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五百主,怕不是有姑娘想你了!」
大秦,長城之外,北境!
如今已經深秋,相比起咸陽來說,長城以北的地方,天氣更為冷冽一些。
樊噲揉了揉鼻子,抬腳朝著邊上的兵卒踹了一腳。
「去你的,少拿老子打趣!」
笑罵了一聲,樊噲忍不住朝著一望無際的草原看了一眼。
自從來到長城邊防,算算時間,現如今已經有兩個月了。
說實話,當年在沛縣賣狗肉的時候,他所能想到的便是娶一房嬌妻,生三五個娃娃,然後安安穩穩的過上一輩子。
可是誰能想到,現如今的他,竟然能成為大秦的將軍,連帶著還有了五大夫的爵位。
軍中的日子雖然枯燥,但卻也有另一種體驗。
沒來到長城之前,樊噲從來沒想過北境是什麼樣子的。
直到見到一望無際的草原,見到成群的牛羊,碰見那些老遠就能聞到味的胡人,他的心態也漸漸的開始變了。
以前的長城軍說,胡人和匈奴人嗜殺成性,每年冬季都會趁機南下侵略華夏。
聽到他們說那些事跡的時候,樊噲感覺自己似乎也被帶入了進去,恨不得對那些異族殺之而後快。
而斬殺了異族的那種興奮,自豪感也讓他難以忘懷。
對了!
也不知道那些傢伙怎麼樣了!
他們這群從沛縣出來的人,蕭何進了少府,直接就擔任了尚書令,好傢夥一下就成了九卿之下的大官。
聽說現在朝廷的科舉,那傢伙都參與在裡面。
夏侯嬰那傢伙進了什麼廷尉。
他大哥劉季,雖說沒有什麼職位,但好像被太子派遣到大秦各地宣揚律法去了。
曹參和盧綰那兩個傢伙,好像也在執行太子的命令!
說實話。
他們這些人,乍一分別,如今倒是真的有些想念了。
樊噲正回憶著和劉季他們在一起的光輝歲月,這功夫,邊上有兵卒朝著他開口匯報。
「五百主,校尉讓你去見他!」
「嗯?」
回過神,樊噲連忙從草地上翻坐起來。
「是發現那些胡人和匈奴了嗎?」
樊噲有些激動,至於腦子裡剛剛回想的光輝歲月一下子便被他拋到了腦後。
擱沛縣逗狗遛鳥有什麼好懷念的。
和那些異族之人真刀真槍的拼殺,才是真男人的浪漫!
隨口吹了個口哨,將戰馬呼喚回來之後,樊噲立即翻身上馬,緊跟著便快速的朝著秦軍營帳趕了回去。
不消片刻功夫。
秦軍臨時駐紮的大營所在。
樊噲急沖沖便衝進了營帳之內。
「校尉,校尉,可是發現了那些異族之人的動向?」
剛剛衝進營帳,樊噲便看到一身秦軍甲冑,如今已經是大秦軍侯的韓信正站立在沙盤之前。
其身側,一眾軍侯、二五百主、五百主盡皆在內。
「見過校尉!」
韓信擺了擺手,頗有些不耐的朝著樊噲瞥了一眼,示意對方上前。
隨即,他隨手指著沙盤上的地形開口道。
「我部已經發現了匈奴殘軍的蹤跡,本將軍想趕在其他校尉之前,徹底剿滅他們!」
「樊噲聽令,此戰,你為先鋒,正面帶軍衝擊敵軍陣營!
趙甲,你帶人從東面迂迴,侵襲敵軍陣營!
本將軍會帶大軍在此地埋伏,你等只需要將敵軍趕至此地……」
一連串的口令從韓信嘴裡發出。
緊跟著包括樊噲在內的一眾人盡皆應諾!
不多時,一眾人在韓信的差遣下,紛紛開始出了營帳調動兵馬。
樊噲沒急著走,舔著臉便湊到了韓信邊上。
「校尉啊,還得多謝你讓俺當先鋒啊!」
「那個,俺也不是故意來遲的,俺不是帶人在巡視外圍嗎,離得遠了些!」
韓信黑著臉蹙了蹙眉:「知道了!」
他擺了擺手:「準備去吧,此戰做好你自己的就行了!」
望著樊噲出了營帳,韓信搖了搖頭。
這傢伙,整天舔著個臉跟在自己身邊,說什麼他們都是太子的門客,是什麼自家人。
要不是看在樊噲這傢伙衝鋒陷陣確實有一手,他都懶得搭理這傢伙。
來到北境兩個月了。
一開始太子是安排他在蒙恬邊上做個偏將的。
此前和匈奴人交戰雖然勝了,但對於韓信來說,那根本算不了什麼。
有哪些明軍相助,如今的秦軍兵鋒比起匈奴和胡人來說,強了不止一點。
這樣的勝利對於韓信來說,沒什麼值得誇讚的。
就蒙恬那傢伙的戰法戰術,在他看來,不過如此。
什麼將門世家,那也不過是承了先輩的餘蔭。
他自請從蒙恬身邊帶兵出來,就是要讓哪個傢伙看一看他真正的本事!
老子韓信,不比你差!
你能做統帥,老子比你更厲害!
……
大秦,巨鹿郡!
從咸陽出發,劉季帶著周勃連帶著一干秦吏,一路兜兜轉轉。
耗費兩月的時間,現如今才抵達了巨鹿郡城。
「大哥,都兩月了,大秦三十六郡,我們才走了不到三個郡,你這樣下去咱們什麼時候能完成太子殿下的任務啊!」
周勃看著躺在馬車上悠閒自得的劉季,整個人都有些愁心。
「哎,你急什麼?」
劉季翻了個身:「咱們不是為了完成太子殿下的任務嗎,宣傳秦律哪裡是一時半會就能宣傳完的!」
「再說了,宣傳的人,又不是只有我們一隊人馬,三個郡已經不差了!」
「更何況,咱們是專門查漏補缺的,又不是他們那些專門負責宣傳的幹吏,你慌個什麼?」
周勃扶額有些無奈。
自家大哥是真的心大啊,他可是看大秦軍報了,那叫什麼韓信的,現如今都成了大秦校尉,爵位都是公大夫了。
說起來,那人當初和他們也是一起效力於太子的。
還有,他聽說樊噲都是五百主,五大夫了,大哥是真的一點都不急。
現如今他們身上可是一丁半點的職位都沒有,就僅僅掛了個宣傳吏的虛職。
不早點幹完太子殿下的任務,怎麼幹大事啊!
「大哥,前兩天的軍報我可是看了啊,邊防軍又大勝了,就連樊噲那小子都撈了不少的功勞!」
周勃嘴裡念叨了句,話音一轉又忍不住談起了蕭何。
「還有,朝廷頒發文書,說是來年三月舉行第一次科舉,我可是聽說,蕭縣丞好像是這次的監考官之一!」
「人現在是尚書令,可別縣丞的縣丞的叫!」
劉季坐起身子,臉上笑了笑:「個人有個人的福嘛!」
「你看你,咋的,還嫉妒兄弟們了?」
拍了拍周勃的肩膀,劉季挑著眉。
「怎麼了,跟著你大哥後悔了,當初去長城的時候,怪人家沒挑你,選了樊噲!」
「也沒有!」
周勃搖了搖頭:「就是兄弟們,好像一下子都厲害了,盧綰那小子都跟著曹參替太子殿下辦事去了!」
「咱倆……」
話音頓了頓,劉季望了對方一眼。
「行了,別急!」
「咱去年不還在院子裡遛狗呢麼,你能想到現在咱倆能替太子殿下辦事!」
「咱們怎麼說也是太子的人,太子仁義,還能虧待了咱們?」
「好好辦咱們的事!」
說話間,劉季從馬車上一躍而下,眼前不遠處就是河間縣了。
是夜。
劉季等一眾人,留宿在河間縣的驛館之內。
與此同時。
河間縣外。
遠處的山林之內,一行八百人,身披輕甲,手持戰刀,趁著夜幕降臨,悄然間便摸到了縣城之外。
「少主,咱們真要攻打河間縣嗎?」
望著眼前戰意盎然的項羽,龍且有些心底發虛。
項公此前已經交代過,要等到各地義旗高舉的時候,他們在舉兵行事。
誰曾想,少主竟然火急火燎的就拉了八百人要攻打河間縣,甚至於跟項公連個招呼都沒打!
等到他知道這一點的時候,都已經被少主拉到了河間城下了。
項籍瞪了一眼龍且,有些沒好氣的開口。
「廢什麼話,一個小小縣城而已,我們這些人隨便就能拿下來,有什麼好猶豫的!」
「叔父就是想得太多!」
「這麼多年了,一直說反秦反秦,現如今時機都差不多了,還要拖到什麼時候去?」
說話間,項羽便指揮著兵卒開始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河間縣只是巨鹿郡的一個小縣,沒有護城河,也沒有太高的城牆。
甚至於整個城內的秦兵,也不過兩三百人。
對於他來說,拿下這樣的城池,八百人,一個時辰就足夠拿下了。
等到拿下了河間縣,在告知叔父他們也不遲。
「好了,別多想,你我早點拿下此城,到時候你就算給叔父告狀,我也不怪你!」
「少主!」
眼看著項羽已經指揮手下攀附城牆,龍且有些無奈,只能無奈的應了一聲!
不多時,隨著眼前的城門轟然打開,項羽瞬時間拔出腰間佩劍。
「殺進縣府,先宰了縣令再說!」
隨著八百人衝殺進縣城之內,僅僅一刻鐘的功夫,整個河間縣便開始亂了起來。
驛館之內。
昏睡的正香的劉季,迷迷糊糊中突然被周勃拽了起來。
「幹啥呀,幹啥呀!」
「乃公睡得正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