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耳雖然不確定伍行所說的老師是誰,但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特別是他在知道伍行這個執事的地位之後,還能讓對方如此慎重對待的,幾乎只是稍微猜測就能猜出這位老師的身份。
「那我就不客氣了……」
趙耳也不擔心伍行會在乎他的這點異獸材料,進了院子之後,就將自己身上揹著的皮革放下,然後隨著侍女去到洗漱區了。
畢竟現在他的這副尊容,直接去見人的話確實有些失禮。
伍行的院子不小,其內設施一應俱全,在路過一個花園之後,侍女就將他帶到了一處專門的屋舍之中。
「大人,這是洗浴的房間,裡面洗漱的用具都有……」
青梅將趙耳帶到房間門口,等趙耳進去之後,她還細心的將房門合上。
等趙耳仔細洗漱了一番推開門出來的時候,卻見侍女手上拿著一身衣物站在門口。
「大人,這是我剛剛找來的衣物,還有您這頭髮……我再為您梳一下吧!」
最終,在侍女的巧手之下,趙耳已然煥然一新,整個人不復剛才邋遢的乞兒模樣。
整個人顯得極為乾淨清爽,身姿挺拔的同時再加上背後揹著的雙戟,讓他頗有些少年天才武者的意氣風發,又帶上些和這個年齡頗為不符的沉穩。
此時的趙耳若是再站在溫譽和吳乾麵前,兩人怕是已經完全認不出趙耳了。
「嗯……不錯,現在才像樣,走,和我去見老師……」
見到趙耳這副模樣,手上拿著一份冊子的伍行這才滿意點頭,然後也不多說,帶著趙耳就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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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執事……」
「執事大人……」
「伍執事……」
趙耳跟在伍行身後,朝著一處如同宮殿般的建築走去,一路走來,所過之處,不論是侍衛還是路過弟子,再或者是廣場之上演武練習的弟子,眾人紛紛駐足朝著行禮問好。
而伍行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只是輕輕點頭,然後大步向前,帶著趙耳朝著宮殿而去。
一直到最深處的一處屋舍之前,伍行這才止步,然後開始整理自己衣服的同時,朝著趙耳說著:
「老師是刑律一脈院正,平素里最是嚴肅,最見不得弟子嬉笑打鬧衣冠不整……
對了,你既然得了章叔推薦,在稟明老師之後,那你以後肯定也會是刑律一脈弟子,但你等下得先稱呼院正,正式入冊之後就能稱呼老師。
至於我……我和章叔是世交,你到時候不用稱呼我執事,可以喊我師兄。
現在你先在這裡等候……」
伍行說完,也已經將衣物整理利索,然後才推門走了進去,只留下趙耳站在屋外。
伍行進屋之後,走到一處房間前,深吸一口氣,這才抬手敲門。
「咚咚咚~~老師,今年的最新一批武衛名冊已經確認,我拿來給您核查!」
說完,伍行低眉順眼,雙手捧著名冊等候回應。
「進來吧!」
房間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伍行見狀,推門進入,進去之後還不忘將房門重新關上。
房間很是空曠,只有中間有一個簡單的蒲團,而在此時有一老者端坐在蒲團之上。
老者雙目微垂,盤膝的衣物之上沒有半點褶皺,滿頭白髮更是根根分明,似是在打盹,也似是在修煉。
「老師,這是名冊……」
伍行彎腰將名冊雙手遞上。
「名冊就不看了,反正這些人以後也歸你調派,你自己做主就好,只要將刑律一脈的任務執行好就行……」
老者並未睜眼,似乎也沒有張嘴,但聲音卻依舊清晰傳入伍行耳中。
「是!」
伍行將冊子收回,正要開口之時,卻聽到老者的聲音再次傳出:
「外面可是典章推薦之人?」
「是的老師!」
伍行一聽,心下一凜,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因為一萬兩就將趙耳的名額給賣了出去。
同時,他也算是明白了趙耳在典章心中的地位,只是他沒想到,那個看似已經年邁的典章依舊還有這麼大的能量,人已經不再武院多年,卻依舊能引得老師的上心。
「你去吧,順便將人叫進來……」
「是!」
伍行再次應是,在行了一禮之後,這才轉身開門往房間外走去,順便再次將門帶上。
「老師要見你,你去吧!」
出了房門,伍行好似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來了個深呼吸,然後才朝著趙耳開口。
「好!」
趙耳點了點頭,然後學著伍行的流程,同樣的敲門。
等到裡面讓他進入之後,他這才推門進入。
「趙耳,見過院正!」
進門之後,趙耳有些好奇的看著蒲團之上老者,順便拱手問好。
「嗯……自從典章離開武院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給我寫信……」
老者在說話之時,第一次將雙眼睜開,然後抬眼看向恭敬站立的趙耳。
雙眼對視的瞬間,趙耳看見一雙古井無波的雙眼,然而,他在與這一雙眼對上之時卻覺得雙目一陣刺痛。
就彷佛老者眼中有極為銳利的氣息瀰漫,讓他在對視的瞬間就連忙將雙眼挪開,不敢再與之對視。
然而,老者的注視卻並未因為趙耳的眼神挪開而停止,而是開始在趙耳身上打量。
明明兩人距離足有三米遠,而且雙方沒有絲毫接觸,趙耳卻能明顯的感覺到老者的目光如同「實質」一般,從自己身上「刮」過。
這裡的「實質」和「刮」並未形容,而是趙耳真的能察覺到身體的變化,這目光如刀,落在趙耳的身體之上,他就能明顯地感覺到身體傳出一陣刺痛。
身體的刺痛對於趙耳而言並無影響,他受過的痛苦實在是太多了,就這點疼痛對他而言就與瘙癢無異。
只是讓趙耳沒想到的是,他的身體在對方的影響之下,就如同受到攻擊一般,讓他下意識地就運轉起了九轉金身功,對方目光所過之處,趙耳身體對應的部位就泛起一陣銀白。
而一直被趙耳藏在懷中的小白貂在這目光之下,也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活躍,只是藏在衣服之內一動不動,彷佛裝死一般。
「嗯,不錯……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同,但如此年齡就能將《九轉金甲功》修煉到銀甲境界,而且距離易筋大成已然不遠。
典章所言不虛,你心性、悟性、天賦皆是不凡,典家功法在你身上說不定還真能重新綻放……」
在用目光將趙耳「看」了一遍之後,老者這才開口,話語中對於趙耳也是頗有讚賞。
至於白貂之事,他則是如同不知一般,並未點評,顯然沒有入他眼。
趙耳聞言心中卻一凜,他不知道對方這目光是探查之術還是境界高了之後所具備的手段。
但自己的修為甚至所練的護身功法在對方面前完全無所遁形卻是事實。
「這若是功法的話,倒是可以想辦法學到手……」
趙耳面色並無波瀾,心中卻在暗自琢磨。
實在是這種手段趙耳還是第一次聽說。
武者若是氣血內斂或者勁力不顯的話,其實具體修為很難被人從外表看出。
但若是能學會這手段,與人對戰之前先查探一番,也好心中有些底氣。
「就是查探之時動靜有些大,若是沒有動靜的話,甚至還能以此下毒……」
這老者給趙耳的壓迫感實在太強,讓他不得不發散思維開始亂想。
「以你將近易筋大成的修為,再加上這護身功法,成為武衛倒也合適……
典章信中說你擅長用毒?你若是真覺得自己擅長用毒,倒是可以施展一下。」
老者在「看」完趙耳之後,先是微微點頭,然後才繼續開口詢問。
「這典章怎麼什麼都說啊……」
趙耳聽聞之後眉毛微微上挑,隨後心法運轉的同時,心中卻在暗自嘀咕。
不過更讓他有些驚訝的是,典章對自己的手段竟了解得這麼深,要知道他在典章面前除了剛開始展現過五毒功外。
之後也就是被伍行發現了他以毒將那兩個采元功之人毒殺,其他的趙耳可從未展示過。
「還請院正指點……」
趙耳體內功法運轉,拱手作揖的同時開口說了一句。
隨著他的開口,被蘊養在肝臟之中的迷魂花毒素開始從呼吸,皮膚毛孔,甚至是髮絲之中向外瀰漫。
趙耳可沒有客氣,趙耳雖然不知道對方的修為境界,但對方既然是院正,而且還有可能是以後的老師,對方既然要看,那就大大方方的展示。
這樣既能測試一下這新得的迷魂花毒素,說不定還能得到對方的指點。
反正趙耳很清楚,以自己的境界而言,展示價值絕對要比掩藏來得划算。
更何況趙耳的核心根本是功法,是每日結算後的經驗獎勵讓自己能快速提升,是可用技能點能讓功法融合……
只要保證這些秘密不暴露,其他的在眼前這個境界不知道高過自己多少的院正面前展示,絕對是利大於弊。
「嗯?」
老者見趙耳做完一揖之後就沒了動作,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後才稍微反應了過來,眼眸微垂開始感應周邊的一切。
「嗯……毒還可以,無形無色無味,毒性也不錯,雖需要時間積累,但應該能讓混元武者毫無所覺的中毒……
更難得的是這下毒手段,不錯……」
片刻之後,老者這才輕輕點頭,同時口中開始點評,說到最後,更是對於趙耳的下毒手段頗為讚賞。
也就是伍行不在這裡,他若是聽到老師評論趙耳下毒手段是不錯,估計對於趙耳的重視程度還得加高一個層次。
要知道伍行當初也就是以超強戰力擊敗上一代執事,然後自己成就執事之位,也才得到院正的一句「不錯」的評價。
「原來真能讓混元武者中毒……」
趙耳得了老者的評價之後,卻更在意對方的前半句。
先前他對於這迷魂花毒素的判斷只是源於自身,但他本身也就只是易筋境,對於混元境戰力和體魄並不了解,所以實際上他心中是沒底的。
但現在得了老者的肯定,就讓他心中開始有數了,至少以後不用在下毒之前,還得先懷疑毒素能不能生效了。
一想到這個,趙耳馬上就想到了自己體內的另一種毒素,說起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對混元武者有效,但現在有個現成的檢測者在面前……
「院正,我這還有一種毒素需要檢驗,不知……」
趙耳想到就做,直接朝著老者再次作揖。
「嗯……拿出來看看……」
院正依舊是端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垂,沒有半點想要移動的跡象。
「這毒,有些特殊,需要見血才能發作……」
趙耳說話間,手掌微抬,稍顯昏暗的房間之中,他的手指間的冰針閃著寒芒。
「嗯……來吧!」
既然是要體驗趙耳的毒素效果,院正倒也沒想太多,見到趙耳手中冰針之後,他這才將手掌抬起,然後示意趙耳隨意施為。
見狀,趙耳也不再猶豫,體內安神巨蜂毒素湧入冰針,同時將冰針凝練,然後朝著院正抬起的手掌刺去。
「咔~~」
只是讓趙耳有些意外的是,他那算得上是極為凝練,硬度幾乎能與普通鐵針相比,鋒利度甚至更勝鐵針的冰針在扎到老者手掌的時候,冰針根本就沒有扎入其體內,直接被折斷。
「這……」
趙耳剛剛距離老者很近,而且老者就在他面前,他能確定自己沒有感受到氣血之力或者半點勁力,甚至就連老者的皮膚都沒有繃緊,可這樣的情況下,他手中堪比鐵針的冰針卻沒有將對方手掌皮膚刺破。
「武者修煉,凝血,鍛骨,易筋只是修煉基礎罷了,後續的境界每一次突破對於體魄的提升都會極大……
你將氣血灌注,以勁力加持之後再試……
還有……你這手以氣凝冰的手段也不……誒,吸~~」
院正對此並不意外,甚至開始主動教導趙耳。
只是當院正還在評價趙耳這以陰氣凝成冰針的手段之時,趙耳卻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知曉安神巨蜂的毒素能不能生效。
所以他趁著對方說話的功夫,運起氣血,同時將勁力加持在冰針之上,然後朝著院正手掌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