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條不起眼的「白條」,誰會注意呢?
尤其是東側的人類艦娘又發動了進攻。
但戰場上也不全是「大忙人」。
深海大和發現了魚雷,她瞳孔驟縮,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服邊緣,像熱鍋上的螞蟻般心急如焚。
但她能怎麼辦呢?
火炮看起來快在火焰中融化了,扭曲的炮管如同蠟燭般滴落著鐵水。
「如果我能動……」
如果深海大和能動,她一定會移動到魚雷路徑上,用自己艦裝引爆魚雷。
冰冷的鐮刀從深海大和眼前悄無聲息地划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寒風。
「命中了,對面炮塔飛起來了!」
濟遠,艦艉150mm主炮在爆炸中被掀飛起來,艦裝中軸線上出現一米狹長的裂口,艦體發出刺耳抓心的難聽茲呀聲。她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顫抖著。
風暴呼嘯著灌入艙室,木屑從裂口中噴涌而出。
這一發炮彈讓濟遠差點踏入鬼門關。
濟遠臉上滑落豆大的汗水,疼痛燒灼讓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焦急地說道:「指揮官,大火要燒到司令塔了,請你轉移到其他艦娘艦裝上。」
烈火拍打在司令塔的玻璃上,將玻璃烤得發紅。
元神附著在艦裝上並不是無敵的,指揮官也和艦娘承擔同等的風險——會死的。
臉龐被火光映得通紅,張修恆卻紋絲不動,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損傷情況?」
「副炮被摧毀,甲板撕裂,煙囪可能有裂紋,排煙出現問題,煙道艙室有濃煙,不確定是否有火源,正在切斷艦艉彈藥供應,但是……」
突然,司令塔窗口的火焰被一陣刺目的白光撕裂,張修恆的視網膜上只餘下灼燒般的殘影。
爆炸了。
「機關炮炮彈爆炸,指揮官,請你快離開。」濟遠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死死抓住指揮台邊緣,「我求你了。」
艦隊還是太弱了,只靠兩海無法和深海艦隊主力正面交鋒啊。
濟遠燃燒的大火立刻成為戰場上的光源,火舌舔舐著夜空。
深海艦娘都將火炮對準濟遠,炮口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戰場的轉折就是這一瞬間——兩條戰列線,誰先有同伴沉沒,誰就崩潰。
一團火球蓮花般怒放,照亮了整個海面。
爆炸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衝擊波如無形的巨錘橫掃而來,空氣在瞬間被壓縮成實質化的牆壁,狠狠撞在艦裝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轟——!
遲來的巨響終於撕裂了耳膜。熾熱的火球翻滾著膨脹開來,赤紅的焰舌舔舐著天空,仿佛將方圓百米的海水瞬間汽化成白霧。
無數鋼鐵碎片在爆風中旋轉飛射,每一片都帶著死亡的尖嘯。
衝擊波在海面犁出直徑三十米的凹陷,周圍的海水被暴力推開,形成短暫的碗狀真空,又在下一秒被回填的巨浪炸成沖天水柱。
戰場寂靜了。
深海嚴島目瞪口呆,她左側本該是深海橋立的位置只有兩截殘骸。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衣角。
艦艉和艦艏像是「仰望星空」這道名菜,倒栽蔥豎在海面上,並且咕嚕嚕的快速向下沉沒。
「魚雷!」
深海高千穗尖叫一聲,飛快地調整著舵輪,調整艦首迎向魚雷航線,以降低被魚雷擊中的概率。
海上那小小的白條,赫然是最大恐怖的東西。
雷霆般的響聲又接連響起來,濃煙如妖魔般扭動著升起,其中不時爆出二次殉閃的橘紅色光芒。
深海嚴島、深海武藏各吃了一枚魚雷。
戰場局勢瞬間傾倒,深海的天塌了。
瞬間失去三位艦娘,局勢已成定局。
深海高千穗躲避魚雷後,毫不猶豫地掛起白旗轉向。她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深海高千穗用白旗告訴其他艦娘,她要跑路了。
一位逃跑就會分裂成兩位逃跑,膽怯如同病毒在深海中快速傳播。
深海千代田跟隨深海高千穗轉向,腳步踉蹌。
深海的戰列線瞬間崩潰,大難臨頭各自飛。
「指揮官,我們……咦?」
司令塔中,張修恆的元神不見了。
海天艦裝升起旗艦旗幟,信號旗在烈風中獵獵作響。
「優先救援同伴。」海容讀出命令,而後脫離隊伍,轉向後向濟遠行駛。她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她可以幫助濟遠撲滅甲板上的大火。
這時,兩座孤島之間冒起黑煙。
迂迴半天的深海魚雷艇艦隊出現,只是迎接她們的是一位穹甲巡洋艦艦娘——海天。
以及巡洋艦艦娘廣乙,她正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太陽還剩下最後一點光芒。
戰場卻耀眼得像是正午。
戰鬥結束了,艦裝坐在礁石上的深海扶桑和深海比叡相視一眼,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深海扶桑和深海比叡選擇自爆。
轟轟兩聲巨響,一場絢爛的煙花後,兩位深海艦娘消失。
深海大和流下兩滴眼淚,抬手輕輕拭去:「新世界……永別了。」
深海淒悽慘慘戚戚,海中洲一方則是歡騰喜悅。
「指揮官,快看。」
大海在巨變,海面隆起來,嘩啦一聲,水花分開。
一艘軍艦就這樣行駛出來,金色的夕陽仿佛在一刻分出千萬道霞光。
一位艦娘甦醒了。
張修恆微微睜大眼睛:「我從來都不知道艦娘在大海上甦醒會......會是這樣。」
就像是從海底行駛出來。
想像一下,一艘潛艇迅速浮出水面——艇艏穿過浪花高高抬起,艦娘甦醒大概就是這樣。
「是什麼艦?」海天歪著頭問道,手指不自覺地卷著發梢,「是東煌派系的嗎?嗯,應該是吧,畢竟是我們勝利了。」
「倘若是深海勝利,甦醒的應該是深海艦娘。」
海天喋喋不休:「是海圻就好了,她會幫助姐姐拿下指揮官,成為我最好的幫手。」說著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唉,是海圻太便宜指揮官了,那可是姐妹花,姐妹花,要不還是別的艦娘好了。」她撅著嘴,假裝生氣地跺了跺腳。
光線太暗淡了,張修恆眯眼觀察,只能看見黑色剪影的桅杆。
「可能是驅逐艦。」
甲午後,清重建海軍,規模和力度還是不錯的,向西方各國訂購了許多軍艦。
「指揮官,還有!」海天突然從喋喋不休的狀態中脫離出來,驚訝地捂住嘴,指著另外一處。
又一艦裝轟隆一聲,刺破拱起的水包,來到海面上。
「指揮官,大豐收哦,大豐收哦。」海天興奮地拍著手,在原地轉了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