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島】
羅斯收好電話蟲,坐在屍堆上稍作歇息,呼吸不算太過粗重。
「這次的熱身還真是久啊。」
『這種雜魚就算再來一萬,不!一百萬老子也不會覺得累。』
斬魄刀工坊里,洛克斯嗤之以鼻。
『蜂巢島什麼時候變成收垃圾的垃圾站了,這種程度的雜魚是什麼時候混進來的?』
見羅斯沒有回答自己的意思,洛克斯轉而扯起另外的話題。
『那些奴隸和女人你打算怎麼辦,不會真打算養著他們吧?』
「想要徹底改造蜂巢島,我需要很多助力。」
羅斯說話時並沒有壓低聲音。
跟在後方不遠處的人潮屏住呼吸,豎起耳朵,打算聽聽那個男人在說什麼。
「願意留下的人將獲得理想鄉的公民身份。」
呼……
肌肉中的酸脹感快速消失,羅斯握住身旁野曬的刀柄,慢慢起身。
像是呢喃,又像是在回答某人的問話。
「貴族?要那種東西做什麼,未來的奇蹟島只有兩種身份、一種人。」
「身為老闆的我,受僱傭的員工。」
「所有生活在這座島上的人都是公民,包括我。」
「理想鄉不需要貴族,不需要國王,不需要特權。」
「說話的人一多,世界就會混亂,所以這座島只需要一個話事人和一個規矩。」
「他們為我工作,我保障他們的生活。」
粘稠的腳步聲再次啟動,朝著最後的目的地走去。
……
身後黑暗,人影綽綽。
「他真的會按照他說的做嗎?」
「別傻了,我們是奴隸!奴隸怎麼可能重新獲得人類身份?他肯定是在騙我們!」
「可是…我們已經是奴隸了,再糟糕能有多糟糕?我們沒有離開這座小島的方法。」
「沒錯,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了,我們還有活著回去見到家人的機會!」
「活著嗎……」
人群嘰嘰喳喳。
「好了!」
蒼老疲憊,卻格外堅定的聲音傳出。
「無論如何,我們先跟上去,在這裡討論沒有任何意義!」
「就算他騙了我們,未來的生活也絕對不會比現在要差。」
「如果他真的做到了……咳咳咳!」
朝旁邊吐出一口血絲濃痰,老人穩住呼吸後才繼續開口。
「我們將徹底貫徹名為【羅斯】的意志,我們將視他為唯一的神明!」
「這座小島將成為誕生奇蹟的小島,羅斯的意志一定會感染這片大海!!」
「神明嗎……」
人群最中間,年幼的聲音突然響起。
「阿斯爺爺,我覺得神明這個稱呼不好聽哦。」
眾人讓開道路,露出怯生生躲起來的乾瘦小鬼。
「我、我,對不起!!!」
名為阿斯的老人走來,蹲下身,滿臉和藹。
「不要害怕,羅斯大人的話你也聽到了,你不應該懼怕年長者,我們是平等的。」
「我、我……」
在老人的鼓勵下,乾瘦小鬼閉上眼睛,像是不顧一切地豁出去般大喊:
「我是被鎖在第二街區深處的奴隸。」
「是羅斯大人路過那裡,聽到我的呼救聲後把我救出來,還帶我去拿烤肉吃,不要錢、新鮮的烤肉!」
「我也是!」年輕男人舉手。
「我是第三街區的奴隸!被關在酒吧里『工作』!」性格女郎舉手。
「我也是羅斯大人救出來的!」
「我……」
「好了,安靜。」
阿斯抬手下壓,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靜。
「你來說。」
乾瘦小鬼艱難咽下唾沫:「我就是覺得,羅斯大人和故事裡的騎士王子一樣,還有,他也很像聽到我們呼喊的太陽神。」
「媽媽離開前給我講過童話故事,她說太陽神是會解放一切、帶來自由的神明。」
「所以、所以我認為,神明這個稱呼太單調了,羅斯大人應該是神明、騎士、王子的結合體才對!」
「其他的神沒有來救我們,羅斯大人聽到呼喚來了!」
「其他的國王都在奴役我們,將我們貶低成奴隸。」
「羅斯大人和童話故事裡騎著戰馬的王子一樣,拿寶劍擊退邪惡怪物,救下無辜的平民!」
聽著小鬼這些邏輯不通的胡亂話語,阿斯稍作沉吟。
「他說的沒錯,如果羅斯大人能做到承諾的一切,那他就是超越神的神の王,是來自太陽的最英勇的戰士!」
「大家,如果我們還能活下去,能活得更好,一定要在廣場上雕刻出羅斯大人的雕像!」
「我是雕刻家,如果能作為平民活下去,我就算不睡覺也會在最短時間內雕刻出雕像!」
「我也是,我來幫你!!」
看著所有人臉上揚起的希冀神色,阿斯心中暗暗嘆氣。
『羅斯大人,老夫目前能做的就這麼多了,雖然比起您對我的救命之恩來說,這些事情不足為道。』
『但,我希望能有幸貫徹您的意志,能背負羅斯之名活下去。』
「我們走,如果羅斯大人輸了,老夫就算老命不要,也一定要把羅斯大人安全送出這座小島!」
……
【王直的別墅】
凱多躺在小花園裡小憩,察覺到腳步聲靠近,睜眼望去。
「花了很久啊,羅斯。」
「沒辦法,雜魚太多,其中難免夾雜著幾條鯊魚。」
此時的羅斯衣衫破爛,身上無傷,但有許多地方的肌膚呈現初癒合的粉嫩。
從凱多身邊走過,帶起片片花瓣。
「這股滿是血腥的氣息……」
側過身,右手撐起腦袋,望著羅斯背影的凱多咂舌道:
「還真是恐怖啊,竟然在刻意壓制自己的廝殺欲望和力量。」
「喂,羅斯!你這傢伙是徹徹底底的怪物啊!!」
羅斯腳步不停,野曬的刀背輕磕肩膀。
「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了,凱多。」
「畢竟~~」
「只有怪物才能在這個時代好好活著。」
「我說的對吧,王直?」
「咳嘿嘿嘿~」
別墅大門被從裡面踹飛。
野曬數次揮舞,等到刀尖再次指向地面。
飛向羅斯的門板化作數塊飛向身側。
眼見正主出現,羅斯知曉主菜已經上桌,不再壓制「食慾」。
「來吧,王直!」
見羅斯扯碎上衣平舉雙手,王直不明所以。
「我可以讓你先砍一刀,我想嘗嘗叛徒的味道。」
「你現在的氣息讓我沒有絲毫拔刀的欲望。」
「所以,來砍我,讓我憤怒起來,然後……」
羅斯狂態盡顯,眼瞳深處漸漸燃燒起一朵黑色火苗。
「我才能『美美享受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