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點科技的頂層會議室，空氣仿佛被抽乾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凝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下午三點的太陽，金色的光芒本該溫暖和煦，此刻卻像是一柄柄鋒利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梁耀站在巨大的電子白板前，剛剛親手寫下了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盤古」。
「這就是我們第一代智慧型手機的名字。」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讓會議室里略顯浮躁的氣氛暫時安穩了下來，「盤古開天闢地，我希望它，也能為我們，為整個行業，開闢一個新的時代。」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硬體採購部的總監，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幾乎是手抖著劃開了接聽鍵，並按下了免提。
「喂，高通的李總……」
「別叫我李總了，老張，」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冷漠與疏遠，與上周還稱兄道弟的熱情判若兩人，「你們那個晶片採購的單子，我們內部剛剛開了會，評估了一下，今年的產能確實已經滿了，實在是勻不出來了。抱歉啊。」
採購總監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李總，您不是說……不是說已經給我們預留了一條生產線嗎？我們預付款都準備好了！」
「哎，計劃趕不上變化嘛。上面壓下來的死命令，我也沒辦法。」對方的語氣里沒有絲毫歉意，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각的催促，「就這樣吧，我這兒還有個會。」
「嘟……嘟……嘟……」
忙音如同喪鐘，在寂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梁耀身上，那目光里充滿了震驚、不解，以及一絲絲開始蔓延的恐慌。
這只是一個開始。
仿佛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會議室變成了一個接收噩耗的刑場。
「梁總！聯發科那邊也回電話了，說他們下一代旗艦晶片要優先供應給他們的戰略合作夥伴，我們的單子……被無限期推遲了！」
「三星呢？聯繫三星！」姜覓雲眉頭緊鎖，立刻下令。
幾分鐘後，負責對接三星的副總監面如死灰地放下電話，聲音艱澀地仿佛喉嚨里塞了一團沙子：「三星……三星說他們的獵戶座晶片，從不外售給沒有建立長期合作關係的非一線品牌……」
「我們不是有『新生環保』的合作關係嗎？」有人不甘心地問。
「他們說……那是兩碼事。」
一個又一個電話，一次又一次拒絕。
高通、聯發科、三星……全球排名前五的手機晶片設計與製造商，仿佛提前排練過一般，在同一個下午，用著「產能已滿」、「戰略調整」、「合作門檻」等各種彬彬有禮卻又冰冷刺骨的理由，整齊劃一地，對奇點科技關上了合作的大門。
擎天科技的絞殺，來了。
秦蒼穹甚至懶得用任何商業上的陰謀詭計，他選擇了最直接、最粗暴，也最無法抵抗的方式——利用自己數十年建立起來的行業地位和供應鏈霸權，從源頭上，直接扼殺了「盤古」計劃的心臟。
沒有了高端晶片，所謂的「盤古手機」，就是一堆廢銅爛鐵，一個畫在白板上的笑話。
「完了……」
不知是誰，絕望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整個會議室的士氣，瞬間跌入谷底。前一刻還因為「盤古」這個名字而熱血沸騰的工程師和高管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眼神黯淡，垂頭喪氣。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是從各大手機廠商跳槽過來的深知沒有頂級晶片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你就算有再好的設計，再牛的系統，最終也只能造出一台運行卡頓、體驗糟糕的電子垃圾。
「擎天科技……這是不給我們留活路啊。」
「秦蒼穹太狠了，這一招釜底抽薪，我們根本沒法接。」
「難道……項目剛啟動，就要宣布失敗嗎？」
悲觀的情緒如同病毒般迅速擴散，連一向沉穩的喬紫鶯，俏麗的臉上也寫滿了憂慮。她望向梁耀，發現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白板上的「盤古」二字，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終於，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一張張頹喪的臉。
「你們，」他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沮喪，反而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是不是覺得，我們就這樣輸定了？」
沒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最響亮的答案。
梁耀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苦澀，沒有無奈，只有一種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的瘋狂的戰意。
「他們不賣給我們，很好。」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那就證明，他們怕了。」
「他們怕我們手裡的『奇點OS』，怕我們的『能量方塊』，怕我們真的做出一個，能把他們從王座上掀下來的怪物！」
「既然他們把路都堵死了，那我們，就自己鑿出一條路來！」
梁耀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銳利如刀，掃視全場。
「他們不賣給我們晶片？」
「那我們就自己造一個！」
「造一個，完全屬於我們自己的『中國芯』！」
「轟——！」
所有人的大腦，仿佛被這句石破天驚的話，給炸得一片空白。
自己造芯？
開什麼國際玩笑！
那不是寫幾個代碼，做個APP，那是一個國家傾盡舉國之力，都未必能做好的事情！需要數百個頂尖學科的配合，需要海量的資金投入，更需要漫長的時間積累。奇點科技，一個成立還不到一年的公司，憑什麼？
「梁總，這……這不可能……」一個頭髮花白的資深硬體工程師，站起來，顫巍巍地說道，「晶片製造是人類工業的桂冠，我們沒有技術，沒有人才，更沒有時間……」
「技術，我有。」
梁耀打斷了他的話，轉身走到自己的座位，從一個加密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厚厚的紙質文件，以及一個U盤。
他將U盤插入會議室的主機，巨大的電子屏幕上，瞬間被無數密密麻麻、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電路設計圖和架構邏輯圖所填滿。
「這份設計圖，我稱之為『啟明星』。它是一種全新的架構，一種完全繞開了現有技術壁壘的次世代晶片設計方案。」
他將那份紙質文件，分發給在場的幾位核心技術負責人。
那些剛才還滿臉絕望的工程師們，將信將疑地接過文件，只看了一眼，便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再也移不開目光。他們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從最初的懷疑，到震驚，再到狂熱。
「這……這種指令集……太精妙了！」
「我的天，它竟然優化了分支預測的邏輯，理論上可以杜絕99%的流水線停頓！」
「異步計算單元！它竟然設計了獨立的異步計算單元！這……這是為AI和圖形處理量身定做的神之架構啊！」
一聲聲壓抑不住的驚呼，在會議室里此起彼伏。他們都是行業內的頂尖專家，一眼就看出了這份設計圖的顛覆性。這已經不是改良，而是徹頭徹尾的革命！
就在眾人沉浸在技術震撼中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屑，從角落裡傳來。
「切，還行吧，勉強能看。」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王牌正蹺著二郎腿，一邊往嘴裡塞著薯片，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屏幕上的設計圖，「不過，這個內存控制器部分的設計，簡直是坨屎。還有這個I/O總線，太浪費帶寬了，設計師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隨手在「啟明星」的架構圖旁邊，畫了幾個方框，又添了幾條看似雜亂無章的連接線。
「這裡，改成數據流驅動模式，內存控制器直接和計算核心的緩存池掛鉤。還有這裡，總線協議全部重寫，用時分復用技術，至少能把帶寬壓榨出30%的冗餘！」
他三下五除二地塗抹著，嘴裡還不停地嘀咕著各種技術術語。
一開始，那些工程師們還覺得他是在胡鬧，可看著看著，他們的表情，再次凝固了。
因為他們發現，王牌隨手畫出的那幾個「補丁」，竟然，真的解決了「啟明星」設計圖里幾個最晦澀、最難以實現的技術瓶頸。而且，是以一種他們從未想像過的堪稱野蠻又天才的方式！
如果說，「啟明星」設計圖是上帝的作品，那王牌的修改，就是在給上帝的作品，畫龍點睛！
梁耀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啟明星」設計圖，來自唐悠悠破解的那份「蓋亞」AI的資料。而王牌，這個從未來垃圾場撿回來的「超級大腦」，則擁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恐怖的技術直覺。
兩相結合，就是奇點科技，挑戰晶片霸權的最強底牌！
他清了清嗓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我知道，這很難。但是，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姜覓雲和喬紫鶯的臉上。
兩位女神立刻心領神會。
姜覓雲站了起來，她那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讓她在這一群技術宅男中，顯得格外亮眼，但說出的話，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資金方面，大家不用擔心。『一口入魂』和『能量方塊』的現金流非常健康。而且，我已經和幾家頂級風投機構通過氣，他們對我們的『造芯計劃』，抱有極大的興趣。」
緊接著，喬紫鶯也補充道：「政策方面，我已經向上面遞交了申請。對於我們這種致力於攻克『卡脖子』技術的高新科技企業，國家有專項的研發補貼和稅收減免政策。第一筆扶持資金，最快下周就能到帳。」
一個有錢，一個有政策。
再加上樑耀手裡的「未來科技」和王牌這個「非人哉」的大腦。
會議室里的氣氛，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完成了一次從地獄到天堂的驚天逆轉。
所有人心中的絕望，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希望」的火焰所取代。他們看著梁耀，看著王牌，看著那份劃時代的設計圖，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技術人員心中，最原始，最純粹的想要創造一個偉大作品的火焰！
梁耀很滿意這個效果。他知道，擎天科技的絞殺，非但沒有摧毀他們，反而，讓他們空前地團結了起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看到了曙光時，那個剛剛完成了「神之塗鴉」的王牌，卻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扔掉了手裡的記號筆，語出驚人。
「行了行了，別高興得太早。」
他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那些頂級晶片製造商的logo，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鄙夷的表情。
「說實話，這些所謂的頂級晶片，在我看來，都是垃圾！」
「它們的架構，從根子上，就走錯了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的太陽穴，眼神里閃爍著一種眾人無法理解的混雜著瘋狂與自信的光芒。
「給我一間絕對隔音的辦公室，無限量的『一口入魂』，還有，把世界上所有風格的音樂都給我找來！」
「我，給你們設計一個全新的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