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一路開到軍區大院。
陸家這會兒已經炸開了鍋。
半小時前，陸定洲往家裡打了個電話，通知他們要送孩子過來。
唐玉蘭接完電話，踩著皮鞋，在客廳里指揮張姨。
「把東邊那間向陽的兒童房再收拾一遍，邊邊角角都用布包上，別磕著孩子！」
唐玉蘭風風火火地安排著。
陸振國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當天的報紙，看著妻子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搭腔。
「玉蘭，你慢點。定洲就是把孩子送來住，你這弄得跟首長視察似的。」
唐玉蘭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定洲平時藏著掖著，好不容易肯把三個孫子送回來住，我能不精細點嗎？」
唐玉蘭對這三個孫子那是打心眼裡稀罕。
遛彎的陸老爺子和老太太也回來了。
「定洲要把三小子送來？」老爺子背著手，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是啊爸，說瑩瑩要準備考試，四合院那邊顧不過來。」唐玉蘭趕緊回話。
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
「瑩瑩這孩子知道上進是好事。送來好，送來好！咱們家別的不多，就是人多，還帶不了三個孩子？」
正說著，大門外傳來吉普車的喇叭聲。
唐玉蘭第一個沖了出去。
吉普車停在院子裡。
陸定洲拉開車門，先把李為瑩扶下來。
跳跳第一個從車裡躥出來，還沒等站穩，就被唐玉蘭一把抱住。
跳跳在唐玉蘭懷裡蹬著小粗腿，嗷嗷叫著要下地。
唐玉蘭不僅沒惱，反倒笑得花枝亂顫，連聲誇讚。
「哎喲，瞧瞧這小腿上的勁兒，結實！這脾氣隨了定洲小時候！」唐玉蘭抱著大孫子，跟抱了塊金疙瘩似的。
陸定洲把車門關上，壓根沒去管大兒子的抗議。
燦燦一看跳跳被抱住了，趕緊發揮自己的優勢，邁著小短腿直奔秦老太太。
「太奶奶，吃！」燦燦仰著肉乎乎的臉，聲音又甜又亮，那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老太太心肝寶貝地叫著，彎腰就把燦燦摟進懷裡，順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剝了糖紙塞進他嘴裡。
安安最後從車裡被抱出來。
他不亂跑，安安靜靜站在車門邊。
陸振國笑眯眯地走過去，搶在老爺子前面，一把將安安抱了起來。
安安沒掙扎，穩穩噹噹坐在爺爺臂彎里。
李為瑩走上前，看著這一大家子熱鬧的場面，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
「爸媽，爺爺奶奶。」李為瑩客氣地開口，「這兩個月要辛苦你們了。這三個皮猴子鬧騰得很，怕吵著你們休息。」
唐玉蘭大手一揮，完全沒把李為瑩的客氣當回事。
「這叫什麼辛苦？家裡空蕩蕩的，平時連個響動都沒有，就缺孩子鬧騰。」唐玉蘭現在看這三個孫子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唐玉蘭繼續說：「你安心備考。家裡我們有張姨，加上吳嬸，帶三個孩子足夠了。我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帶他們出去串門。」
唐玉蘭算盤打得精著呢。
這三個孫子長得精神又壯實，帶去大院裡轉一圈，那些平時愛攀比的老太太太太們還不得羨慕壞了。
吳嬸剛從後備箱把行李拿下來，聽見這話，趕緊接茬表態。
「放心，這兩個月我就留在大院，專門伺候三個小傢伙的起居，絕對不給家裡添亂。」
陸老爺子看著三個生龍活虎的重孫，朗聲大笑。
「好！咱們大院地方寬敞，隨便他們跑！」
李為瑩看長輩們這麼高興，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書徽。
林書徽看著三個外孫，眼裡滿是不舍，但到底沒開口說要留在軍區大院。
李為瑩明白林書徽的意思。
「媽，您不留下陪他們住兩天？」李為瑩輕聲問。
林書徽走過去，摸了摸燦燦的腦袋，轉頭對李為瑩說：「孩子有定洲爺爺奶奶和爸媽照顧，加上吳嬸，我一百個放心。我就不在這湊熱鬧了。我得跟你回四合院。」
林書徽理了理李為瑩的衣領，語氣溫和卻很堅決。
「你這還有兩個月就考試了，我能教你。這段時間，我得專心給你補課，不能讓你分心。」
林書徽知道女兒一直想考大學。
她錯過了女兒前二十多年的人生，現在只想傾盡所有幫女兒實現心愿。
李為瑩眼眶一熱，拉住林書徽的手喊了一聲媽。
大人們商量定了，李為瑩走到三個孩子跟前，蹲下身子。
「跳跳，燦燦，安安。」李為瑩挨個叫名字。
跳跳終於從唐玉蘭懷裡掙脫出來，跑到李為瑩跟前，以為要回家了，伸出兩條短胳膊就要抱。
李為瑩按住他的肩膀，認真交代。
「接下來的兩個月，你們要住在大院裡，跟著太爺爺太奶奶、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這話一出，三個小傢伙反應各異。
跳跳立馬急了，小眉頭皺成一團，大聲抗議：「不！回！」
他指著大門外頭，轉身就要往外跑。
陸定洲長腿一邁，直接擋住大兒子的去路，看著他。
「回哪去？這就是你家。這院子比四合院大多了，夠你跑的。再鬧，今晚肉丸子取消。」
跳跳被親爹壓制，氣鼓鼓地瞪著眼睛，卻也不敢再跑。
燦燦嘴裡含著糖，聽到這話，小腦瓜轉得飛快。
他看看四周的大房子，再看看手裡老太太剛塞的另一塊糖，覺得住在這裡好像也不錯。
「吃肉肉？」燦燦仰頭問秦老太太。
老太太樂不可支：「天天吃！頓頓有大肉！」
燦燦滿意了，立刻倒戈，抱住老太太的腿不撒手。
安安坐在陸振國懷裡，看了一眼陸定洲，又看了一眼李為瑩，慢條斯理地吐出兩個字。
「爸壞。」
陸定洲被小兒子戳破心思，臉皮厚得連紅都沒紅一下。
「這叫體諒你媽備考辛苦。」陸定洲理直氣壯，走過去一把將李為瑩拉起來，護在自己身邊，「行了，人都送到了，我們就先回去了。爸媽，爺爺奶奶，孩子交給你們了。」
唐玉蘭正忙著逗跳跳，頭都沒抬。
「走吧走吧，路上開車慢點。我帶孩子去買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