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點科技頂層會議室，氣氛劍拔弩張，仿佛下一秒就要有血濺當場。
「我絕不同意！」
孫立一掌拍在昂貴的智能會議桌上，桌面的全息投影都跟著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鬚髮皆張，滿臉通紅，指著市場部總監的鼻子，怒吼道：「推出『伏羲』晶片的青春版？閹割性能去搶占中低端市場？這是對『伏羲』的侮辱！是對我們所有研發人員心血的踐踏！」
市場部總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面對孫立這位公司技術第一人的怒火，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針鋒相對地站了起來。
「孫工，我尊重您的技術，但您懂市場嗎？『伏羲』性能是強，可成本也高得嚇人！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快速搶占市場份額，形成生態壁壘！等我們用『青春版』把用戶都圈進來了，高端市場還不是我們的囊中之物？這是最基本的商業邏輯！」
「狗屁邏輯！」孫立身旁，一位剛從「崑崙」實驗室投誠過來的、脾氣火爆的架構師也猛地站了起來，「我們費盡心血屠了條龍，你現在讓我們拿著龍刀去菜市場切白菜？還要把刀刃磨鈍了用？你這是在犯罪！」
「技術如果不能轉化為市場優勢，那就是一堆廢銅爛鐵！」市場部總監毫不示弱。
「你……」
「夠了！」梁耀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地打斷了爭吵，「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市場部的方案，我批准了。散會！」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留下滿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梁總！」孫立在他身後悲憤地大喊，「您會後悔的！如果公司執意如此，我們技術部……我們技術部所有核心成員，集體辭職！」
會議室的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整個奇點科技的高層，都籠罩在一片「內部分裂」的愁雲慘澹之中。技術派和市場派的矛盾，因為「伏羲青春版」計劃，被徹底引爆了。各種小道消息和悲觀預測，開始在公司的內部通訊軟體里瘋狂流傳。
……
這一切，都通過一個極其隱蔽的後門程序，實時傳輸到了林天宇的電腦上。
「內訌了……終於內訌了！」
林天宇看著屏幕上那段「偷拍」的會議視頻，以及內部聊天群里那些充滿了抱怨和憤怒的言論，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近乎扭曲的笑容。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潛伏在黑暗中最有耐心的獵手，終於等到了獵物露出破綻的時刻。
梁耀，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你以為技術強大就無所不能了嗎？你根本不懂如何平衡一家大公司的內部利益！你被勝利沖昏了頭腦，開始變得剛愎自用！
林天宇興奮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孫立，華夏半導體的泰山北斗，一個純粹的技術信徒。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血結晶被「閹割」去迎合市場，這比殺了他還難受。這是策反他的最佳時機！
還有王牌，那個梁耀的頭號心腹。根據他安插的「觀察者」反饋，王牌最近在公司里表現得極其囂張跋扈，對利益分配充滿了不滿。聽說他天天戴著一根手指粗的塑料大金鍊子來上班，開會的時候把腳翹到會議桌上，鼻孔朝天，活脫脫一個小人得志、貪得無厭的暴發戶。這種人，只要給足了錢，還有什麼收買不了的？
機會來了！
林天宇的眼神變得無比陰狠。他立刻打開一個加密通訊軟體，聯繫上了「渡鴉」。
「『反向瓦解』計劃可以啟動了。奇點科技內部矛盾已經爆發，孫立為首的技術團隊有離心傾向。我申請動用那筆五千萬美金的活動資金，策反其核心團隊。」
很快，「渡鴉」回復了兩個字：「批准。」
林天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點燃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在繚繞的煙霧中，撥通了一個隱藏得極深的號碼。
電話那頭，是他在奇點科技技術部，通過層層關係，好不容易「發展」出來的一個「內線」——孫立的副手之一，一個名叫周毅的年輕工程師。
當然，林天宇並不知道，這個周毅，是唐悠悠親自挑選並安插的「演員」。
「周工，考慮得怎麼樣了？」林天宇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待在奇點科技，你們永遠都只是給梁耀打工的。孫工那麼大的功勞，最後還不是要被一個毛頭小子和一個市場部經理指手畫腳？不覺得憋屈嗎？」
電話那頭的周毅，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和貪婪：「林先生……你說的那個新公司，真的……真的能讓我當CEO？」
「當然！」林天宇笑了，「不止是CEO！只要你能把孫工和『伏羲』的全套設計資料帶出來，我保證，新公司給你30%的原始股份！孫工還是擔任首席技術官，王牌那邊我也會去搞定，讓他負責『玄學』部門。到時候，你們才是公司真正的主人！」
「嘶……」電話那頭的周毅，發出了倒吸涼氣的聲音，仿佛被這個巨大的餡餅砸暈了。
林天宇感覺魚兒已經上鉤了。他趁熱打鐵：「五千萬美金只是啟動資金。等你們出來，我們背後的資本，還會再注資五個億！美金！到時候，你們想研究什麼就研究什麼，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這事太大了……」周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害怕」，「我……我得和孫工商量一下。而且……光憑電話說，我……我怎麼信你？」
「好！」林天宇等的就是這句話，「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們可以線下見一面。時間地點你來定，我會親自過去，帶上律師和合作意向書。」
「真的？」
「當然。」林天宇自信地笑道。他相信，沒有任何一個技術人員，能拒絕這樣一步登天的誘惑。
掛斷電話，林天宇得意地將雪茄按熄在菸灰缸里。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奇點科技分崩離析，梁耀跪在他面前搖尾乞憐的場景。
他不知道的是，在奇點科技的另一個房間裡，一場「劇組收工會」正在歡樂地進行。
「我靠！老孫，你剛才拍桌子那一下，夠勁兒啊！我隔著牆都聽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把桌子給拆了！」王牌蹺著二郎腿，脖子上的大金鍊子在燈光下閃著塑料的光澤，他一邊說，一邊往嘴裡塞著薯片。
「哼，要不是為了配合你們演戲，我真想把那小子的策劃案糊他臉上！」孫立沒好氣地喝了口茶，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不得不說，這種「奉旨吵架」的感覺，還挺刺激。
「悠悠，魚兒上鉤了嗎？」梁耀看向一旁正在操作電腦的唐悠悠。
唐悠悠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腹黑的笑容：「上鉤了。他約了周毅線下見面，時間地點讓我們定。看來，他對自己組織的安保能力，非常自信。」
「自信是好事。」梁耀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就給他準備一份他絕對想不到的大禮。」
唐悠悠的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調出了一個全新的軟體界面。界面的中央，是一個不斷旋轉的、由無數光點組成的複雜模型。
「這是我用『聲波共振』技術，結合垃圾場裡找到的一點『惰性聚合材料』的邊角料，做出來的小玩意兒。」唐悠悠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個新買的滑鼠，「我叫它『量子震動追蹤器』。比灰塵還小，不產生任何電磁信號，只以一種固定的量子頻率進行微觀震動。除非對方有能力在量子層面進行掃描，否則，不可能被發現。」
她頓了頓，看向梁耀，鏡片下的目光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只要周毅在和他握手的時候，輕輕碰一下他的袖扣，這枚追蹤器，就會像幽靈一樣，附著在他身上。」
「到時候，無論他躲到天涯海角，我們都能在地圖上，清晰地看到他的位置。他背後的『清道夫』，那個所謂的『渡鴉』，也將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