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龍擱淺灘
這等虛空儲物、瞬息納物的通天神通,竟然是在皇帝身上?!
看得一旁的楊漣以及眾將士皆是瞳孔驟縮,瞠目結舌。
他們均是心神巨震,久久無法回神。
都驚呆了!他們的陛下,竟然有如此蓋世神通?!
天啊!怪不得,陛下去年剛剛登基為帝,便能霸王舉鼎!
哇靠!我家陛下,原來是神仙啊!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絕大多數人心裡都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讚頌朱由校的。
不過,楊漣不是這麼想的。
半晌,楊漣神色驟變,滿臉失望。
他全然不顧君臣尊卑,上前一步,厲聲斥責道:「陛下!此前,查抄薛貞府宅贓款錢糧,陛下盡數分賜百姓,普惠萬民,臣由衷敬佩陛下仁德聖明!」
「可今日,直隸全境清剿豪強所得,億萬錢糧珍寶,陛下卻盡數私藏收納,分毫不予百姓,不予府庫!這是為何?陛下,您此舉,與那些貪腐斂財,中飽私囊的貪官污吏、豪
強劣紳,又有何異?!百姓方得安居,新政方才落地,陛下您豈可因私廢公,囤積財貨,寒萬民之心!」
滿街親兵侍衛這才回過神來,也都盡數駭然失色,噤若寒蟬。
無人敢相信,世間竟有人敢當眾厲聲斥責九五之尊。
但是,楊漣無懼無畏,坦蕩赤誠。
他是「移宮案」拼死扶帝登基的救命恩人,護國忠臣,一身傲骨,丹心赤誠,心懷天下,不謀私利。他只為江山萬民,不懼權貴,不避龍顏。
此時,他眼見帝王「行差踏錯」,便直言死諫,絕不姑息。
朱由校聞言,不怒反笑。
他溫和地道:「呵呵,大忠直言,不避君威,心懷萬民,心繫社稷。愛卿風骨,朕甚欣慰。」
「愛卿只看見眼前錢糧堆積,卻未見大明萬裡邊疆危機四伏,亂世將至。」
「楊愛卿,朕問你,遼東努爾哈赤虎視眈眈,厲兵秣馬,年年寇邊,蠶食大明疆土,邊關將士浴血奮戰,軍械糧草匱乏。朕,何以禦敵?何以拓土?」
「西南奢安之亂未平,邪魔裂隙漸擴,域外萬古邪魔即將入世禍亂蒼生,藩亂和魔禍雙災並行。朕,何以平亂?朕又何以鎮魔?」
「自古兵家至理,打仗打的從來不是兵馬,不是將帥,而是錢糧、是輜重、是儲備!
懂麼?!」
「此前,薛貞贓款,是貪官害民之財,自當盡數歸還百姓,安撫瘡痍,收攏民心。」
「今日,豪強抄沒之資,乃是朕亂世儲備之資,自當盡數封存儲備,充盈國力,備戰亂世!」
「朕不私藏、不奢靡、不享樂,盡數儲於朕之秘境空間,只為他日揮師遼東、平定西南、剿滅邪魔、拓土開疆!若國庫空虛、糧草匱乏、軍械不足,縱使朕有通天神通,將士有百戰之勇,亦難平天下亂世,難護萬民安寧!懂麼?!」
楊漣聞言,如醍醐灌頂,瞬間通透。
他心中的所有質疑盡數消散。
於是,他躬身長揖,鄭重請罪。
他愧疚地道:「陛下,臣對不起!是臣愚鈍!是臣目光短淺。」
「微臣只見一隅民生,未見萬里山河危局,妄議聖君,錯怪陛下,還望陛下恕罪!」
朱由校含笑抬手,親自扶起楊漣,勉勵地道:「愛卿無罪。朝堂之上,滿朝文武皆逢迎諂媚,唯唯諾諾,唯有愛卿如大唐魏徵,直
言敢諫,剛正不阿,一心為公。朝廷有愛卿這般直臣,乃是江山之幸,萬民之幸也。」
「朕之直隸新政,愛卿推行有功,肅清積弊有功,安民固本有功,朕皆記在心中,錄入國運功冊。你且安心坐鎮直隸,整頓吏治,鞏固新政,安撫民生。」
楊漣聞言,頓時熱淚盈眶,感動地再度叩首拜謝。
君臣一番論道,公私分明,格局盡顯,彼此相知。
此刻,朱添勝、羅風祥、黃以威、蕭良等眾心腹大將,依舊率領錦衣衛、龍象鐵軍、
中原鎮軍,在直隸各府州縣肅清殘餘豪強,清剿隱匿私兵,規整地方秩序。
朱由校不願驚動百官,不願勞師動眾,亦不想被朝堂瑣事束縛手腳。
帝王治世,不止坐鎮中樞,更需遍歷山河,親察民情,眼見真貌,知己知彼。
故此,他決意微服獨行,策馬南下,孤身巡查北直隸民情社稷,親眼看一看民生疾苦,地方積弊。這地方積弊,也不僅僅是土地兼併。
其他問題同樣亂象叢生。
除土地兼併外,還需要反腐倡廉,還需要剔除舊吏,更換新吏,更需要整頓地方治安。
而且,近年來,天災不少。
地震、乾旱、水災、蝗蟲、瘟疫、戰亂————
要拓展疆土,首先得守護萬民。
於是,朱由校卸下所有帝王儀仗,換上一身尋常書生儒衫。
如此,他身形清俊,看似一介落魄遊學書生。
緊接著,朱由校辭別楊漣,便單人獨馬,離開保定府,一路向南而行。
這天,他來到了大名府。
大名府隸屬「北直隸」,轄一州十縣。
其地處直隸魯豫三省交界。
自古以來,大名府便是黃河以北軍事重鎮,漕運要道,繁華都會。
北宋時期,這裡更是北宋四京之一。
其十里長街,商賈雲集,舟車輻輳,繁華輝煌。
不過,當朱由校策馬踏入大名府地界時,入目所見之景,皆是滿目蒼涼。
昔日名都,北方重鎮,已在百年積弊、官吏貪腐、天災戰亂、土地兼併中消磨殆盡。
城外,良田荒蕪,蒿草叢生,阡陌廢棄,流民遍野。
城內,街巷破敗,屋宇傾頹,牆垣斑駁,市井蕭條。
朱由校勒馬駐足,眸光沉凝。
他心底輕嘆:「盛世繁華,終有凋零之日。王朝興衰,皆由人心定數。」
「百年貪腐,積弊不治,縱有名都,亦會破敗,民生凋敝。」
「治世先治吏,興國先安民。朕若不徹底肅清天下貪腐,根除豪強積弊,規整民生社稷,縱使朕有通天仙法,百戰精兵,亦難挽大明頹勢。」
朱由校感慨一會,便策馬入城。
他遍歷街巷,發現處處疾苦。
無數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流離失所,苟延殘喘。
看來,加載面板所警示的天下將亂,確實是真的。
若不再整頓吏治,真的將會是天下大亂。
如今這天下,官吏不作為比貪腐更可怕。
朱由校由點窺面,發現了癥結所在。
他暗下決心,儘快重修大名府,復甦北方工商,安撫北方萬民,重現名都盛世榮光。
如此,也可以避免天下大亂。
暮色垂落,夜色漸臨。
晚風蕭瑟,涼意浸骨。
朱由校尋遍全城,最終入住城中規模最大、最為豪華的「思鄉」客棧。
此客棧,乃是大名府一城之冠,院落寬敞,樓宇雅致。
朱由校踏入客棧大堂,但見這裡人聲嘈雜,喧鬧四起。
堂中食客賓客,極少有尋常市井百姓,九成以上皆是身形粗獷,氣息凜冽,腰佩刀劍,步履桀驁。這些江湖中人,來自三山五嶽,各門各派,三教九流。
尋常百姓不敢靠近,不敢駐足。
這,就是治安問題。
大名府來了這麼多的江湖中人,竟然無捕快前來盤問,無官吏前來整治,無兵馬前來
維護秩序。
知府呢?同知呢?通判呢?推官呢?捕頭呢?捕快呢?
他們都跑去哪裡了?都在喝酒吃飯猜拳吧?都在醉生夢死吧?
都是不收錢不辦事,收了錢亂辦事吧?
哼!朕非拿爾等豬頭示眾不可!
不過,朱由校此時也不願惹事,不願公開暴露真實身份。
於是,他尋一處靠窗雅座落座。
他神色淡然,尋一處靠窗雅座落座後靜靜旁聽,暗中探查情況,以便洞悉大名府局勢。
店內,江湖豪客談笑怒罵,高聲議論。
如此,諸多秘辛,江湖大勢,盡數入耳。
「五日之後,嵩山少林千獐坪,五年一屆武林大會開啟,天下群雄齊聚,共選新任武林盟主!」
「如今,江湖群雄並起,門派林立,能穩坐盟主之位者,唯有丐幫幫主鍾萬旺也!此人武功高絕,勢力遍布天下,門下弟子千萬,無人能及!」
「聽聞丐幫多年來一直追殺石天雨,不惜傾盡全派之力,這絕非江湖恩怨那麼簡單!
傳言石天雨手握前朝遺留的億萬寶藏,絕世武學秘籍,丐幫欲奪寶藏,稱霸江湖!」
「不止丐幫,各大名門暗派,各種江湖勢力,皆在暗中搜尋石天雨蹤跡,誰能奪得寶藏,便可雄霸武林,俯瞰天下!」
聲聲議論入耳,朱由校眸光微凝,心底瞭然。
此前,魏雪妍曾密報於他,石天雨身負驚天寶藏與絕世秘辛。
丐幫追殺最烈,執念最深,這背後肯定藏有巨大的江湖變局和朝堂隱患。
如今,江湖武林大會開啟,群雄齊聚嵩山,看似江湖紛爭,實則暗藏天下勢力洗牌之格局。
看來,石天雨的財富,朕至少也要拿到一半以上方可。
不然,朕如何征戰天下?
朕,如何組建無敵於天下的大明鐵騎?
夜色漸深,星河高懸。
「思鄉」客棧燈火搖曳,人聲漸歇。
四方賓客,盡數歸房歇息。
整座客棧看似歸於平靜。
朱由校居於三樓最雅致的閣樓。
他伏案疾書,密令朱添勝、羅風祥等人在直隸斬盡地主豪強及其武裝之後,迅速到大名府來。
這裡,不僅要分田分地分房分糧分錢,還要屠城毀城建城。
要狠狠地整頓這裡的人事、吏治、治安,絕不能讓江湖中人亂來。
寫完密旨,朱由校撮唇一嘯。
片刻後,一架飛天木鳶從天而降。
朱由校將密旨甩出窗口,木鳶上的人伸手接住。
木鳶上的人接過密旨,便架著飛天木鳶而去。
爾後,朱由校就如此憑窗遠眺,俯瞰滿城夜色。
他心神澄澈,也是藝高人膽大,更是胸有乾坤。
他明知此地江湖勢力混雜,暗流洶湧,卻毫無半分懼色,依舊淡然自若,靜察時局。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夜風蕭瑟。
咻!咻!咻!
數十道極細破空之聲驟然響起,凌厲迅捷。
數十道青影,猶如暗夜鬼魅,凌空掠檐,圍向三樓閣樓。
二十餘名青衣殺手,均是面罩覆面,手握長刃,煞氣凜冽。
他們分工明確,配合默契,瞬間封鎖閣樓所有門窗、退路、死角,蓄勢待發。
朱由校聽風辨聲,知道有夜行人要行刺自己,不由勃然大怒。
他悻悻地罵道:「什麼世道?膽敢有人前來行刺朕?活得不耐煩了嗎?哼!」
於是,朱由校翻身起床,飛身從窗口而出,握拳凌空擊出。
轟隆!!!
震天動地的龍吟象鳴驟然響起,震徹整座大名府!
十道璀璨金色龍象虛影自拳鋒暴漲衝出,碾壓四方!
磅礴無盡的純陽罡氣瞬間席捲所有殺手!
噗噗噗!!!
沒有血腥廝殺,沒有招式對決,沒有掙扎抵抗。
二十餘名精心訓練、殺伐凌厲的頂級殺手,在龍象般若功的無上巨力面前,如同螻蟻塵埃,不堪一擊!他這一拳擊出,十龍十象之功力四散激射。
所有殺手身軀瞬間散裂,血肉消融,骨骼粉碎,神魂俱滅。
他們二十餘人,盡數化作血色霧靄,隨風飄散!
青石地面,被無盡罡氣碾壓塌陷,轟出一處直徑十丈的巨型深坑!
碎石紛飛,木屑漫天,餘波震盪整座客棧!
朱由校一招之威,恐怖如斯,驚世駭俗,冠絕萬古!
不過,他僅僅施展了十龍十象之功力。
因為憤怒,用勁大了些。
就二十餘名殺手,他也不用動用十三龍十三象之功力。
此刻,朱由校負手佇立深坑邊緣,衣袂無風自動,仙氣凜然。
他眸光冰冷,睥睨地道:「從今日起,朕說了算!」
「這天下山河萬里,朕盡數要之!」
「這世間絕代佳人,朕盡數納之!」
霸道宣言落定,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緊接著,朱由校垂眸俯身,在血色霧靄和殺手的碎屍殘骸之中,撿起一塊制式精鐵腰牌。
腰牌通體玄青,紋路精密,刻字冷冽:青衣!
朱由校伸手摩挲腰牌紋路,無數江湖情報瞬間湧上心頭,這些情報皆是魏雪妍此前密報及江湖卷宗記載。
青衣樓,乃是中原第一神秘殺手組織。
樓主霍堆,身世成謎,容貌無人得見。
據傳,此人心思縝密,算計絕世,手段陰毒,武功深不可測。其青衣樓殺手組織,建制森嚴,層級分明,規矩冷酷,訓練殘酷,在這天下,分設有一百零八樓。
每樓一百零八人。
其門人弟子,盡數青衣束身,身法迅捷,出手狠辣,暗殺無敵。
其組織人手,遍布天下各州府縣,滲透江湖朝堂,勢力盤根錯節。
青衣樓的財力與人脈,世人都無法估量。
青衣樓不問正邪,不論對錯,只認金銀,接單殺人。
上至朝堂重臣,武林宗師,下至平民百姓,江湖散人,只要出價夠高,無不可殺,無不敢殺。
多年來,青衣樓屠戮江湖名士、朝堂官員、武林高手無數,血債纍纍。
不過,青衣樓組織,卻始終隱匿暗處,無人能滅,無人能查其總舵所在。
至於樓主霍堆,至今成謎,無人得見。
即便霍堆站在眼前,可能也無人認識。
或許他會親自出來殺人放火。
或許他只在背後數錢數到手軟。
此刻,朱由校輕握腰牌,眸光深沉。
他的思緒飛速運轉,心道:「朕近日唯一變局,便是直隸全境推行均田新政,清剿豪強士族,斬斷朝堂既得利益集團根基。」
「此番,暗夜刺殺,絕非江湖私怨,門派仇殺,乃是朝堂勢力重金雇凶,欲除朕而後快!」
「直隸新政觸動東林、浙黨、楚黨、齊黨士族豪強核心利益,四方黨派皆有作案動機、財力人脈、雇凶能力。那麼,究竟是東林士族懷恨報復?還是齊楚浙黨暗中作祟?亦或是多方勢力聯手雇凶,欲亂大局?青衣樓總舵隱匿於何處?霍堆真身究竟是誰?」
剎那間,無數疑團縈繞心頭,層層疊加,懸念叢生。
此刻,朱由校又恍然察覺異常。
方才,驚天動地的龍象轟鳴,深坑塌陷,動靜之大足以震徹全城。
但是,整座思鄉客棧百餘客房,數百江湖賓客,店家僕從,竟無一人開窗觀望,無一
人出聲驚擾。難道,無一人察覺異動?!
這,可能嗎?剛才動靜那麼大!!!
此時,整座客棧仍然死寂無聲,詭異靜謐。
仿佛,所有人都被提前封口,被提前警示,被提前隔絕。
很顯然,此番刺殺絕非臨時起意、倉促行事。
這乃是一場「精心布局、全盤周密、提前鋪墊、全域封鎖」的絕命布局!
此刻,刺客死絕,線索近乎斷絕,現場又被刻意隔絕。
幕後之人,當真是心思縝密,算計深遠,布局精妙。
嗯!這絕非尋常江湖勢力,絕非朝堂官員所能為之。
朱由校唇角微揚,眼底寒芒乍現。
瞬間,他又心道:「好算計!好布局!好膽色!」
「此人慾以江湖殺局,斷朕帝王基業,亂朕天下新政,攪亂大明山河。」
「好!那朕便親手破開這漫天迷霧,蕩平青衣邪樓,揪出幕後黑手,肅清朝野暗流!
」
忽然,夜空之上,一道青白殘影極速飛掠。
此人踏月凌空,身法絕世,輕盈詭譎。
不過,他正飛掠過客棧樓頂,欲遁空遠去。
是監場之人麼?
是布局之人麼?
是青衣樓高層麼?
是此番殺局之主導者麼?
朱由校眸光一凜,當即身形微動,施展絕世輕功「千里不留行」!
他身形驟然騰空,踏風逐月。
其飛速如流光掣電,無聲無息地追向那道青白殘影。
夜空之上,一前一後,兩道身影凌空疾馳,騰雲駕霧,追風逐電,瞬息穿梭山野長空。
不過,這還是朱由校刻意壓制速度,暗藏後手,不急於追上那人。
他欲要順勢追蹤,順藤摸瓜,查清對方身份,摸清青衣樓的根基,揪出對方的全盤布局。
前方,那道青白殘影身法詭譎,變幻莫測。
其輾轉騰挪,迂迴穿梭,當真是輕功非凡。
最終,那人的身形一斜,驟然下墜,直入下方幽深蒼茫的絕命山谷之中。
山谷幽深,林木參天,黑霧瀰漫,瘴氣繚繞,殺機暗藏,寂靜陰森。
很明顯,這是對方刻意誘敵,引朱由校入谷,欲設伏圍殺,以斬朱由校首級!
朱由校藝高人膽大,胸有韜略,無懼無怖,算盡人心,看破布局。
如此,他依舊順勢俯衝,斜墜而下,主動落入別人為他設下的死局。
他雙足輕點谷底青石,穩穩落地。
立身於絕境之中,朱由校仍然神色淡然,靜待變局。
既然對方設伏誘殺,他便將計就計,入局破局,反探底牌。
爾後,再將這伙刺客一網打盡!
嗡忽然,四周密林黑霧驟然翻滾。
無數青衣人影自林中暴起。
他們層層合圍而來。
人群密密麻麻,刀光如雪,殺氣騰騰!
數百青衣樓精銳殺手盡數握刀出鞘。
他們煞氣凜冽,目光冰冷,皆是鎖定谷中孤身一人的朱由校,瞬間封死朱由校的所有退路、死角、逃生之路,對朱由校形成天羅地網的絕殺局。
他們算定,如此絕殺囚籠,絕對能夠斬殺朱由校!
密林之中,眾人簇擁之間,一道絕世風華的清冷身影緩緩踏出。
這個女子,年方十八。
其身姿頎長,七尺亭亭,綽約迷人。
即便是擁有張嫣、侯明思、林清瑤、蘇慕晴、客氏等絕色美人的朱由校,見到她真容的那一刻,也忍不住口水直咽,可見此女之美,堪比月宮嫦娥。
此刻,她一襲青衣束身,墨發束起,眉眼清冷,容顏絕世,明眸亮澈,顧盼生輝,氣質出塵。
她便是方才夜空飛掠,誘敵入谷,布局殺局的主導之人。
朱由校雙掌一錯,運氣三轉,鎮定心神。
他眸光微凝,細細打量那女子,瞬間看破對方根底、氣質、心性。
於是,他淡定地道:「姑娘,你連夜布局,誘朕入谷,圍殺於朕,這般陣仗,這般殺機,想來,你便是這群屍骸的主人?」
他坦然將這數百名煞氣滔天的青衣精銳,視作一堆待死屍骸,真是極致狂妄,極致自信,極致睥睨。那數百名青衣人極是憤怒,紛紛揚刀直指朱由校。
青衣女子聞言,絕美容顏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她怒意翻湧,對朱由校既憤恨又忌憚。
於是,她清冷地嬌叱道:「朱由校!你依舊這般狂妄自大,目中無人麼?!」
「你以為你皇權在手,便可橫行天下,無人可敵麼?」
「哼!今夜,你孤身入我絕境,落我天羅地網,已是死到臨頭,插翅難飛!」
「哼!既然你想做個明白鬼,那姑奶奶便如實告知你!我乃青衣樓大名府總舵主蕭盈菊!」
這個蕭盈菊還算是說了實話。
她自幼隨父隱居深山幽谷,天資絕世,聰慧無雙,練就一身本事。
尤其是,其醫術冠絕天下,毒術震懾江湖,機關術傲視九州。
三般絕技傍身者,天下唯她一人。
她心性清冷,亦正亦邪,孤高寡言,所求唯有錢財溫飽,施展一身絕世才華。
因幼年家貧,身世孤苦,為謀生立足,為施展天賦,為積攢基業,其父死後,她方才投身青衣樓。憑藉絕世三絕技和過人手腕,她一路登頂總舵主之位,執掌北方青衣樓勢力。
此番,蕭盈菊重金接單,布局刺殺朱由校,只為千兩黃金、萬兩白銀的巨額賞金。
她認為這是憑自己本事賺取富貴、立足亂世、施展才華的正當方式。
故此,她絕不會有愧於心。
對她而言,接單殺人,爾後收錢,這不天經地義、合情合理嗎?
此刻,話音落畢,蕭盈菊玉手輕揮,冷冽號令:「全員出擊!斬殺朱由校!取其首
級!領盡賞金!殺!」她的膽子也真夠肥的!
為了錢,她竟然連皇帝都敢謀殺!
是無謀?是無思?是無知?
還是極盡算計?極盡狠毒?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千兩黃金、萬兩白銀的誘惑對她來說足夠大。
只要拿到這筆巨額賞金,她這輩子什麼都不用幹了,從此富貴,從此丫鬟僕役伺候,從此錦衣玉食,再建一座城堡生活,多爽!多好!多美!多樂!從此暴富啊!做夢都能夠笑出聲來!
剎那間,數百青衣殺手齊齊暴喝:「朱由校,拿命來!」
他們刀鋒齊亮,寒光閃爍,瘋狂地撲向朱由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