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人鬥法,大哥敗下陣來,陳安就有些想笑。
有權不用,過期無效。現在的計生政策很嚴格,要是楊二妮給大哥報上名,上面或許真的會派人來抓他去結紮。
楊二妮這一招很厲害,直擊要害,讓大哥走路都小心翼翼,夾著屁股。
有些男人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怕有人動自己的命根子,這就跟閹掉的豬狗差不多。
看到陳平吃癟,楊二妮有些意氣風發,她背上水壺,把地瓜乾重新用手帕包起,放進挎包里,問道:「你們兄弟也去鎮上了?」
「沒有,我們去縣城了。」
「不年不節的去縣城幹什麼?」
陳平剛要說,卻見陳安給了他一個眼神,頓時就轉了口風。
「在家閒的無聊,去縣城逛逛。」
「你倆真是閒的蛋疼,單人單趟8毛的路費,你們兩個人來回就是三塊多錢,買上四斤豬肉吃不香麼?」
回到村頭岔路的時候,楊二妮從挎包里掏出一把套子塞到楊平的手中,「和你媳婦弄一下的時候記得帶上,別讓她再懷孕了,你家頭胎是個男娃,沒指標了。」
陳平罵罵咧咧道,「就不愛帶這玩意,弄了跟沒弄一樣。」
「那就去結紮啊,結紮了隨便你怎麼弄都不懷孕。」
「算了算了,我用還不行麼?」
「這次公社給的數量不多,珍惜點用,別使一次就扔了。」
「好。」
對方離開後,陳平拿出兩個來,硬塞進陳安的口袋,說道:「別害羞,村里女青年多,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用上了。」
陳安摸了摸口袋,心想原來這東西是裝在紙袋裡的,不如夢裡見到的精緻,人家是裝在盒裡的。
回到家,兩人跟父母匯報了一下此行的過程,聽到陳平順利報上了名,只等著明年開春去上班,都高興地合不攏嘴。
李香蘭再三囑咐道:「記住,這件事不等到石頭落地的那一天,誰也別在村里瞎吆喝。冬平,回去仔細囑咐好你媳婦,讓她管好自己的嘴,要是因為她口風不嚴,誤了你的工作......」
「我直接換一個。」
「能的你,現在就嫌棄糟糠之妻了,咱們陳家人不當陳世美,你去了縣城,要是讓我知道在那裡胡作非為,做了對不起王芹的事情,我第一個打斷你的腿。」
李香蘭直接踢了陳平一腳,後者嘿嘿笑著,「媽,我就是開個玩笑,您怎麼還當真了!」
「這是能開玩笑的?要是你爸開玩笑說給你們找個後媽,你們什麼反應?」
「那沒什麼好說的,我和夏安直接把我爸摁在水庫里。」
「當老鱉啊!」李香蘭略有得意地看了眼陳鐵柱,後者只是嚴厲地瞪了陳平一眼。
大哥離開後,陳安就把自己關在屋裡,找出了一個本子,在上面開始記錄夢中發生的一些大事。
他怕時間一久,自己全給忘了,今天去縣城一天,他便覺得已經忘記大半細節了。
不過,大事他還是能記起來的,只是具體到真正的時間,有些模糊。
他從1980年開始寫起,邊想邊寫,一直寫到了2000年以後,到了2010年左右,他記得有個什麼幣是個暴富的機會,好像剛開始兩千個幣只能換一個漢堡,後來最高的時候,一個幣漲到了十幾萬美元,但怎麼也想不起名字來了。
他只好在本子上寫:2010年,圈圈幣。
「夏安,在屋裡鼓搗啥呢,半下午了一點動靜也沒有。」李香蘭站在屋外,隔著房門喊道。
「我有事。」
「你有個屁事,出來吃飯。」
陳安看看本子上的兩頁紙,覺得這些就足夠了,只要等到了這個什麼幣,哪怕自己當時窮得叮噹響,也足夠翻身了。
以後的事情,倒是沒必要記了。
他從本子上撕下這兩張紙,塞進口袋裡,準備將它們全部背熟後燒掉。
如果這上面的內容泄露出去,恐怕會有機構把他拉走切片研究。
儘管這個概率很低,但他還是不想冒險,這個夢也將會成為他最大的秘密,就連父母和以後的妻兒都不會告訴。
吃飯的時候,陳安開口道:「爸,生產隊裡有沒有適合我乾的活?」
「隊員。」陳鐵柱抬頭看了他一眼,簡明扼要地說道。
「我說官。」
「生產隊裡算個啥的官,滿打滿算就這幾個職位,隊長、會計、記工員、婦女隊長、保管員,哦,還有個民兵連長。不過,人家都乾的好好的,沒你的位置。」
「騰騰位置嘛。」
李香蘭沒忍住,一口飯差點噴到陳鐵柱的身上。
「我的好兒子,你去跟人家說說,說不定人家看你長得可愛,就給你騰地方了。」
陳安看了母親一眼,說道:「明年開春是不是重新選舉?我準備競聘大隊會計,到時候你們倆個投我一票。」
陳鐵柱說道:「每年選舉還不都一個樣,都是那些人當,輪不到別人。」
「事在人為嘛。」
「光我們兩個投你沒用,陳家窪一百多戶,有選舉權的也有兩百多人,至少要有一半投你才穩妥。」
「這您就別管了,能選上我就干,選不上再想別的辦法嘛。」
李香蘭說道:「我覺得你別費那些心,一個大隊會計只是頂一個壯勞力的工分,現在咱家裡滿打滿算,能拿四個壯勞力工分,你去費那些勁幹什麼,還不如去學拖拉機,當個拖拉機手,一個拖拉機手頂一個半壯勞力。」
陳安以前對這些工分有些不太上心,他去隊裡上工,人家給記多少算多少,他也不過問。
現在不同了,他要在村里干出一番事業來,還想成為大隊會計,首先便要熟悉這套記錄工分的方式,便問道:「咱家這四個壯勞力工分是怎麼算的?」
「首先你爸一個壯勞力,一天能拿十工分,我在女人中也是拔尖的,能拿八分,咱家領養的豬和雞,養一年也給算一個壯勞力,養豬產生的肥,開春交到隊裡,能算半個壯勞力。你就跟那肥一樣,每天只掙五個工分。」
陳安一愣,微微有些無語。
不過,他也沒惱,在飯桌上,把這套工分記錄方式和評定標準,了解了一個透徹。
這個年代的工分,是全家的命根子,有一套嚴格的約定俗成的評定標準,你幹什麼活,出多少力,基本上就確定了能拿多少工分。
一個男壯勞力每天的工分標準是十分,這其中還有一個上下浮動,如果是技術嫻熟的加兩分,新手蛋子減兩分。
比如割麥子的季節,大家都在一起干,每人一個畦子,誰幹得快誰幹的慢,一目了然。
幹得快的,就應該拿高工分,幹得慢的,拿低工分,誰也沒有意見。
當然,像是修路、修壩、河底清淤這些沒法評定技能等級的,就根據記工員的眼力來判定,最後大隊長拍板。
這裡面雖然有人情帳,但也不會太過分。
女勞動力每天的工分標準是八分,但只有最能幹的一批人才能拿到,她們幹的工作一般要比男勞力輕許多。
比如春耕時,男人犁地耙田,她們就跟在後面碎土坷垃,修畦子,做一些平整工作。
栽種時,男人刨坑,女人點種。
還有一種就是半勞力,每天只能拿到3-5個工分,也稱為輔助勞力,一般是老人、孩子、學生娃這些,陳安就在此列。
年底會有一個工分評定大會,根據這一年的表現,來評定一個人的平均工分,記工員明年會按照這個標準來記。
但有些特殊時候,比如農忙大搶收,還有上面派給的工期短任務重,工分會略微往上浮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