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和李恪敘話的時候,邊上的李治卻一直打量著顧淵。
在李治看來,眼前之人,除了服飾怪異一些,倒也沒有什麼特異之處啊!
為何阿耶和大兄,甚至於兕子,都對此人如此的親近。
這讓他有些不懂!
十三歲的李治,怎麼也想不到,眼前的顧淵會是從後世來的。
只以為對方是自己大唐自己不清楚的那個地方來的。
李治打量顧淵的時候,後者也在打量著李治。
對於這個未來的唐高宗,顧淵也是帶著一些好奇的審視。
比起李承乾和李恪來說,十三歲的李治,著實有些不太顯眼。
或許是還未長開的緣故,亦或者是先天不足,李治和兕子的身形,明顯顯得有些單薄。
想到對方年紀輕輕就得了重病,在位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要靠著武后幫著處理政事,顧淵便也清楚了一些。
說起李治這個人。
不說私德方面,單論個人能力,想來應該也是不差的。
能扳倒長孫無忌這個大山,便已經足夠證明對方的能力了。
而其在位的時候,放權給武后,大概便是因為他的身體真的有些支撐不住。
至於對方在歷史上的地位。
說起來,這傢伙多少是有些倒霉了。
其上面有著比肩千古一帝的太宗皇帝、天可汗,李世民。
下面則是,歷史上第一位女性皇帝,武則天。
夾在兩人中間,所謂的永徽之治,好像都不再那麼重要了!
當然,李治對於大唐的功績和貢獻,自然也是有的。
其在位的時候,大唐的版圖得到了明顯的擴增,李世民沒有拿下的高句麗,也是在李治的手裡被滅的。
不過,這傢伙到底也給大唐埋下了大坑!
或許是因為玄武門之事,加上自己兩個哥哥的遭遇,讓他在皇權方面充滿著警惕。
比起兒子來說,他更信任的只有武后。
也是如此,武則天才能掌控大唐的權勢。
說到底,沒有李治的扶持和支持,就沒有武則天的未來。
「先生?」
看著盯著自己突然陷入沉思的顧淵,李治小聲的喚了一聲。
回過神的顧淵笑著搖了搖頭。
他剛才看著李治,不自覺便想到了關於對方的一切。
不過,比起李治來說,顧淵還是覺得只有李承乾繼承大唐,才是對大唐最好的選擇。
而就在這功夫,太極殿群臣所在的方位,突然間開始變得有些不對。
「魏徵,你……你找死不成!」
李世民著實是被氣到了。
眼下顧淵出現在大唐,他高高興興的宴請群臣。
如今整個宴會上,可謂是賓主盡歡,自己這功夫正跟群臣述說著在後世的所見所聞。
誰曾想,魏徵這傢伙愣是冷不丁開始插嘴。
言語中,陰陽怪氣。
就差沒指著他李世民的鼻子說他在妖言惑眾了。
他堂堂大唐皇帝,諸國公認的天可汗,有必要在這裡故意吹捧自己嗎!
關於後世長安所描述的情況,他所言都是句句屬實。
「陛下醉了!」
「臣不過直抒己見,陛下便容臣不得了嗎?」
魏徵語氣生硬,似乎沒有因為李世民發怒而畏懼。
在他看來,剛才李世民所說的一切,明顯是在添油加醋。
不說虛無縹緲的穿越之事,就是那些後世的誇耀,真有你李世民說的那般好?
你怕不是自己給自己臉上再貼金吧?
「朕難不成,還能誆騙爾等?」
李世民氣的胸口起伏,整個人渾身抖動,像是喝大了一樣。
邊上,房玄齡等人面面相覷。
魏徵什麼性子,在場的諸位都是再清楚不過的事了,如今這般情況,此前也沒少出現。
只不過,看這一次,陛下是真的怒了!
大概是想到前兩天魏徵指著自己鼻子罵的場景,喝的有些上頭的李世民,臉色都已經有些漲紅。
「你……你個老匹夫!」
「臣乃大唐光祿大夫,大唐鄭國公,陛下如此稱臣,有違人君之禮!」
魏徵語氣不冷不淡,李世民氣的鬍鬚都開始抖動。
「陛下若是容不得臣,大可罷黜臣的官職,犯不著用言語羞辱微臣……」
大概也有些怒氣,魏徵的臉色也有些發白,正說著話,話音說到一半,整個人身形突然間便搖了搖。
緊跟著原本站直的身軀,猛然間朝著一邊側倒了下去。
直至身影砸在一邊的房玄齡身上,邊上的一眾人才像是回過神了一樣。
「魏徵!」
「鄭國公!」
……
突如其來的狀況,連帶著邊上便是一陣慌雜。
回過神的貞觀群臣,包括李世民在內,這才發現魏徵的情況似乎真的有些不對。
「鄭國公!」
「魏卿!愛卿!」
……
什麼情況?
另一邊,李承乾、顧淵等一眾人這功夫也注意到了李世民那邊情況。
聽到殿內喊著鄭國公的聲音,李承乾下意識便起身往那邊走了過去。
顧淵也有些意外,跟著起身。
魏徵嗎,出什麼事了?
此前從東宮往太極宮的路上,顧淵在李世民的介紹下,對於這些貞觀的群臣也有了初步的認識。
這功夫聽到事情有關於魏徵,他的腦海里下意識便想到了關於魏徵的信息。
魏徵,字玄成。
武德元年歸降大唐,一開始是跟著隱太子李建成從事的。
玄武門事變之後,魏徵被李世民收攏在麾下,一直到貞觀十七年去世。
提起魏徵,後世最為有名的便是西遊記中的描述了。
其當著太宗李世民的面,打瞌睡斬龍,那可是顧淵幼年在電視裡的記憶了。
而真正了解大唐後,魏徵這個人的形象則漸漸更為豐滿。
此前李承乾送給他魏徵的字畫,顧淵對於魏徵便也多了些了解。
一個被唐太宗稱之為鏡子的人。
沒記錯的話,魏徵晚年好像一直病症纏身。
如今,已經快要貞觀十六年了。
這麼說,距離魏徵去世在正史上也就只剩下一年左右的時間。
顧淵閃過思緒的功夫,腳下也跟著李承乾等人到了魏徵等人身前。
這功夫,李世民正半伏在魏徵身前,拉著對方的手,兩眼含淚。
「魏卿,愛卿,你這是怎麼了!」
「太醫,太醫呢!」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李世民一下子便酒醒了過來,他拉著魏徵的手,整個人的語氣變得很是慌張。
「是朕的錯,是朕的錯!」
「陛下,臣……」
魏徵迷迷糊糊的睜眼,視線里看著李世民淚眼婆娑的樣子,語氣有些微弱。
剛剛那一瞬間,他的腦子像是走馬燈一樣,閃過了他一生的畫面。
他這個人,說起來有些剛直。
前半生顛沛流離,跟過很多人,但不知道是為什麼,那些人的結局都不是很好。
他一直想遇見的便是一個有志的明主,想著幫著對方匡扶天下社稷。
直到投降大唐,他碰見了太子李建成。
對方還算是一個不錯的人主,他也打算盡心盡力的輔佐。
而那個時候,他一眼便看出太子和秦王之間,兩者往後必然不得相容。
他勸說太子提早動手,可是對方終究是有些心慈手軟,沒聽從他的勸諫,以至於落得個悲慘下場。
後來啊,李世民沒有急著清算太子餘黨。
甚至於給他加官進爵,讓他去安撫河北諸地。
那個時候,他便知道,自己或許碰上了一個真正的雄主。
和他所想像的一樣,李世民登基之後,果然有明君之風,天下也逐漸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開始嘗試多次諫言,很慶幸,大多時候對方都是認真聽勸的。
即便是被氣的破口大罵,到最後也是不了了之。
他知道,也許自己這輩子,能碰到這樣的一個君主,已經是他最大的福分了。
十五年過去了。
如今的天下,也已經安穩了起來。
大唐更是在他的見證下,開始變得越來越好,百姓安穩,社稷穩定,萬國來朝!
他啊!
已經知足了!
「陛下,臣這輩子,能碰見陛下,是臣的幸運……」
或許是感知到了自己命不久矣,魏徵的語氣也逐漸的溫和了下來,那張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愛卿,朕知曉了,愛卿會沒事的!」
「一定會沒事的!」
李世民握著魏徵的手有些發緊,他能感受到對方身軀的顫抖,那種感覺讓他的心突然間有些發慌。
此刻的魏徵看的很開,這幾年他的身體情況,他自己再清楚不過。
他看著李世民開口叮囑,語氣誠懇:「陛下切記,太子乃我大唐之根本,萬不可有絲毫動搖!」
「或許,臣不能陪著陛下繼續走下去了!」
「臣只希望陛下能恪守本心,望陛下一如既往,虛心納諫,莫要辜負了大唐,辜負了天下百姓!」
「魏卿,莫要再說了!」
……
李世民有些發慌,前兩天還好端端的指著我鼻子罵呢,怎麼現在就開始說起遺言來了!
說實話,他心裡是有些氣魏徵對他的態度。
但李世民也清楚,若是沒有魏徵的話,他也不可能時刻警醒自己。
大唐的良臣很多,忠臣也很多。
但似魏徵這般的臣子,他也僅有,只有這麼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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