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擔心禁運。」
第三海務大臣辦公室內劍拔弩張。
張修恆哂笑，這群老外有什麼歷史。
黑格爾說，人類從歷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從不吸取教訓。
從這句話也能看出他們思想上的傲慢和眼光短時看不見三十年、四十年後的世界，幾位至聖先師除外，他們了解人民。
從生產力的發展/人民史觀角度去審視歷史，會發現各朝各代面臨的矛盾是不一樣的，解決了前朝不能解決的問題，但是新的矛盾隨著生產力的發展出現。
五千年的發展，留下了寶貴的遺產。
費舍爾臉色快速變黑，張修恆眼睛、眉毛、嘴巴一切正常，但他總覺得對面在嘲笑他。
張修恆舉起杯子：「北洋海軍和倭海軍實力對比，爵士怎麼看？」
費舍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北洋水軍號稱亞洲第一，世界第八。」
世界第二那個純粹謠言，英美德法意甚至南美幾個國家海軍都不弱。
多炮塔神教的聖女——世界唯一一艘7炮塔戰列艦14門主炮戰艦還是南美國家訂購的。
「爵士說笑了，這話由我來說實在苦澀，比這威士忌苦，但亞洲最強海軍是我們的對手。」
半島風雲再次上演。
「北洋海軍以倭為目標建立，倭艦隊以北洋海軍為目標建立，但其中也有不同。」張修恆說道，「李大人希望北洋海軍能威懾倭，現在，這個威懾已經失去，北洋海軍太老了。」
倭海軍則是要賭國運。
費舍爾沉著臉：「你們應該向皇家購買最新銳的戰艦和強大快速的速射炮。」
張修恆點頭：「這正是我要做的事。爵士，不如這樣，讓我們假設下，海戰勝利者是倭。」
「我們將割地賠款，倭拿著這筆錢會做什麼？」張修恆站起來，「戰場起爆點是半島，倭的目標是東北方，而這個方向還有一個敵人，毛子。」
費舍爾說道：「毛子的艦隊很強，一直在購買、自建新艦。」
「對。」感謝你的配合費爵士，張修恆笑道，「所以他們會繼續擴建艦隊，建造更多的一等艦，就叫6·6艦隊，一支強大的、新銳的倭海軍，是你們希望看到的嗎？」
顯然不是。
百人隊長級、尊嚴級、卡諾珀斯級戰列艦派遣亞洲，就是因為倭海軍崛起讓傲慢的皇家海軍感受到威脅，迫不得已加強中*艦隊。
費舍爾：「我不覺得倭能戰勝毛子的海軍。」
「是嗎？遠征而去，繞行半個地球，皇家如果再次中立，這支遠征的海軍甚至不能進行實彈訓練。」
一戰前的操炮手，哪怕是老手，也需要保持訓練。日久不練，不多，2個月，操炮技術斷崖式下降。
「倭勝利了對皇家百害無一利。」張修恆加大攻擊力度，「相反，皇家只要保持表面的中立，好處多多。」
張修恆暢談皇家改變中立的未來。
「有了幫助，北洋勝亦是慘勝，軍艦或沉或退，必然要購艦。而倭也要開啟新一輪購艦。更何況，海權衰弱的東方，符合你們的利益。」
「就算倭勝，必然也是慘勝，無法從海洋上威脅皇家。」
「如果真的禁運，想想看，一支能出馬六甲的艦隊……」
點到為止，張修恆不再追擊。
甲午海戰、對馬海戰後，皇家海軍內部除了復盤海戰，也對中立政策進行討論。
中立是一個錯誤的決定，造成了倭海軍快速膨脹。
當然，一戰後這種論調就被壓下去，一戰皇家和倭是盟友，也是這時皇家海軍丟失東方的海洋。
費舍爾心中難以抉擇，理智告訴他，張修恆說得對。
北洋海軍多年無新艦，火炮技術早已落後，而吉野、秋津洲等艦是新艦的戰艦。
規模上也是倭海軍規模更大。
「你說服了我。」費舍爾嘆氣，「可惜我負責海軍審計，不能給予幫助。」
張修恆站起來，此行的目的達到了：「我相信一位敢到海軍部上任時，在脖子上掛了一塊牌子，上書『我無所事事』的厲害人物的手腕。」
費舍爾一生平步青雲，他的能力不用懷疑。
「在下告辭了。」
離開倫敦白廳，海蛇好奇地詢問張修恆：「這就是兩萬英鎊？」
「何止兩萬，簡直無價。」
抬頭看向太陽，炙熱的烈日中一行編號如此醒目。
「02001」
「走，阿姆斯特朗造船廠。」
……
船廠，迷魂陣還沒開始就被張修恆破了。
龔照瑗1894年初出使英國，此前他對海軍並無認知，在英國也無消息來源。
軍艦消息獲知是從和清軍火貿易頻繁的德商信義洋行的英國買辦巴墨（John Palmer）。
為此，龔照瑗付多付出兩萬英鎊購買軍艦，這兩萬英鎊可以用在其他地方。
前往偉德船廠，巴墨已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李中堂欲購置新艦的消息，主動找上來：「偉德船廠有大魚雷艇，要價五萬英鎊，物美價廉。」
張修恆：「你要得太黑了。」
實際上，偉德船廠將海蛇出售給阿姆斯特朗，阿姆斯特朗再跟巴墨開價，價值2萬8千英鎊，還包括置備武備的錢。
張修恆當然不吃這個虧，拒絕巴墨，直接前往阿姆斯特朗。
成功以4萬英鎊的價格購買下海蛇，2萬8英鎊為購買價格，剩餘的1萬2用於趕工，阿姆斯特朗承諾6月中旬前改裝完畢。
「以後就叫飛霆了。」張修恆蹲下，飛霆低下腦袋看著地面。
「飛霆……我叫飛霆，指揮官不會不理我吧。」
「不會。」張修恆將飛霆抱起來放在肩膀上，「走，我們回家。」
由阿姆斯特朗將飛霆送往公海。
……
海關傳來噩耗。
甲午戰爭中，皇家持中立立場，勒令戰爭期間雙方購買軍艦不得開往東方。
公館內，東方面孔人人帶憂色，只有張修雲淡風輕。
「指揮官在等什麼？」
「等電報？」
門猛地打開：「第三海軍大臣的電報。」
電報內容很簡單：「五萬英鎊購買遊艇。」
「挺黑，但是……朝廷的錢已到帳。」
10萬英鎊軍火採購費用。
張修恆對隨從說道：「回復，同意。」
……
1894年，6月底。
公海。
以五萬英鎊購買的遊艇將被送到這裡。
張修恆負手站在勝利號戰列艦船頭。
「指揮官，煤煙！」
見鬼的遊艇，分明是一艘武備完整的軍艦。
「五萬雖然黑了點，但是……」張修恆抱住飛霆，「走，9月份的大東溝等著我們。」
「飛霆，這次你不會遲到了。」
大東溝海戰，我來了！
……
雲漢帝國，沽口港海域。
江元、江亨引導四位大姐姐。
江元：「海龍姐姐，前面就是我們的港區了，你們剛剛甦醒，先在沽口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