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天師】:
你師父是一個白痴。
你何止是百年難遇,能把卜卦用到這個程度,簡直是幾百年都難出一個。
……
看著聊天群中,妖道的回覆。魏搏知道,他接下來就要上鉤了。
勝負在此一舉。
【魏搏】:
我快要死了。
能改一次命,已然是我的極限了。這接二連三的死劫,恐怕我是再也招架不住。
半個時辰之後,無論我做什麼,都要死於非命。
【半妖天師】:
可惜,可惜。
從你的命數,倒數你的生平往事,你現在才二十歲出頭。
年紀輕輕,居然已經修煉到了如此地步。若是再讓你沉澱個十年、二十年,老夫實在是難以想像,你能夠成就多高的修為。
真是難以想像。
【魏搏】:
前輩,我暫時下線了。
這人生中最後一點時光,我還是希望,一個人安安靜靜度過。
【半妖天師】:
那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你去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
魏搏看到這條消息,心中一愣。
他原本所有希望,是能讓這妖道生起惜才之意,主動提出,幫助自己化解劫難。
可是對話止於此步了,對方確實惋惜自己即將英年夭折,但也僅僅是可惜罷了。不再順著魏搏的話繼續往下說。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樓下的高天瑤馬上就要上來了。
這麼等下,這一周目的自己還是要死。魏搏咬了咬牙,只能放手一搏。
【魏搏】:
即使再沉澱個十年、二十年,恐怕今日的結局,仍然不會有任何改變。
死劫如同海浪一般,滾滾而來。我已身墜必死之局,這世上再厲害的相師,沒有一人能夠化解此劫。
……
不管了,試一試吧。
此話一出,果然,對面很快再次跳了起來,回復自己。
【半妖天師】:
是誰怎麼告訴你的?
只不過是你,無法化解罷了,又怎麼得出無人可化的結論。
【魏搏】:
那是自然。
像是我這樣的天才,都束手無策,難道前輩您覺得,還有人比我更加聰明、有天賦?
【半妖天師】:
無知小兒,真是可笑。有點小聰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水深雲長。
卜卦是為了改命,這世上根本沒有改不了的命。你自身根基淺薄,目光短淺,就不要把自己的經驗套在所有相師身上。
這世上有的是你不知道的秘密和高人。
【魏搏】:
比如說?
【半妖天師】:
比如說我。以老夫接近神仙之能,想要改掉你的命劫,縱使艱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魏搏】:
我還是不信。
難道,前輩您覺得您比我更有天賦?
【半妖天師】:
白痴一個。
天絕、地滅、人衰,三星同宮,『「三才絕戶」。可上天有好生之德……
……
聊天群對面,這妖道的頭像,停頓了一下。
縱地,他無故狂笑起來。
【半妖天師】: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你這小子,學藝不精,倒是一肚子壞水。精的很啊。
【魏搏】:
我是實在不懂,前輩何出此言。
【半妖天師】:
你故意用話擠兌我,想要我出手指點你,如何度過此劫,對不對?
【魏搏】:
晚輩並無此意。
只是想著,我這命數,就像是一道完全無解的數學題。
如果前輩能夠出手解開此劫,那也是能讓晚輩開開眼界,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後再也不敢口出狂言了。
【半妖天師】:
好了,廢話少說。
我是不打算幫你的。世上驚才絕艷的天才,老夫這一生不知道看過多少了。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只是嘆息兩句天嫉英才,連眼睛都不會眨上一下。
……
看到這妖道依然拒絕幫助自己。到了這一地步,都不行麼。魏搏如墜冰窟,第一次感受到了絕望之感。
手機中,對方的信息仍然一條一條發過來。
【半妖天師】:
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若是你能活著離開這處絕境,在你出去之後,只要願意幫我做一件事情,我可以為你指點一二。
畢竟,我現在所處的地方,確實是不方便活動。有些事情,需要藉助其他人之手幫助我做。
【魏搏】:
前輩請說。
【半妖天師】:
老夫自從服下那枚「飛升金丹」後,雖然長生不死,但身體也變成了畸形的血肉怪物。日夜忍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劇痛,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想要自殺都做不到。
這世上,可能只有極少數幾樣東西可以殺死我。
你去東海的方丈洲之底,那裡埋藏著一艘大虞寶船,其中有一朵仙花,名為至尊人骨蓮。不要問它長什麼樣子,在看到其的一瞬間,你一定能認出來。
你去將它帶上來,可以做到麼?
……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是妖道讓他吃屎,他都只能乖乖照做。
【魏搏】:
自然是可以。
等我出去之後,一定信守承諾,按照前輩的吩咐辦事。
【半妖天師】:
呵呵。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滿口守信。
我本來就是相師,你是否會信守承諾,你以為我算不出來嗎?
【魏搏】:
這是自然。
【半妖天師】:
哈哈哈哈哈。
你就不問問我,這大虞沉船中的至尊人骨蓮,是做什麼的,為什麼老夫要你把它帶上來?
【魏搏】:
前輩讓我去取,那我就去取。具體做什麼的,和我沒有多大關係。
【半妖天師】:
你知道就好。
……
到了這一刻,魏搏隱隱覺得,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大錯。
以他天才相師的身份,人骨蓮花是什麼東西,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就算不知道,就不能用他的卜卦算出來麼。
或許,那時候的妖道其實就在試探他。
若是這樣——
從倒數第二段對話,妖道基本已經確認了,自己根本不是什麼少年天才,對卜卦算命也是一竅不通。
兩人只是在逢場作戲罷了,魏搏假裝自己是天才相師,妖道也只是假裝沒有看穿魏搏的身份掩飾。
活了這麼多年的老怪物,又怎麼可能如此好忽悠。妖道只是在裝唐罷了,自己也得陪著他把這場戲演下去。
當然,這只是魏搏的邏輯推理,也可能是他想多了。
只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任何選項。哪怕是老怪物給自己設下了一個陷阱,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跳去。
先活著從交大校園離開,其他事情,以後再想。
好死不如賴活著。
【半妖天師】: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魏搏】: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半妖天師】:
好,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如何才能解開你現在的死劫。
你現在是不是在一幢大型建築物中?
【魏搏】:
是的。
【半妖天師】:
想辦法,自己離開這幢建築物。
如果你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那後面的事情我也沒法幫你。
【魏搏】:
可以,沒問題。
【半妖天師】:
離開這幢建築物後,外面仍然是殺劫重重,一步不慎就會墜入深淵。
北分陰陽,南離屬火,主『散』。你這劫數太重,往北是『絕地』,往西是『死門』,只有往南走。
記住,不停往南走,無論是誰在背後叫你,都絕對不要回頭。
【魏搏】:
有一個女人,快到門口了。
我不知道,要不要殺了她。
【半妖天師】:
這個女人,也在你的命數中占著特殊的一席之地。
只需記住,賢則用之,不賢則殺之。
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魏搏】:
我明白了。
【半妖天師】:
去吧。接下來能不能逃出一線生天,就看你自己的應對了。
記住,答案在南方。
……
妖道下線了。
這是魏搏的第三周目,而這一次發生了最大的變化。
他得到了聊天群大佬的幫助,知了「向南走是生路」這一條重要線索。
至於高天瑤的到來,魏搏心中,實則已經動了殺心。
雖然妖道建議他見機行事,魏搏已經下定了決心,這一周目上來就解決掉高天瑤。
但是,不能他親自動手。
因為如果是他打暈高天瑤,紅衣女鬼就要寄生在自己身上了。
腦海中無數計劃推演,眨眼成形。
砰。
砰。
砰。
門口,如約傳來了高天瑤的敲門聲。
魏搏提著鐵棍,走到門口,吱嘎一聲打開。兩人四目相對。
高天瑤側臉絕美,另一側面容隱藏在陰影之中。身後,紅衣女人一言不發,雙手垂下,站在高天瑤身後。
她臉上划過一絲詭笑,還未開口。魏搏已經搶在她之前,說出了她的心思:
「一個女孩子家,一路殺過來,一定很辛苦吧。
「只是,走到男生寢室,已經是進入死局了。我一死,你接下來又準備去殺誰為自己續命?
「飲鴆止渴,到了最後,沒有人給你殺了,你覺得身後厲鬼會放過你。」
高天瑤臉色劇變。
無法用語言形容她此刻表情的精彩。
那種感覺,信心滿滿敲開魏搏的門,還未動手。對方將自己心思全部說出,一丁點隱瞞都沒有。內心陰暗面的被看穿,比一絲不掛更加令人不堪。
高天瑤心理素質強大。強行拉出一個笑容: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魏同學。我只是過來……」
魏搏不耐煩打斷了她的話:
「好了,不裝了。其實我有預言未來的能力,今天你在圖書館發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你可以選擇,繼續撒謊,浪費力氣。也可以選擇和我合作,跟著我,或許你還有一線生機。
「你是個聰明人,時間不多了,快選擇吧。」
他舉起手中鐵棍,明晃晃向高天瑤示意。
就算高天瑤決議和他動手,在魏搏有防備情況下,還是他的勝算更大。
高天瑤雙眼之中,情感不斷流動,這麼多信息一下子塞入她大腦,任是她如何陰險毒辣,快要宕機了。
魏搏,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這麼說,自己發生過的所有事情,即將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都毫不保留。
這是讓高天瑤絕對無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