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你辛苦了!」
看著一臉激動的杜荷,李承乾心情頗為複雜的看著對方。
緊跟著他便朝著邊上一眾東宮屬官搖了搖頭。
「諸位都誤會了!」
「此番東宮所作所為,皆與陛下毫無關係,此乃孤自主所為。」
話音頓了頓,李承乾抬頭朝著遠處眺望了一眼。
「至於此前孤與諸位商量的事,爾等還是忘了吧,莫要再與他人提起!」
他此前確實有意想過造反的事,似杜荷等人也都朝著他隱晦的表明了心智。
或許在沒有見識過後世,沒有那般穿越的經歷。
他大概會走上那條路。
但現在,造反的事情,他已經不再想了。
即便登上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又如何?
說到底不過又是一處囚籠罷了!
不過是從太子東宮,變成了更大一點的太極宮。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
他可以後來於後世和大明,能見識更為廣闊的天地,能有相交而知心的好友。
這一切,李承乾已經滿足了。
「殿下!」
李承乾的話音落下,杜荷等人的臉上明顯有些疑惑。
這短短小半年的時間,太子殿下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殿下不再向他們抱怨,反倒是開口勸慰起了他們。
可是,他們現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對方啊!
此時的杜荷頗有種,臣等正欲奮力一搏,殿下卻先放棄了的意味。
他有些不甘,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直至,東宮後院的另一邊,兩道稚童的聲音突然間從遠處傳了過來,緊跟著便是一大群東宮侍奉東宮的侍從。
「大兄,他們就是你喊過來幫忙的人嗎?」
李治的聲音出現的時候,邊上杜荷、紇干承基等一眾人不由的有些警惕。
緊跟著,視線之內,十三歲的晉王就這樣直挺挺出現在一眾人眼前。
「那是晉王?」
杜荷瞪著眼睛有些驚愕。
眼前不遠處的晉王李治,雖說穿著一身親王常服,但不知怎的,那一身常服此刻竟然沾滿了泥土。
邊上,八歲的晉陽公主,亦是灰頭土臉。
杜荷等一眾人有些傻眼。
眼前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何晉王和晉陽公主會在東宮,而且還是這般模樣。
東宮屬官們都有些看不懂。
這功夫李承乾已經笑著走到李治跟小兕子的面前。
他蹲下身,有些無奈朝著兩人身上看了看。
就一會兒沒盯著的功夫,這兩人竟都把自己搞成這般模樣了。
換做常人,僅僅看這般情況,誰能想到,這兩個小傢伙,一個是大唐的晉王殿下,一個是陛下寵愛的晉陽公主。
「怎麼搞成這樣了,不是說讓你們在邊上看著麼!」
李承乾有些無奈,自他從顧兄那裡將後世的糧種帶回來後,這兩天便開始打算先在東宮裡試著耕種一些。
而李治和兕子因為這段時間經常往東宮跑的原因,所以這般情況自然是被兩人發現了。
小孩的興趣終究是有些按耐不住的。
即便是種地,在發現李承乾親自開始嘗試著耕種的時候,這兩人便也嚷嚷著要參與進來。
對於這般情況,李承乾多是有些無奈。
親自嘗試開墾良田後,他才知曉,百姓有多般不易。
便是他這般成年之人,想要開墾良田,都要費莫大的氣力,更何況兩個稚童呢!
這兩人,無非就是一時興趣罷了!
「等會我讓下面人帶你洗漱一番,你們就在邊上看著就行!」
說話間,李承乾轉頭看向自己召集過來的一眾東宮屬官。
「芙蕖,今日孤召集你們過來,並非是想要商議什麼事,此番孤只是想在東宮內開墾出一片良田!」
「孤要種一些東西,這東西是為我大唐天下,大唐百姓而種!」
「現如今,孤手下能信任,能用的人,也就只有諸位了!」
李承乾情真意切,聽到這話的杜荷等人連忙跟著施禮表態。
「願為殿下效力!」
雖然不知道太子殿下此番突然想著種地是為何故。
但,比起大半年不得召見,眼下能得太子驅馳,杜荷等人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沒有多餘的話。
在看到一眾人表態之後,李承乾便讓東宮侍從將早已準備好的農具分發給一眾人。
直到杜荷等人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太子殿下,親自挽起褲腿,甩動農具後,一個個便又呆了!
殿下是來真的啊!
身為主公的李承乾都動了,他們這些東宮屬官自然也開始動了起來。
東宮內,開墾良田的人一下子便多了起來。
似杜荷等人哪裡體驗過這般日子。
一開始只是奮力的表現了一會兒,杜荷的手心便開始發痛了起來。
紇干承基等人亦是臉色發苦。
要說提刀砍人,他們多少還是有點本事的,但揮著農具往地上錘,這感覺還真是不一樣的。
李承乾沒有言語,只是自顧自領著頭。
杜荷等人雖說心裡發苦,但這功夫也不好掃太子的興。
而隨著這些人的加入,東宮內開墾良田的速度,一下子便加快了起來。
李世民抵達東宮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太子,正帶著一眾東宮屬官奮力朝著地面上揮舞著農具。
日頭掛在穹頂,東宮一眾人的臉上皆是一片泥濘之色。
在這之中,李世民還看到了李治和兕子的身影。
這一瞬間,堂堂大唐皇帝竟然有些發懵!
聽到太子召集屬官的消息,他原以為太子是又故態萌發,又開始在東宮內胡作非為。
誰能想到,等到出現在東宮的時候,看到的竟然是眼前這般場景。
他們真的在開墾良田,真打算在東宮內種地!
承乾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李世民心頭有些羞惱,這般事若是讓外人知曉了,怕不是以為他這個大唐天子在苛待太子。
他不在乎李承乾是不是真的在種地,他在乎的是對方現如今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冷漠。
就像是個外人。
李世民越想越氣,腳下的步伐跟著便又跨的更快了,直到邊上的近侍開口傳喝。
東宮內的一眾人才發現他已經站在東宮後院之外。
「參見陛下!」
隨著一眾東宮侍從開始見禮,似杜荷等人也開始停下手中的動作朝著李世民拱手施禮。
唯有李承乾,似是陷入了某種狀態,仿佛對李世民的來臨並無察覺。
此刻,那手上的動作,還未停歇。
直至,李世民站在他身前怒喝。
「太子,你在做什麼?」
「陛下是年齡大了嗎?臣不過帶著下屬在開墾良田罷了!」
這話的語氣有些沖。
沖的李世民心頭猛地一個激靈。
他望著李承乾那雙平淡無波的眼神,伸手指著對方顫了顫。
「爾乃我大唐太子,是皇室供不起你了嗎?用的著你親自帶著人在東宮裡從事農桑?」
「你還有沒有我大唐太子的樣子!」
李世民牙尖緊咬,他氣的不是李承乾在種地,而是對方現如今的態度。
只是,面前的李承乾並沒有因這番呵斥而心驚膽戰。
他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隨即目光淡淡的看著面前這個已經有些陌生的父親。
「陛下既然覺得承乾不像是大唐的太子,那便廢除好了!」
這話李承乾說的很是輕鬆,說完後他便又拿起手中的農具開始忙活了起來。
邊上,李治的眉頭忍不住皺起。
此前在聽到大兄和自己說的那番話之後,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疑慮的。
這段時日往來於東宮,也全都是因為大兄的那番話。
一方面,他像是試探試探,大兄那話是否是真心實意。
另一方面,他也是想在對方面前表現表現,以免大兄真的盯上自己。
但現在,李治有些傻眼了。
從此前大兄對待阿耶的態度,到如今,當面頂撞,甚至於無視。
這種變化,讓李治的心都在狂跳。
大兄,他是真不想當這個太子了啊!
邊上,晉陽公主看著眼前的一幕,忙不迭小跑到兩人身前,緊跟著一隻黑漆漆的小手直接便拽住了李世民的衣袖。
「阿耶,為什麼生氣啊!」
聽到聲音,李世民有些發愣,轉過頭才發現自己疼愛的小兕子,此刻竟然像是一個泥猴一般。
那張粉雕玉琢的臉,咋就變成這樣了!
「兕子,你這是!」
「李承乾,你到底在做什麼,兕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李世民轉頭又朝著李承乾喝問了一句。
後者此刻的目光也看著李明達,他停下手中動作,自顧自彎下身子伸手抹了抹晉陽公主的臉。
那張臉上帶著寵溺又有些無奈的笑。
明明他剛剛已經讓東宮侍從帶著李治和兕子去洗漱了,怎麼一眨眼間又變成這樣了。
「阿耶,這是我自己弄得,不關大兄的事,你別罵大兄!」
晉陽公主抬頭望著李世民,稚嫩的語氣里很是認真。
李世民頓住了。
他張了張嘴,怒視著李承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這功夫,邊上杜荷等一眾人,一個個雖然低著頭,但心裡卻早已經泛起了驚天巨浪。
太子殿下這是怎麼了?
殿下,像是變了。
好像變得更加無畏,無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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