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拍攝相對來說還算順利。
當然拍的場景也不算太難,都是些零碎的中景、近景、特寫——
墨連城看書、墨連城想事、墨連城的手搭在劍柄上等。
還有些簡單的像什麼曲小檀在院子裡發呆、丫鬟端茶進來又出去……
這些拍的很快,上午連著拍了很多鏡頭。
到了下午,拍的場景升級了一些。
但只要涉及到林遠森的,基本都是一遍過。
導演袁德在監視器後,一遍遍喊著「下一條」。
工作人員們只覺得,拍男主戲真簡單!
今天可以早收工了!
唯一有場出了些狀況的,是下午最後一場。
這場戲稍微複雜一點——
墨連城坐在書房裡,曲小檀端茶進來,兩人第一次正式對上眼神。
沒有什麼台詞和多餘的動作,就是兩人互看,重點在眼神戲,會有特寫鏡頭。
「Action!」
梁婕端著茶盤走進來,放在書案上,抬眼看林遠森。
林遠森也看她。
「咔!」
袁德喊停。
「小梁,眼神太直了。你是曲小檀,他是八王爺,你第一次見到他,得有好奇和防備,但不能太愣。」
第二條。
「咔!」
「小梁,你退太快了,他雖然是王爺,但你不能怕他,最多是有點怕那種。」
第三條。
「咔!」
第四條、第五條……
「休息五分鐘。」
袁德走過去,和梁婕講戲。
化妝人員則抓緊給林遠森補了補妝。
五分鐘後,重新開始。
「不用緊張,待會你眼睛先進來,先看茶盤,再看桌面,最後看我眼睛。中間別停,別想台詞,就自然走。我跟上你。」
林遠森看著面前全身都繃的很緊的梁婕,引導道。
「嗯。」梁婕輕輕點頭,呼出一口氣。
「Action!」
梁婕端著茶盤走進來,心中默念著剛剛林遠森教她的方法……
最後對上他的目光。
這次她沒有躲,迎著林遠森的目光,但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監視器後面,袁德沒喊停。
過了大概五秒,林遠森先移開目光,重新拿起竹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是一種「有點意思」的玩味。
「咔!」袁德說,「非常好!這條過!」
全場都鬆了一口氣。
收工!
……
接下來幾天的拍攝一切如常。
前期的拍攝對整個劇組來說,還屬於磨合階段。
所有人都在找節奏,找自己的節奏,也找和別人配合的節奏。
等到一周過去後,便開始上難度了。
今天下午兩場重頭戲,一場白漉的曲盼兒的哭戲,一場章若南的趙輕雲的情緒戲。
白漉有林遠森給的「演繹妒火中燒」詞條加成,扮演起曲盼兒來簡直毫無難度。
倒是折磨得和她對戲的邢詔林挨了導演好幾次批。
之前他還覺得是對方運氣好,今日過後,他是真的不敢再輕視白漉了。
……
「過!」袁德說。
白漉鬆了一口氣,走到一旁喝水。
章若南湊過來,小聲說:
「漉漉姐,你演得好好啊。」
白漉笑了笑,擦掉眼角的淚:
「你待會也要加油!」
「嗯!」章若南信心滿滿。
她的戲是:
趙輕雲聽從曲盼兒蠱惑,決定在暢音閣設局除掉曲檀兒,她獨自站在閣樓上,看著遠處的曲檀兒和墨連城,糾結要不要實施計劃。
劇本上只寫了兩行字:
「趙輕雲攥緊欄杆,眼神由猶豫轉為堅定。」
第一條,章若南站在閣樓上,看著遠方,表情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咔!」袁德皺眉,「小章,你現在是趙輕雲,你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你的眼神要有變化,從猶豫到下決心,懂嗎?」
章若南連忙點頭。
第二條。
她攥了攥欄杆,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咔!你那是便秘不是猶豫。」
片場有人憋笑。
章若南臉紅了,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下方的白漉握緊了手,暗暗為她擔憂。
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
每一條都有問題。
拍到第七條,袁德終於火了。
「咔!你到底會不會演戲?」
「趙輕雲是什麼人?她喜歡墨連城喜歡到骨子裡了,她要做的事是除掉曲小檀,但她也知道這樣做會傷害墨連城。她要糾結!要掙扎!你那是什麼表情!你是在背課文嗎?!」
章若南站在那兒,眼眶紅了,但不敢哭。
她眼睛下意識尋找林遠森的身影,但她知道找不到——
今天下午林遠森沒有戲,這會兒應該在酒店休息。
趙大川走過去,小聲跟袁德說了什麼。
袁德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
「休息十分鐘,你自己再琢磨琢磨。」
章若南走到角落,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白漉連忙上前,蹲在她旁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小聲說著些鼓勵的話。
……
最終這場戲拍了十七條,勉強過了。
收工後,片場所有人員走完,章若南終於忍受不住,哇的一聲哭出來。
「沒事沒事!」白漉拍著她的背安慰:
「最後導演不都說了還不錯嘛。」
「嗚嗚嗚……導演那都是安慰我!」
章若南抹了把淚水,再在白漉衣袖上蹭了蹭,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嗚嗚嗚……漉漉姐……我覺得大家一定都恨死我了……本來五點就能收工……嗚嗚嗚……這都七點了……」
「沒事,晚上我和你一起請大家吃燒烤,當賠罪。」白漉繼續安慰。
章若南覺得這個方法好像不錯,暫時止住哭聲,抬起頭:
「漉漉姐,我也想吃燒烤。」
白漉:「……」
……
晚上,章若南主動給劇組點了燒烤。
和白漉說的是自己也想吃,但燒烤到了後卻一口吃不下。
實際上她晚飯也沒怎麼吃。
因為今天這關算過了,但明天她還有一場重頭戲:
趙輕雲在暢音閣設局,墨連城為救曲小檀中箭,趙輕雲在一旁驚慌失措。
這場戲比今天這場情緒要求還高。
章若南從收工後,就已經在為明天擔憂。
白漉見她精神萎靡滿臉愁緒的樣子,便偷偷給林遠森發去兩條消息——
「遠森,若南下午那場戲被導演說哭了,明天她還有一場很難的戲,這會兒擔心的都吃不下東西。」
「你方便的話,幫她講講戲?」
……
908房,林遠森洗完澡出來,看到消息。
他看了眼時間,九點半。
還算早,便回了消息過去——
「好。你們在房間?」
「白漉:嗯嗯。」
「林遠森:那我現在過去?」
「白漉: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