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武首日賽事落幕,整個西山訓練基地依舊很亢奮。
尤其是西南軍區的臨時營區,簡直跟提前過年似的。
「衛國,你個臭小子,今天給咱們十七師長臉了。」白振華師長拍拍陸衛國肩,那張素來嚴肅的臉上,是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孫愛國更是激動的直搓手,「三個第一,破了三個全軍紀錄!這下回去,我看其他軍區誰還敢說咱們西南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陳景輝和高強幾個,更是把陸衛國圍在中間。
陸衛國臉上沒什麼得意的神色,可那心裡頭跟長了草似的,急著回去找媳婦兒討要他的「獎勵」。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傳達指令的參謀快步跑了過來,對著各軍區領隊敬了個禮,大聲宣布:「報告各位首長,接組委會緊急通知,為保證大比武后續賽事的公平公正,杜絕一切意外情況,從即刻起,所有參賽代表隊必須返回各自指定招待所,進行統一管理,統一作息!在比武結束前,任何人不得私自離隊!」
這道命令,像一盆冷水潑澆在陸衛國的臉上。
統一管理?不得私自離隊?那他晚上還怎麼回去抱媳婦兒?那今天命拼回來的三個第一,找誰兌現獎勵去?
陳景輝在一旁看著,心裡直犯嘀咕。
不就是這兒住幾天嗎?衛國哥這臉色,怎麼比剛才在賽場上被肖烈挑釁時還難看?
另一頭,葉蘭花正陪著兩位老爺子從主席台走下來。
陸鎮奎挺著胸膛走在前面,處處炫耀三個第一的是他親孫子。
賀南山笑著搖頭,對身邊的葉蘭花說:「丫頭,走,回家吃飯去。今天晚上有你最愛吃的小菜。」
葉蘭花笑著點頭,目光卻在人群里搜尋著陸衛國的身影。
「不用找了。」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衛國他今晚回不來了。」
「大比武期間,有嚴格的軍事紀律。所有參賽隊員都要集中管理,這是規矩。」賀南山解釋道。
葉蘭花聞言,心裡閃過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嗯,我明白的,爺爺。」
陸鎮奎在一旁哼了一聲,嘟囔道:「那臭小子,今晚不回來也好。省得他一回來就黏著我孫媳婦,沒個正形!」
話是這麼說,可他那上揚的嘴角,誰都看得出他心裡有多美。
吉普車緩緩駛離基地,葉蘭花回頭看了一眼,心裡默默道:陸衛國,你可要好好休息。
夜裡八點,西南軍區代表隊下榻的招待所,一間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白振華親自主持了總結動員會。
「今天,我們取得了開門紅!」白振華的聲音沉穩有力,「陸衛國和高強同志,為我們西南軍區掙得了巨大的榮譽!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醜話說在前面,誰要是敢驕傲自滿,現在就給我滾回西南去!」
「今天的勝利,也意味著我們成了所有軍區的靶子。尤其是西北軍區。」
白振華的目光落在陸衛國身上,「肖烈這個人,我有所耳聞,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瘋子。今天的慘敗,只會讓他更加不計後果。接下來的幾天,尤其是最後的單兵格鬥對抗,你們每個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僅要防著他們的明槍,更要防著他們的暗箭。」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眾人齊聲。
會議開到將近九點才結束。
陸衛國一言不發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硬板床上,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爽的氣息。
他跟高強一個屋。
高強洗漱完出來,看著自家團長那張黑臉,小心的問:「團長,您……不高興啊?咱們今天不是贏了嗎?」
陸衛國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吐出兩個字:「睡覺。」
說完,他起身就往外走。
「哎,團長,您去哪兒啊?」
「上廁所。」
高強哪裡知道,他們那殺神一樣的團長,是憋不住了,偷偷摸摸跑到招待所一樓的值班室,跟人好說歹說,借用了電話。
電話「嘟嘟」響了幾聲,很快被接起。
「喂,你好。」一道清甜溫軟的聲音傳來。
「媳婦兒。」男人靠在牆角陰影里,開口時嗓音有些啞,和平白的不同,聽著有幾分可憐巴巴的味道。
「我今天拿了三個第一。」
「嗯,我看見了,你很棒。」葉蘭花聽出他語氣里的黏糊,眼裡盛滿了笑意。
「所以,那三個要求……」
「先給你記在帳上。」葉蘭花強忍著笑意,故意逗他,「等你比武結束回來,我連本帶利,一併還給你。」
「利息怎麼算?」男人立刻追問。
葉蘭花臉上微微發燙,想到這時候的電話都要經過總機人工轉接,指不定接線員正聽著呢。她趕緊壓低聲音,嬌嗔地提醒道:「你小聲點兒,這可是公家電話,總機那頭有人守著呢,別瞎胡說。」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傳來男人低沉短促的笑聲。
「成,那等我回去,關起門來,咱們一筆一筆慢慢算。到時候……你得加倍補償,一步都不許離開我,聽見沒?」
雖然沒有了那些露骨的字眼,但那股子強烈的占有欲,似乎順著電話線爬過來,讓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沒個正形……」她小聲啐了他一口,「不跟你說了,快回去睡覺,明天還要比賽!」
說完,她就紅著臉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忙音,陸衛國笑了起來,胸中的那點憋悶,一掃而空。
他把電話還給值班員,付了錢,轉身往樓上走。
而葉蘭花放下電話,臉上還帶著甜蜜的笑意。
她走到窗邊,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乾爸在賽前提到的那句話:最後的單兵格鬥對抗,那才是最兇險,最容易「失手」的地方。
葉蘭花收起笑意,在這一刻她的眼神也變了。
陸衛國,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你若是傷了一根頭髮,我不管什麼規則不規則,定要那個姓肖的,後悔生而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