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身上的氣息很弱。
不像是任務者。
在迷霧中,林初隱約看出他們是倒在地上的。
他們的雙手全都在身上瘋狂地撓著。
那撓癢的頻率,哪怕是林初在迷霧中視線受到極大影響,也看了個真切。
又是撲面而來的癢意。
好在迷霧影響視線,林初只要不盯著他們看,就能察覺到那股癢意緩緩退卻。
小四和小二一樣沒有痛覺,它在幾番試探之後,確定自己不會被迷霧影響,就從活物收容所探出一個腦袋,給她當眼睛。
「主人,那些人看著好痛苦,他們的身上好像都撓出血了。」
小四借著小三向林初轉達它看到的畫面。
「主人,他們聽著好像都不是在撓皮膚了,撓癢的聲音聽起來水唧唧的,好像有液體。」
小三則告訴林初它聽到的聲音。
現在離得近了,不僅是小二,就連小三和小四也都能清楚聽到那些人的聲音。
林初的腦海中飛快浮現了那樣的畫面。
那些人無助躺倒在地上,撓著身上已經潰爛的肌膚的畫面。
剛開始她聽到的那奇怪聲響,就是他們在撓皮膚的聲音。
雖然很瘮人,但眼下她似乎沒有別的突破口。
就在林初越靠越近的時候,腦海中突然響起小三的預警。
「左邊!主人小心!」
林初在小三聲音響起的時候,立刻動了。
一道身影擦著她的左腳滾落到地上。
在黃綠色的迷霧中,林初只能隱約看見那道身影身上的衣物有不少破損。
裸露的皮膚上露出大量紅白之物。
眼看沒碰到她,那道身影連滾帶爬又向著她挪動,在迷霧的影響下,林初只能看到他的雙唇一張一合,無法判斷對方說的內容。
「主人,他說求你救救他,他太癢了。」
那人不斷向林初的方向挪動,她退幾步,對方就挪幾步。
與此同時,他的雙手還在身上不停地撓著。
林初不太敢看他,多看一秒,她身上的癢意就要發作。
她努力按下身上那股如螞蟻爬的癢意,俯身問那人:「你要我做什麼才能幫你?」
那人似乎沒有想到自己會得到回應。
他撓癢的動作微微停頓,盯著她看了兩秒,隨後突然後退。
「不是,你不是,你幫不了我……嗚嗚嗚,幫不了我……」
小三向林初模仿那人的語氣。
林初微微蹙眉,幫不了他?這是什麼意思?
「那你是否知道這迷霧的盡頭在哪?」
那人聽到她的話,頭搖得更厲害了。
「出不去的,都出不去,進來了就別想出去了。」
「癢,我好癢啊……」
進來就出不去?
林初聽完小三的轉達後,再次向那人拋出疑問:「那請問,這團迷霧有多大?」
「出不去的,出不去的……」
那人不答,只是瘋狂搖頭,雙手在身上飛快地撓動。
「主人,他身上到處都是撓出來的膿血,像是怪人,臉都撓花了。」
聽了小三的描述後,林初眸光微動,她在空間裡翻動了一會兒,從裡頭翻出一支消炎止癢的藥膏,和一罐生肌藥膏。
「我這裡有消炎止癢的藥膏,還有可以讓你皮膚好起來的藥膏,你回答我的問題,我用藥膏跟你交換。」
「藥膏?止癢?」那人撓癢的動作出現停頓,一直呆滯的眼神中出現了些許光亮。
「止癢,我要止癢……」
「迷霧的盡頭在哪?」林初拿著藥膏循循善誘。
「往西南面一直走,一直走,走啊走,走一天一夜就到了,但是,但是不能靠近,不能去,不能去。」
「為什麼不能去?」
「不能去的,不能去的,手腳斷掉,不能去。」
林初先塞了一支止癢藥膏給他,又接著問:
「這片迷霧大嗎?」
那人盯著林初手中的藥膏,眼睛發直:
「不大,不大,這裡就是個中小型迷霧,不大的,不大的,不會太痛苦,說好不會太痛苦的嗚嗚嗚嗚……」
小三學到最後真的有了哭腔:「主人,他好可憐啊。」
林初把藥膏放進對方的懷裡:「給你。」
「謝謝,謝謝,止癢了,我可以止癢了……」
那人揣著藥膏,連滾帶爬的跑了。
林初的視線轉向東北方向,那裡有幾道身影,似乎在向她靠近。
她主動向著其中一道身影靠近,再次靠著小三的轉達,如法炮製,用止癢藥膏交換的條件,換取對方的信息。
一連三個人,都指向了同樣的方向。
林初留下幾支藥膏,沒有再去找人,拿出指南針轉過身向著西南面快速掠去。
走出老遠之後,林初突然察覺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她立刻回頭,卻因為迷霧太重,什麼也沒有看見,那道視線也隨著她的回頭而消失。
她停下腳步仔細感受附近的氣息。
但附近有不少那些發狂撓癢的人,氣息過於混亂,林初一時之間無法從中辨認。
在這麼濃的迷霧中,真的有人能透過迷霧凝視她嗎?
林初帶著這樣的疑惑,一路往西南方向趕去。
發狂人口中的一天一夜,對於腳程快的林初而言,不過是小半天的路程。
這一路,她沒有再遇到任何發狂的人。
在天將黑的時候,林初很順利的來到了迷霧邊緣。
之所以她會認為這裡就是迷霧邊緣,是因為這裡的迷霧越發的淡了。
黃綠色的迷霧已經不再完全遮擋林初的視線。
她從只能看清自己面前半臂長距離內的物體,到逐漸能看清面前三米遠的環境。
就在她眼前的霧氣越來越淡的時候,她察覺到前方有兩道氣息正在飛快靠近。
「都讓他們別靠近邊界,容易觸發警報,怎麼就不聽呢。」
「真是的,讓老子發現是誰影響老子下班吃飯,老子一定饒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