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史以來沒有一場戰鬥比其更值得耗費筆墨來敘述。」
這句話是小不列顛快沒愛爾蘭聯合不起來王國的軍事理論家、戰略家——利德爾·哈特說出。
多少有些自誇之嫌。
這場規模最為宏大的海戰（雷伊泰灣海戰雙方投入兵力更多，但海戰分為數個戰場），皇家海軍的表現乏善可陳。
並未展現出作為當時世界第一、稱霸海洋三百年海軍應有的風采。
相反，對手的表現令人驚喜。
「海天，給她們一點小小的新時代海戰戰術震撼。」
海天面露難色：「指揮官，這套戰術，我的訓練時間不夠，無法做到濟遠那般熟練。」
「無妨。」張修恆安慰道，「不必考慮命中率，敵人對這套戰術束手無策。」
海天定了定神，煙囪噴出的煤煙愈發濃烈，鍋爐輸出馬力持續提升，航速漸漸加快。
「航速提升了。」深海松島察覺對手加速，「對方要逃！追上去。」
艦裝鍋爐發出尖銳嘯鳴，艦體開始劇烈震顫。
深海松島已達最高航速，這般速度她難以持久維持。
張修恆見狀立即提醒海天：「航速別太快，若對手放棄追擊就麻煩了。」
海天：「指揮官，稍後您恐怕會嫌速度太慢。」
這套戰術張修恆畢竟缺乏實戰經驗，濟遠她們的訓練報告也遺漏了關鍵一點——執行他所設計的機動戰術時，航速必須高於直線航行。
海面上，在深海松島震驚的注視下，海天開始實施Z字機動。
這正是日德蘭海戰公海艦隊最精彩的戰術——德海軍在皇家海軍炮火下保持Z字機動射擊。
即便裝備MK火控系統的皇家海軍都難以有效命中公海艦隊，深海松島她們更是無能為力。
「她靈活得像用牛奶沐浴的美人！」深深海橋立高聲抱怨。
她的炮術在這支深海艦隊中最好。
炮火轟鳴中，她的抱怨被完全淹沒。
深海松島用旗語傳令：「對方燃料消耗會很快」
確實，海天的燃煤正在急速減少。
但時間也在這種無謂的炮戰中流逝，夕陽已開始西沉。
「指揮官......我無法命中目標。」海天的機動雖讓深海炮彈難以捕捉，卻也導致自身難以瞄準。
訓練不足的缺陷顯露無遺。
海天、海容、濟遠、廣乙、廣甲都演練過Z字機動射擊，唯有濟遠能在這種情況下偶有命中。
張修恆取出懷表看了看：「足夠了，時間到了。」
距離夜幕降臨僅剩三小時。
實際戰鬥時間將不足三小時。
「轉向丁字海域。」
命運總是如此難測。
就在海天轉向之際，一枚炮彈竟破空而來。
轟——
艦裝劇烈搖晃，張修恆死死抓住欄杆才沒被甩出。
「海天，受損情況！」
「指揮官，中部中彈，舢板吊臂損毀，暫無……大礙。」
爆炸引發火災，艦裝中部一門47毫米機關炮被毀，飛濺的炮彈在兩座煙囪上留下累累彈痕。
海天補充：「我想還算幸運……這枚炮彈沒擊中副炮。」
若彈道再低些，必將命中中部那門4.7英寸（119毫米）45倍徑阿姆斯特朗副炮。
聽出海天聲音中的緊張，張修恆說道：「別多想，給你講個笑話吧。」
生死關頭，他腦中竟浮現出大秦的種種軼事：宣太后與義渠王的艷史、那個叫黑夫的黑犬......
唯獨缺個像樣的笑話。情急之下，他問道：「知道史上最好的五個人是誰嗎？」
「最好的五個人？」海天果然被轉移注意，這沒頭沒腦的問題讓她遲疑片刻：「管仲，蕭何，諸葛亮，魏徵，張居正。」
「哈哈哈，錯了。」張修恆大笑，「最好的五個人當然是商鞅啊。」
海天：「……」
她無奈道：「指揮官，正在交戰呢，請嚴肅些。」
張修恆反問：「還緊張嗎？」
「好多了。」
「記住這份痛楚，讓它使你更強大。」
「遵命，指揮官。」海天不再頻頻回望，全神貫注駛向丁字海域。
炮彈不時落在航跡上，卻已不能擾亂她的心神。
海天終於反應過來：「指揮官，商鞅遭五馬分屍是吧？這笑話太……太地獄了。」
「回去多敲木魚積功德，或許佛祖會喜歡。」
佛祖喜不喜歡目前尚未得知，但媽祖肯定是喜歡的。
前方海平線漸漸隆起。
丁字海域的島嶼已隱約可見。
……
深海艦隊方面。
深海橋立高呼：「我命中了！她可真難纏啊！真潤啊！」
海天艦裝的火災很快撲滅，視野不再被火光影響，深海松島眯起雙眼。
海平線上似有異狀。
隨著距離拉近，那黑影逐漸清晰，並從中間分裂開來。
竟是兩座荒島！
深海松島立即左轉，在海面劃出圓弧，這時她才想起艦隊中還有魚雷艇編隊。
「春日，令魚雷艇分隊向西迂迴，繞至島嶼另一側攔截。」
深海春日剛離去，深海嚴島突然示警：「兩島之間的水道中，一團黑影正緩緩升起。」
深海橋立神色凝重：「是煤煙，敵軍主力在此。」
荒島之間，一支艦隊正穿越海峽，煤煙如戰旗高揚，直上雲霄。
桅杆上的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
海容一馬當先，駛向海天，打出信號：「歡迎歸隊。」
濟遠緊隨其後，接著是廣乙、廣丁、飛鷹。
海青與海華仍在東北方向警戒，她們需先返港補給燃煤，此刻不在陣中。
荒島遮蔽了深海視野，其後方還潛伏著由飛霆、列、張組成的另一支艦隊。
她們正等待張修恆的指令。
一切皆按計劃進行，此戰真正的核心，正是飛霆這三艘不起眼的艦艇。
張修恆花費幾十秒時間，切換到飛霆艦裝上：「飛霆，緊張嗎？」
飛霆搖頭：「不緊張。」
她反問張修恆：「指揮官，你緊張嗎？緊張的話笑一笑就好啦。」
張修恆笑了下，而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過了許久，也許只是幾分鐘，張修恆開口：「飛霆，接下來的任務很危險，你可能遭遇巨大的危機，沒有誰能幫助你……指揮官也幫助不了你。」
飛霆堅定的點點頭，咧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道：「指揮官，飛霆絕對、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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