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突如其來的腳步聲,讓趙光義的眉頭下意識忍不住蹙了蹙。
知曉趙匡胤邀他進宮陪酒。
此番進宮之前,晉王府的醫官程德元早早便將一物交付給了他。
一些由對方研製而來的藥粉。
無色無味,睡夢之中便能引人暴斃!
說實話,進宮之前,趙光義便已經下了狠心。
那至高之位距離他只剩一步,趙匡胤此番患病,他的心思便已經越發升騰了起來。
而如今朝堂上的情況已經被他掌控大半。
趙匡胤的身軀又開始恢復,若是在拖下去,一旦等對方平定好天下,在安穩下朝堂,下一個動手的,必然是他!
又有哪一個皇帝,能任由自己的兄弟掌控半數朝堂。
前番他因為連通官員的事,就被趙匡胤所警告過。
正因為如此,他才接受了程德元等人的謀劃。
原以為趙匡胤此番患病,或許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康愈,但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恢復了。
他知道,他等不了了。
故而,在剛剛替趙匡胤添酒的過程中,他便將準備好的藥粉悄無聲息的灑到了對方的酒碗之內。
只是!
只是就連趙光義自己都沒想到。
此番對方找自己而來,竟然是商討大宋皇儲之事?
一開始聽到對方說皇位的時候,他以為便是對方會將皇位交給他某個侄子。
畢竟,皇權交替,向來都是,父死子繼。
可是。
可是自家這個二哥,剛剛竟然否決了這些。
他竟然有意打算將皇位交給自己。
這?
這簡直出乎了趙光義的意料。
只是對方在說這些話之前,他便已經眼睜睜看著趙匡胤將摻雜毒藥的酒水喝了下去。
雖說不至於就此暴斃。
但據程德元所說,那毒藥在一兩個時辰之內便會悄然發作,到時候,神鬼難醫!
知曉對方真心實意打算將皇位讓給自己,趙光義心底終究是忍不住生起了一絲愧疚。
他抱著對方的大腿正暗自悔恨,誰曾想,這會兒外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難不成?
難不成兄長剛剛察覺到了自己的動作?
亦或者,剛才的一切,都是戲弄自己的?
這一瞬,趙光義的腦海中忍不禁開始浮現出無數的刀光劍影。
什麼摔杯為號,刀斧加身!
什麼毒酒之類的。
二哥剛剛用玉斧猛戳地面,想來就是某種信號了!
趙光義腦海中想著各種猜測。
連帶著,腹腔內的胃裡好像都跟著攪了攪,一股噁心反胃的感覺由內而外,使得他身形都開始顫了起來。
果然,什麼兄弟親情,都是假的?
皇權之爭,素來便是如此。
他恨,恨自己此前為什麼一直在猶豫,彼時皇兄患病之時,他就應該早早掌控宮廷。
宮變又如何?
歷朝歷代這般事,還少了嗎?
唐太宗做的,他如何做不得?
罵名加身,總比現如今就這樣喪命好了,可憐他晉王府內的幼子還未長成!
心底內剛剛下毒的愧疚,一瞬間便開始散了,趙光義抬頭,嘴角冷笑。
「二哥,是要殺我嗎?」
?
「什麼意思,殿外,難道不是你的人?」
趙光義話音剛落,對面的趙匡胤猛地蹙眉。
兄弟倆下意識都朝著側殿通向正殿的方向看了過去,這會兒外面的腳步聲已經近了。
兩人的臉色這會兒都跟著變了。
腳步已經在側殿外了,就隔著一道屏風。
下一瞬,屏風之後,緊跟著一道陌生的人影隨之便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不僅僅如此,那道人影之後,隨即又一連串出現了一個個的身影。
「這就是那什麼宋朝皇帝?」
劉邦率先跨過屏風,倒映在眼帘內的是兩個正端坐在火席上的身影。
其一人手持一寸許的玉斧,另一人則是跪在對方身側。
兩人的目光同時看著屏風後冒出來的人影。
「燭影斧聲,原來是這樣?」
一邊緊跟在劉邦身後的朱元璋同樣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目光落在趙匡胤手中過的玉斧上之後,眼神忍不住眯了眯。
眼下看這般情況,趙匡胤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礙。
如此說來,趙匡胤身死之謎,想來跟斧子沒什麼關係了。
也對!
就趙光義這般人物,也就只會背後搞點動作。
一個打仗打一半,因為受傷,就獨自扔下大軍,駕車而逃的傢伙,有什麼勇氣當面砍殺兄長!
再者,一個皇帝真要被斧子砍砸而死,身上必然帶傷,到時候又豈能瞞得住。
趙匡胤的文治武功再怎麼說算的上是一流的。
其在位之時,大有一統天下之雄心。
而其能被手底下一眾將領推舉成皇帝,其軍事方面的才能自然不弱。
再加上之後的杯酒釋兵權,足矣證明趙匡胤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這樣的一個人,若真的有心,就趙光義那點手段,對方又怎麼可能看不見?
說到底。
這皇位,或許趙匡胤本就有意讓趙光義繼承。
此刻,不僅僅是朱元璋,這會兒後世一眾大明聯盟的人,多少都有些猜測。
隨之進來的顧淵,也本能的將眼神落在趙匡胤兄弟二人的身上。
眼前的兄弟二人,都穿著內衣便服,即便如此,但對於顧淵和朱元璋等一眾大明之人來說,也很容易分別。
端坐持玉斧之人,臉型圓潤,其面上五官剛毅而有力,或許是因其早年在外奔波,又加之混跡於軍伍之中,那張圓臉多少有些被曬得發黑。
加之其身形魁梧,兩肩寬闊,雙臂亦是粗壯有力,很明顯,這人便是宋太祖趙匡胤了。
剩下一人,跪在前者之側。
其面白而無須,身形也比之前者稍顯消瘦文弱,應該就是趙光義了。
在顧淵等一眾人打量趙匡胤和趙光義的時候,後這兩這會兒也在本能的打量著闖入寢殿內的一眾人。
兩人心神皆是震動。
眼前之地,乃是大宋皇宮,亦是趙匡胤這位大宋天子的寢宮之處。
從宮門到此地,不說有層層護衛,亦有著無數宮牆。
這麼多人,想要抵達此處,若是一點動靜都弄不出來,怎麼可能?
除非,整個皇宮之內,都已經被這些人所控制住了!
想到這般情況,不僅僅是趙光義,就連戎馬一生的趙匡胤,這會兒心神都忍不住輕輕開始發顫了起來。
大腿上,趙光義抱著趙匡胤的腿更緊了一些。
強行鎮定下來的趙匡胤,猛地深吸了口氣。
「爾等是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