看向狼狽的王小柯。
「咳,那老女人太棘手了,情況緊急,必須借這個機會拿下她,所以得麻煩一下諸位。」
鄔塗一瞄局勢,再瞥一眼乾笑著的小柯。
瞬間明悟。
「呸,孽徒啊!老道上輩子真是造了大孽。」
「丟我們出來引雷,真不怕把為師嚯嚯死!」
一旁寒道仁還沒理解,鄔塗都氣的翻白眼了。
他最了解這小崽子,眼珠一轉就知道在想啥。
「嘿嘿,狐狸爺爺別發火,我也是迫不得已。」
王小柯撓頭尬笑,朝鄔塗眨巴眨巴眼睛。
「你也不想你的好大徒被個惡毒女人拍死吧?」
「哼!」生氣歸生氣,鄔塗自然捨不得他涉險。
「引雷?小柯的意思,要我們助漲劫雷?」
王小柯點頭。
「沒錯,別擔心,我會盡力護你們周全。」
寒道仁與墨神淵相視一笑,心領神會。
「呵呵,我倒要看看,是誰要欺我墨家皇婿!」
萬古劍歸手,浩瀚氣息從墨神淵體內迸發。
一柄漆黑如墨,直插天穹的劍之異象懸在背身。
寒道仁拂塵一甩,化神修為顯露於天地。
鄔塗背負雙手,鬚髮飄揚,冷冷注視上官婉。
三大超脫氣息出現,天道意志瞬間察覺。
接著,沉重的壓迫感鎖定眾人,蠢蠢欲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