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洲,湯谷。
轟隆!
鎏金鏜砸落,掀起虛空漣漪,道則轟鳴。
旋即,重重的落在湯谷的陣紋上。
剎那間,陣紋閃爍,一道道波紋流淌,將這股恐怖的衝擊力消弭。
「哼!不過垂死掙扎,待大陣崩碎,你等依舊難逃一死。」
魁梧中年冷喝,手中烏翅鎏金鏜閃耀,再次高舉砸落。
這是金烏族的傳世聖兵,是金烏六太子陸鴉的護道之兵。
此時,他自陸鴉手中借來此兵,欲崩碎湯谷大陣。
哪怕是金烏族,也沒有幾件聖兵,皆是鎮族祖器。
縱使他身為斬道,亦不曾持有。
一旁那位幾近斬道大成的叔祖,亦不曾執掌聖兵。
整個金烏族,除金烏族主,和沉睡古祖外,便只有六太子陸鴉執有。
原因亦很簡單,陸鴉是金烏族萬年來天賦最卓絕者,有望成聖。
故此,族中才會允其以聖兵護道。
「破!」
魁梧中年大喝,催動烏翅鎏金鏜,再次轟然砸落。
轟!
轟隆隆!
鎏金鏜一次又一次裹挾著滔天聖威轟落,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陣紋逐漸劇烈波動,光芒明滅不定。
甚至仔細看去,竟浮現了一道道微不可查的裂痕。
再這般下去,恐祖地陣紋也無法堅持多久。
一旦金烏族殺入,所有人,都得死。
老嫗目眥欲裂,渾身道則湧出,注入祖地大陣中。
「絕不能讓這些畜生,踏入祖地一步。」
老嫗嘶聲厲喝,可她不過絕頂大能。
哪怕傾盡神力,在大陣之下也不過杯水車薪。
轟隆!
咔嚓!
又一擊轟落,老嫗瞬間倒飛出去,大口咳血。
陣紋之上,那細微裂痕如蛛網般在蔓延。
又一白衣染血,書生模樣的中年走出,眸光堅定。
他沉默不語,只是催動體內神力湧入,嘗試修復破損的陣紋。
可隨著鎏金鏜又一次落下,書生中年如遭重擊,半邊身子都炸開。
血肉橫飛,幾近死亡。
這一次,陣紋的裂痕愈發的密集。
「大師兄。」
一眾弟子悲呼,這是太陽古教這一代的大師兄。
他自幼被太陽古教收養,從無野心。
千餘年來,兢兢業業,只為太陽教能崛起。
「咳!對不起,我力盡了。」
書生中年慘然一笑,再無力修復殘軀,瞳孔逐漸灰暗。
咔嚓!
陣紋崩裂的聲音不斷響起,裂痕越來越密集,亦越來越大。
「哈哈,陣要破了。」
「殺進去,滅了太陽一脈的傳承。」
「奪回我族祖根。」
陣外,一種金烏在咆哮,在嘶鳴。
他們數十萬年自祖星,遠走紫微古域,為的就是這一日。
滅太陽傳承,奪回扶桑古神樹。
祖地中,老嫗面色慘白,神情絕望。
她勉力修復陣紋,可沒有絲毫作用。
姒靈護著小腹,神色慘然。
八百年前活了下來,如今,依舊難逃一死。
「夫君,縱是死,你我亦要死在一起。」
姒靈緊緊攥著姚長空的手,猛然抬頭。
「我為人皇之後,豈能受你等扁毛畜牲之辱。」
「縱是死,我亦要站著死。」
姒靈攙著昏迷的姚長空,踉蹌起身,眸光充滿了決然。
紫色長裙瀰漫出聖道法則,席捲天地間。
「等會兒,我會撕開一條生路,你們各自逃去,生死皆由天命。」
姒靈看向二十餘太陽教子弟,溫聲說道。
她腹中尚有太陽血脈,金烏族必然會死盯著她夫妻二人。
他們註定逃不走,只有這些尋常弟子,方有一線生機。
「少夫人。」
眾人悲戚,「我等不是貪生怕死之徒,誓與古教共存亡。」
有人怒吼,眸中充火,看不到一絲畏懼。
「諸位。」
姒靈聲音微揚,她環顧眾人,隨即躬身,「請為古教留一絲生機,拜託了。」
「少夫人!」
眾人緊張,連忙攙著姒靈與姚長空。
咔嚓!
就在這時,搖搖欲墜的陣紋轟然破碎。
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無影。
「感人的戲碼,可惜,誰也逃不掉。」
魁梧中年手持鎏金鏜,面色有些慘白,但眼神熾熱。
連番動用聖兵,讓他消耗極大。
但能滅太陽傳承,又讓他極端興奮。
魁梧中年揮動鎏金鏜,一馬當先,朝著姒靈鎮殺而來。
「不!」
老嫗怒吼,一眾子弟目眥欲裂,他們渾身神力鼓盪。
欲要上前,護住姒靈和重傷昏迷的姚長空。
「都去死吧!」
陸鴉冷聲道,他亦出手了。
渾身金烏真火沸騰,化作一頭千丈金烏虛影。
仰天長嘯,旋即撲殺而來。
金烏老者面色平靜,沒有絲毫動作。
他此行,就是斬殺太陽教主。
至於其他事,皆由陸鴉負責。
整座湯谷,此時都被金烏真火覆蓋。
遮天蔽日,仿佛要將整座湯谷焚滅。
姒靈身上,紫色聖衣流轉霞光。
紫氣席捲三百里,將漫天金烏真火驅散。
噗!
姒靈身軀劇震,大口咳血,腹中劇痛難忍。
若非留有一絲神力護佑,那腹中子恐早已成了死胎。
嗡!
忽然之間,一股磅礴的氣息撲面而來。
赤青色光芒鋪天蓋地,浩浩蕩蕩三千里。
什麼金烏真火,什麼斬道法則,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一抹赤青流光,撕裂長空,驟然出現在湯谷之上。
光芒斂去,露出一道身影。
白髮蒼蒼,面容枯槁,身形佝僂,眼睛渾濁。
「人王姜塵?」
那神色平靜的金烏老者,神色驟變。
他目光死死的定在來人身上,目光駭然。
這位人王,不是已經油盡燈枯,在人王殿閉關等死嗎?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神洲大地。
金烏族中,亦掀起一陣慌亂。
人王之威,傳遍紫微,誰能不知。
「金烏族,當真好大的膽子,敢屠我人族皇者傳承,是欺我人族無人嗎?」
姜塵垂眸,語氣冰冷。
身上的斬道氣機流轉,撕裂數千金烏連成一片的氣機。
「此乃我金烏族和太陽古教恩怨,並未想與人族為敵。」
金烏老者神情忌憚,不敢觸怒姜塵。
生怕姜塵肆無忌憚的殺進扶桑神樹國。
畢竟,姜塵有前科。
「恩怨?你一域外的鳥族,侵我人族疆域,屠我人族皇者傳承,這便是人族恩怨。」
話音剛落,姜塵向前一步踏出。
旋即一道掌印拍出,散發著恐怖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