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的語氣中滿是質疑之色,在他看來,始皇根本不可能下達這樣的詔書。
長公子若是因此尋死,那便是中了奸人的歹計了。
「父賜子死,尚安復請!」
扶蘇回頭,視線看著面前的蒙恬,眼神里像是沒了光一般。
在他看來,這封詔書又哪裡會有假!
自從父皇一統天下以來,他便越發暴躁了,所行之事,皆無有人敢抗衡!
秦國朝堂上的楚國一系,幾乎都要被他屠殺殆盡。
而他這個跟楚國有關聯的長公子,也難逃這般命運。
父皇的兒子太多了,他只是幸運的成為了對方的長子罷了!
如今,十八弟登基稱帝,父皇臨死前為了替十八弟掃除一些障礙,賜死自己,又有什麼不可呢!
畢竟,在父皇看來,他們父子之間,總是有太多爭執了!
父皇對自己失望,也在情理之中。
這一刻的扶蘇,已經沒有了生志。
父皇既然已經御天而去了,那麼他便陪他下去又如何?
到了黃泉路上,他們父子一場,多少還能做一做伴。
如此,就當是還了這輩子的父子之情吧!
扶蘇看著蒙恬,手中的長劍又忍不住往自己的脖頸前靠了靠。
此時的蒙恬整個人都慌了!
這幾年扶蘇陪著自己鎮守長城,他也是看著這位長公子的為人處事的。
對方雖說在政見上可能與始皇陛下有所不合,但毋庸置疑,扶蘇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人。
他巡視邊防的時候,時常能看到扶蘇去安撫一些邊境的百姓。
甚至於,身為大秦的公子,他還帶著兵士去幫那些百姓出力幹活。
這樣的一個大秦公子,陛下又如何狠的心賜死對方呢!
他不相信。
蒙恬的手死死壓著扶蘇的臂膀,生生壓得扶蘇動彈不得。
「蒙將軍,莫非是要陷扶蘇於不忠不孝?」
扶蘇聲音悽厲,整個人這功夫渾身顫抖的厲害。
邊上的蒙恬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公子如此說,他又該怎麼辦呢!
「蒙將軍,莫非連陛下的詔書都不聽從嗎?」
「還是將軍已經心有異志?」
咸陽使者這功夫看到蒙恬和扶蘇兩人僵持,連忙在邊上忍不住出言呵斥。
此番他接了府令大人的命令,眼看著大事便要成了,怎麼能讓蒙恬攪亂眼前的局面。
「放肆,爾一小小使者,公子是我大秦之公子,是陛下的長子,陛下豈會下這樣的詔書?」
「本將軍為國鎮守長城,忠心耿耿,豈容你再此污衊!」
朝著咸陽使者怒喝了一聲,蒙恬又轉頭朝著扶蘇勸慰。
「公子,陛下是不會下達這樣的旨意的!」
「還請公子三思啊!」
蒙恬苦口婆心,只是面前的扶蘇臉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就那樣看著蒙恬。
「蒙將軍,你的好意扶蘇心領了,父皇是何等意思,扶蘇明白!」
「如今十八弟登基,若是留著扶蘇在,我大秦恐有不安,只有扶蘇死了,大秦的社稷才會安穩!」
「將軍,何必要攔著扶蘇呢?」
扶蘇聲音發顫,心中死志越發明了。
蒙恬知道,眼下的情況,除非將對方打暈,但扶蘇已經心生死志,他知道,他已經攔不住了!
「公子!」
蒙恬手上的力道漸漸鬆了。
然而就在這功夫,長城軍外大帳之外,突然一道聲音猛然響起。
「報,稟告將軍,營外有使者攜始皇陛下詔書而來!」
???
前來稟告的兵卒快速的說完情況,這功夫邊防大營之內,蒙恬的神情突然間便激動了起來。
果然,他就知道,陛下絕對不會下達這般詔書的。
手中的力道猛然加大,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扶蘇。
「公子,陛下的詔書又來了,你不妨聽聽陛下說了什麼!」
扶蘇也有些意外,但此時此刻,他的心已經冷了,對於父皇又下達了什麼詔書,他其實並沒有太多希冀。
但,看著眼前蒙恬如此鄭重的盯著自己,扶蘇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聽蒙將軍的!」
手中的長劍放了下去,這功夫,蒙恬的眼神再一次看向了咸陽使者,隨即朝著一邊的親兵開口。
「將此人給我綁縛起來!」
此時此刻,聽到又有使者前來,蒙恬已經堅信,眼前的咸陽使者所傳的詔書是假的了。
沒有過多猶豫,他讓親兵將新的使者迎了回來。
不多時。
三道身著奇怪甲冑的人影緩緩出現在了邊防大帳之內。
進了長城邊防大帳,李承乾的目光便瘋狂的朝著四周掃視。
隨即他張嘴便問了一句:「長公子扶蘇可在!」
話音落下,正提著劍一臉失魂落魄的扶蘇,緩緩抬頭朝著他看了一眼。
「扶蘇在此,敢問使者,陛下有何詔書?」
眼前的扶蘇一身淡青色儒生長袍,李承乾只是看了一眼,心裡便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趕上了!
他又轉頭看了看,剛好便看到有兵卒將一身穿赤色打底官服的使者綁縛了起來。
這功夫,蒙恬也朝著他開始施禮。
「蒙恬,見過使者!」
此時的蒙恬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眼前李承乾等人的出現,就像是突然從黑暗中看到了光一樣。
雖然這些使者還沒宣讀始皇的詔書,但蒙恬這一刻多少還是有些感激對方的。
若非這些人及時出現,怕不是扶蘇就要自刎在自己面前了。
到時候一旦扶蘇身死,自己又有何顏面苟活!
這些人,也算是變相的救了他一命!
「見過蒙將軍,見過扶蘇公子!」
李承乾朝著兩人抱了抱拳,蒙恬隨即回禮,扶蘇亦然。
「幾位使者,還請宣讀陛下的詔書吧!」
扶蘇開口。
聽到這話,李承乾還未開口,身後的永樂朱高煦咧著嘴便笑了笑。
「哪有什麼詔書,我們此行過來,就是為了救你的!」
這話一開口,扶蘇和蒙恬兩人臉色都忍不住跟著變了變。
沒有詔書。
也就是說,剛才那位咸陽使者的詔書,有可能不是假的!
蒙恬下意識轉頭看向扶蘇,後者這功夫身形又顫了顫。
扶蘇嘴角苦笑。
是啊!
父皇並不是那種朝令夕改的人,賜死的詔書已經下了,他的心意又怎麼會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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