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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老藥房裡的秘密

2026-07-25 23:52:27 作者: 絲雨潤川

  總工辦里,氣氛壓抑得很

  孫總工五十出頭,頭髮稀疏得能看見頭皮,鼻樑上架著眼鏡。他正拿著根磨禿了的鉛筆,在圖紙上戳戳點點,嘴裡罵罵咧咧:「這幫小兔崽子,理論基礎一塌糊塗,就想著一步登天?照這麼算,機匣非得炸膛不可!」

  周圍的技術員們個個埋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胸口。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撞開。

  徐洪林一張臉漲得通紅,手裡重新謄寫得工工整整的稿紙,沖了進來。

  「孫總工,您再看看!我沒算錯!」

  孫總工被他這不知悔改的態度氣得不輕,指著他的鼻子就罵:「你還有理了?徐洪林,我告訴你,年輕人好高枉遠要不得!你這數據錯得離譜,你……」

  他的罵聲戛然而止。

  視線落在稿紙上那幾行演算過程上,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鬼算法?

  他一把將稿紙奪了過來,幾乎是貼在了眼前。

  上面的算法很怪,繞開了幾個最麻煩的變量,十幾個步驟就把膛壓峰值給算了出來,他手底下那幫大學生算了半天都沒算明白。

  結果,比他們原先的方案,穩定性至少提升了百分之十!

  「這……這是誰幫你算的?」孫總工盯著徐洪林,像是要在他臉上盯出個洞來。

  徐洪林看著孫總工這副活見鬼的表情,心裡頭那口惡氣總算順了。他挺起胸膛,「還能有誰?我自己琢磨的,我這不是……突然開了竅嘛!」

  「放屁,就你那榆木腦袋,能想出這種解法?老實交代,是哪個老專家在背後指點你了?」

  他一邊說,一邊在腦子裡飛快地把廠里幾個技術骨幹過了一遍,可沒一個對得上號。

  這思路,太野了!根本不屬於他們這個體系,偏偏又准得嚇人。

  「真……真是我自己……」徐洪林梗著脖子,還想嘴硬。

  「說實話,你要是敢說出來,今天這事我不但既往不咎,還給你記一大功。」

  徐洪林眼珠子一轉,這才扭捏地開了口:「是……是三樓檔案室那個新來的,叫……叫陸衛國。」

  「檔案室?」孫總工徹底呆住了。

  那地方不就是個堆破爛的垃圾場嗎?什麼時候塞進去一個大活人?

  他二話不說,抓起稿紙就往外沖,「走,帶我去找他!」

  另一邊,愚園路的小洋樓里。

  葉蘭花將最後一味藥材粉末小心地倒進一個白玉般的瓷瓶里,輕輕晃了晃。

  成了。

  

  這是她根據爺爺那本禁書上的方子,製作的一種毒素。劑量小,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四肢麻痹,失去行動力;劑量大,頃刻間就能要人性命。

  邊上是十幾顆用紅蠟封好的黑色藥丸,是解藥。

  做完這一切,她才感覺有了些底氣。

  將東西分門別類地收好,她卻又皺起了眉頭。手裡還缺兩味藥,是煉製一種隨身防衛毒劑的關鍵引子:一味「蛇涎草」,一味「迷羊花」。

  這兩味藥都帶著微毒性,正規醫院裡根本不會擺在明面上賣。看來,必須得去一趟滬市的老藥房碰碰運氣了。

  她看了看表,下午三點,一個來回正好。

  葉蘭花站在洗漱間的小方鏡前,看著自己臉上那副精緻張揚的「嬌小姐」妝容,想到了昨天隔壁大嬸那句提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拿了工具重新坐回鏡子前,開始改妝。

  然後又換下身上那條惹眼的連衣裙,找出一套普通的著裝換上。

  最後,她對著鏡子,又調了膚色和眉毛。

  一下子從一個明艷照人的嬌小姐,變成了一個樸素、不起眼的年輕女工。

  這副模樣,扔在人堆里,絕不會有任何人多看第二眼。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背上一個打了補丁的帆布挎包,鎖好門,走出了小院。

  巷口,唐華的身影在光影里晃了一下,隨即悄然跟了上去。他心裡暗自吃驚,這位葉同志,當真是一人千面。

  葉蘭花沒坐電車,而是步行了二十多分鐘,來到了一條名為「福佑路」的老街。


  這裡是滬市的老城廂,道路狹窄,兩邊都是青磚黛瓦的老房子,空氣里飄著一股子草藥和點心的混合香味。

  她七拐八繞,最終在一家掛著「國營第十中藥店」白漆紅字木牌的老藥鋪前停下。這裡以前叫「童協和」,雖然名號改了,但老城廂的人私底下還是習慣叫它老名字。

  藥鋪的門臉不大,厚重的棗紅色木門板上還殘留著當年貼大字報的糨糊痕跡,透著股歲月的滄桑。一走進去,濃郁得化不開的藥香便迎面而來。

  櫃檯後面,一個套著深色布袖套、穿著白大褂的白髮頭正在稱藥。

  「同志,買藥?」

  「老師傅,我想抓兩味藥。」

  「蛇涎草,還有迷羊花。要三年以上的陳貨。」

  老者撥著藥材的手,突然頓住。

  他抬起頭將葉蘭花打量了一遍,視線在她那雙雖然刻意掩飾、卻依舊清亮得過分的眼睛上停頓了許久。

  「小囡,蛇涎草清熱,迷羊花大毒,儂買去做啥用?」

  「家裡老人關節痛得厲害,」葉蘭花面不改色地繼續瞎編,「聽鄉下的游醫給的偏方,說用這兩味藥,配著草烏、附子一起搗爛了熱敷,以毒攻毒,管用。」

  老者聽完,只是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這兩味藥一寒一熱,藥性衝撞,一般人絕不可能配在一起用的,除非是那本禁忌毒書上的方子。

  就在葉蘭花以為他要拒絕時,老者卻忽然從櫃檯下摸出登記簿,推到她面前。

  「既然是給長輩治病,那就是救人。不過小囡,現在都是國營藥店,按規定,你在這上面簽個字,把名字、住址、還有介紹人的名字,都寫上。」

  介紹人?

  葉蘭花心臟重重一跳。

  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外地人,哪來的什麼介紹人?這老頭,分明是在試探她!

  她的腦子轉得飛快,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樸實又侷促的樣子,小聲說:「老師傅,我……我就是聽人說的,沒……沒什麼介紹人啊。」

  老者聞言,嘴角牽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將毛筆在硯台上輕輕磕了刮,像是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是嗎?我當你是顧家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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