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銳。
上面和謝瑜依偎在一起的男人,是她在洪澇世界見過的小山坡基地治安隊隊長王銳。
照片上熟悉的面孔讓林初腦海中浮出了一些回憶。
她記得當時王銳似乎提到過他的妻子在末日前突然消失。
她當時就曾隱約有一種感覺,認為這件事跟系統有關,但沒想到兜兜轉轉她竟然會在這裡碰到王銳的妻子。
當謝瑜伸手從林初手中接過修復如初的照片時,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林初,真的太謝謝你了,我……」
她頓了半晌,手裡多出了一塊被疊得四四方方的東西。
「這是一個防腐蝕雨衣,算是我對你的感謝。」
雨衣被強行塞到了林初的手中,她想了想自己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便也沒有拒絕,只是拿著雨衣找了個地方坐下。
此時的謝瑜如獲至寶般的捧著那張完好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撫摸上面的兩張日思夜想的臉。
就在這時,她聽見林初的聲音在她的不遠處響起:「謝瑜,你對系統和任務世界有多少了解?」
「或者說,你認為系統和任務世界,是一個什麼樣的關係?」
謝瑜聽見她的問題,眼中的喜悅緩緩淡去,她把照片壓在自己的懷中,垂眸安靜了幾秒後,徐徐說道:「系統導致了任務世界的末日。」
林初點了點頭,顯然她是認可謝瑜的判斷的,只是……
「你不覺得奇怪?系統既然故意導致了任務世界的末日,為什麼又要把我們投放到任務世界裡?」
謝瑜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著她的眼睛:「你這麼聰明,心裡應該早就有答案了吧。」
相處這麼多天,她們又是極為相似的人,很容易知道對方心裡真實的想法。
林初點了點頭:「我確實已經有了猜測。」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在我看來,系統派我們進來,是因為這些任務世界,在它們看來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實驗場。」
「在S級世界之前,它們要的東西都是任務世界的特有產物。」
「之所以需要任務者不斷提供任務世界的特有產物,我推測是因為系統本身有限制。」
「或許它們的存活條件限制,又或者是特殊的情況限制,它們無法直接到任務世界,所以它們只有不斷把人類拉進任務系統,成為任務者,來幫它們進行任務世界特色產物的收集。」
「它們讓我們收集各種任務世界的特色產物,只是為了記錄實驗數據,檢測它們的實驗樣本。」
林初的話音落下,謝瑜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訝神色,顯然,林初說的這些東西,也同樣是她心中所想。
林初繼續說道:「這是我的第一個S級世界,觀察樣本不夠多,但就目前我在這個世界觀察到的來看,系統像是在製造一個大型實驗場。」
「它們用源頭工廠源源不斷的製造變異因子,致使植物昆蟲變異,再讓我們這些任務者來給人類希望。它們希望看到人類和這些變異植物昆蟲對抗。」
「人類和植物昆蟲斗得兩敗俱傷,或許是它們最希望看到的結果。人類的負隅頑抗,會讓它們興奮,因為它們希望能從兩方的鬥爭中,得到新的東西。」
「而源頭工廠本就是它們自己設置的,卻讓我們去調查,是因為和之前的世界一樣,它們需要檢測實驗樣本,它們需要最新的數據來做理論支撐。」
「它們從頭到尾,都在玩弄人類。」
林初的聲音不大,每一句話都不徐不疾,十分平穩。
顯然,這些推測已經在她的腦海中已經循環了許多遍。
謝瑜沉默了一會兒,問她:「你跟我說這些,就不怕你真的猜對了,而系統聽到之後對你不利?」
「系統需要我這個牛馬。以它們的自信,哪怕我真想脫離系統,它們也篤定我無法尋找方法,最終還不是只能替它們賣命。」
林初的這句話乍一聽上去似乎有些悲觀,但謝瑜卻隱隱從她的這句話里,聽出了她的反心。
她相信,如果有一天讓林初找到了系統的漏洞,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捅系統一刀。
之所以這麼確定,是因為,她也會。
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後,林初再次開口:「你有沒有曾經在其他世界遇到過你曾經去過的任務世界的任務者。」
林初的話,讓謝瑜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她點了點頭:「曾經在一個任務世界,我被那裡的原住民救了。」
「後來在和他們的交談中我得知,他們的兒子在末日到來前一年就消失了。」
「我從他們那裡看到了他們兒子的照片,據說他是個從小到大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後來讀了博士,進了國家保密的單位做研究。」
「除了科研,他會的東西不多。」
說到這兒,謝瑜停頓了一會兒,看向林初:「後來我在這個世界看到了他,我想你應該能猜到他是誰。」
林初的腦海中立刻冒出一個名字:「葉博文。」
謝瑜點了點頭,臉上出現了幾分無奈的笑來。
「他確實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科學家,這也是他的第一個S級世界。他跟我說,在來到S級世界之前,他全靠運氣好找到了一些食物,再加上精密的計算,讓自己每次都能成功安置庇護所。」
聽到這兒,林初有些驚訝:「他難不成每個世界都苟在庇護所里?」
謝瑜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就這樣苟了三十多個世界,系統看不下去,逼他花積分升級,才把他逼來了S級世界。不然他還能繼續苟下去。」
林初萬萬沒想到葉博文是這樣活到S級世界的,她只能說對方是有點運氣在身上的。
這也怪不得他身上沒有任何可以治癒的藥物,只能靠醫院儀器幫他吊著命……
想到這兒,林初突然意識到了幾分不對,她看向謝瑜:「其實你已經給了他生長藥,但他為了苟著,寧願不吃藥,我猜的對不對?」
謝瑜無奈地點了點頭:「他父母對我有恩,我能做的只有那麼多了。」
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葉博文知道有生長藥在,自己死不了,所以就躺在床上擺爛,卻沒想到被林初和向龍用暴力威脅,最終只能高價從林初這裡買了治癒藥劑。
被兩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說自己有藥可以讓自己好起來的,最終只能躺平認栽。
葉博文的話題結束後,林初終於將話題鋪墊到位,她注視著謝瑜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的先生,是不是叫王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