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亨?」
「這一次宮變,此人就是其中之一的主謀吧?」
聽到寢殿外的求見聲,朱元璋撇著嘴冷哼了一聲。
正統朝的朱祁鈺則是微微皺了皺眉。
石亨此人,朱祁鈺自然是認識的,對方是于謙舉薦的,守衛北平時,他讓其掌管五軍大營,加封其為右都督。
其在守衛北平時,奮勇殺敵,他當時對其還頗為讚賞。
不過,眼前的情況,這石亨,並非自己想像的忠貞之士啊!
朱祁鈺沒有開口。
而這功夫,被踹翻的朱祁鎮終於爬了起來。
剛剛被踹翻的那一刻,朱祁鎮整個心都跟著跳了起來。
此番宮變,大勢已成,在他看來,病倒在床榻之上的朱祁鈺根本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時候竟然有人差點讓他功虧一簣。
在聽到石亨的聲音在殿外響起的一瞬間,朱祁鎮的眼神便一下子亮了起來。
不管眼前寢殿內的這些人是誰,只要石亨帶兵進來,那麼一切便不再是問題!
「護駕,石將軍,護駕!」
朱祁鎮翻身從床榻的另一側滾了下去,整個人連滾帶爬的便朝著寢殿大門的方向跑了過去。
另一側,朱元璋和朱棣只是靜靜的看著朱祁鎮的此刻的模樣。
兩人的目光里,厭惡的情緒,愈發濃郁。
這功夫,聽到朱祁鎮呼喊的石亨,亦是第一時間帶著人將寢殿的大門推了開來。
刺眼的光線,讓原本稍顯暗淡的寢殿,微微亮了一些。
朱元璋等人沒有動,寢殿和大門之間,隔著一道迴廊,床榻不遠處更是立著一道屏風。
這功夫,站在門外的石亨等人根本看不見裡面有什麼情況。
「陛下,發生什麼事了!」
看著眼前稍顯慌亂的朱祁鎮,石亨的表情明顯有些怪異。
現如今,幾乎整個朝堂上的人都知道,景泰帝已經病重,甚至於都快要不行了!
朱祁鎮此番過來查看,也是石亨等人默認的。
畢竟是奪了自己皇位的親弟弟,朱祁鎮兵變成功,想要出出氣,倒也正常。
只是他沒想到,眼前的朱祁鎮,竟然如此的不中用,亦如八年前土木堡兵敗之時。
為何會如此慌亂!
難不成一個病重的景泰帝,都能將他嚇成這般模樣!
八年了,他還以為這位南宮的太上皇會有所長進。
但現在看來,他倒是有些高看對方了。
這傢伙,真是一個妥妥的廢物啊!
不過,一個廢物,對於他來說,倒也不賴。
皇帝越是廢物,便越需要仰仗自己。
石亨似乎已經想到了未來自己在大明朝堂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場面了。
眼神朝著朱祁鎮看了看,想到從龍之功還要靠著眼前這位,石亨的態度倒也變得謙遜了一些。
「有末將在此,陛下勿要驚慌!」
看著石亨對自己畢恭畢敬的樣子,朱祁鎮似乎也跟著回過了神。
他緩了口氣,目光盯著眼前的寢殿。
「寢殿之內有賊子出現,還請石將軍,速速將其誅殺!」
?
賊子?
這寢殿內,不就只有一個病重的景泰帝麼?
哪裡來的什麼賊子,石亨皺了皺眉。
原以為你朱祁鎮是過來親自動手的,現在看來你竟然連這點勇氣都沒有。
眼下這般情況,看樣子對方這是要讓他弒帝啊。
他有些猶疑,弒帝的名聲終究是有些不好,古往今來,弒帝之人的下場,可都不是太好啊!
石亨又朝著朱祁鎮看了一眼。
事到如今,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即便弒帝,他似乎也沒什麼退路了!
「陛下稍待,末將這便將那些賊子盡數捉拿!」
咬了咬牙,石亨提著刀,朝著身後的一眾兵卒揮了揮手。
跨過寢殿的大門,越過眼前的迴廊,石亨正打算讓手下人上前,眼前的屏風突然被人推到了一邊。
視線之內,石亨的瞳孔忍不住放大了一些。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有些錯愕!
「陛下?」
屏風之後,正統朝的朱祁鈺目光淡淡的看著石亨,在他身側,年輕的朱瞻基撇著嘴角。
另一邊,朱棣和朱元璋眯著眼。
再往後,是一道妖艷的淡藍色光圈,那光圈裡,身穿玄色蟒服的朱高燧剛剛跨過過來。
緊跟著,是一個個一臉肅殺模樣的錦衣衛。
「你要捉拿誰?」
朱棣冷聲發問,石亨整個人都有些錯愕!
這功夫,仗著身邊都是兵卒的朱祁鎮也跟著走了進來。
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殿內的一眾身影。
在看到正統朝的朱祁鈺的時候,朱祁鎮整個瞳孔都縮了縮。
「你……你!」
「拿下!」
朱棣揮了揮手,懶得和朱祁鎮再廢話什麼。
話音落下,以朱高燧為首,一眾錦衣衛第一時間便開始拔刀上前。
而就在這功夫,石亨終於回過了神!
眼前的情況雖然有些怪異。
沒曾想,景泰帝竟然根本沒病。
可是,宮變已經發生了,他現在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現如今,只能跟著朱祁鎮一條道走到黑了。
在他看來,只要弄死眼前這些人,到時候,一切的罪名甚至於可以推到這些人身上。
他還是勤王救駕,從龍之臣。
腦海中閃過思緒,回過神的石亨緊跟著便朝著身後一眾兵卒呼喝。
「將士們,賊子猖狂,竟敢入宮行刺,諸位隨我勤王救駕!」
石亨拔出長刀,在他看來,眼前這些人雖說人數不少,但也不足為慮。
只是,有些時候,有些事,根本不像是想像中那般美好。
面前的朱高燧沒有搭理石亨,他只是撇了撇嘴,輕笑了一聲。
隨即,寢殿內跟著便響起了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砰!」
「侄孫子,這人,三爺爺沒殺錯吧!」
朱高燧將手中的燧發短槍重新插回腰間,轉過頭朝著正統朝的朱祁鈺看了一眼。
後者愣了下,跟著便點了點。
這功夫,隨著石亨身影倒下去的一瞬間,其身後的兵卒一瞬間便慌了。
「你……你們到底是誰?」
朱祁鎮慌了!
眼前的一幕,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直至,年輕的朱瞻基直接閃現在對方面前。
「啪!」
「睜大眼睛看看老子是誰!」
朱瞻基的一巴掌,勢大力沉,連帶著朱祁鎮頭上剛剛戴好的發冠都跟著甩了出去。
對方回過神,眼神里有些驚恐!
他看清了,也記起來了!
眼前的人,跟他那早已經死去的父皇,長的好像啊!!
「父……父皇?!」
「老子還沒娶妻呢,就算娶妻了,也不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朱瞻基抬腿又是一腳。
後者緊跟著跌倒在地。
整個寢殿內,突然間像是靜了些,直至,一邊的朱祁鈺發現躺在床上的另一個自己似乎變得有些不行了。
「曾爺爺、高祖爺、父皇、他……他好像快不行了!」
朱祁鈺看著躺在床上的另一個自己,對方的氣息突然間開始變得越來越微弱,整個人一下子便慌了。
聽到聲音的朱元璋等人,下意識便朝著床榻上的景泰帝看了看。
下意識的,幾人的目光跟著便落在了顧淵身上。
後者點了點頭,朝著一邊的朱高燧招了招手。
「高燧,過來搭把手!」
顧淵走了,帶著朱高燧和病重的景泰帝轉身直接返回了現代時空!
同一時間,景泰時空。
朱元璋和朱棣則是讓正統朝的朱祁鈺,重新召開了大明朝會。
是日!
卯時過半,天際破曉。
正統朝的朱祁鈺身穿帝冕坐在了景泰八年的奉天殿內。
百官入朝。
「陛……陛下!」
五更天,紫禁城響徹而起的鐘聲,讓景泰皇城內的百官都意識到發生了大事。
宮變的事情雖然隱晦,但有一部分在聽到鐘聲後,便也猜到了結果。
那些被景泰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官員,更是一個個面色悲戚。
直至,他們進殿看到了龍椅上坐著的身影。
陛下,竟然沒事!
這一刻,屬於朱祁鈺派系的官員,喜極而泣。
群臣禮拜,神色各異。
正統朝的朱祁鈺只是淡淡的看著殿上的眾人。
他沒有開口,直至朝會上該到的官員都差不多到了。
于謙是最後一個來的。
皇宮內鐘聲響起的時候,他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石亨那些人打的什麼主意,他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以他的能力,想要阻止這一切,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但,他不知道該不該做。
景泰帝無子,這皇位終究還是會落在朱祁鎮一脈的身上。
他即便是幫了景泰帝,又有什麼用呢!
大明的社稷不能在動盪了!
鐘聲響起的時候,于謙褪去一身的官服,身子朝著乾清宮的方向,拜了又拜!
他知道,自己終究是辜負了朱祁鈺的信任。
他也知道,一旦宮變成功,似石亨等人,也不會放過自己。
但他,終究還是放棄了!
家裡的僕役,于謙已經將其盡數遣散。
他褪了官服,坐在院內。
等啊等!
等石亨那些人前來拿他。
直至天光大亮!
等來的卻是內侍通知他上朝的消息!
「臣,拜見陛下!」
看著坐在龍椅上的朱祁鈺,于謙有些錯愕,但回過神的他,連忙便朝著對方參拜。
後者擺了擺手,緊跟著便起身將朱元璋、朱棣和朱瞻基請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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