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過頭了的苦澀滋味在林初嘴裡蔓延。
就好像平白無故往嘴裡塞了一勺鹽。
林初猛地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涼白開。
好不容易把嘴裡齁鹹的味道沖淡，她這才仔細查看了一下空間。
空間沒有任何損壞的跡象。
這就不存在菜在空間裡污染的可能性。
可之前她吃這菜味道分明是正常的，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咸？
林初有些不解。
她記得這菜她曾經分了龐帥一部分，於是乾脆給龐帥的信箱寄去一封信詢問情況。
她自己則從空間裡又拿出一份分裝好的殺豬菜，用乾淨的筷子分了一些出來，再次嘗了一下。
依舊是齁咸。
她想起當時出鍋的時候，自己那能夠識別菜品味道的鍋似乎給過紅燈提示。
但那口鍋不止給這道菜亮過紅燈。
從前她都沒有嘗出那些菜有什麼亮紅燈的理由，現在……
林初又從空間裡翻出一些先前做的菜。
包子偏咸了一些，但能吃。
餃子偏咸一些，但能吃。
炒青菜味道基本正常。
大多數帶肉的湯，齁咸。
大多數肉菜，齁咸。
林初：……
與此同時，她也收到了龐帥給她的回信。
龐帥在信里用驚天地泣鬼神的各種誇讚詞，把她的手藝誇讚了一通，然後在最末尾提了一句：
微微有點咸。
林初失笑。
嘗了這麼多菜，她大概也明白過來是自己之前的味覺出問題了。
這個問題恐怕是心理上的問題，導致了味覺障礙。
母親的精神狀況一年不如一年。
後來做菜的時候總是會多次放鹽，或是重複放各種調料。
菜毀了，但食物不能浪費，林宏富自己是不吃的，但會放著等她放學或周末放假回來吃。
一頓吃不完就吃兩頓，兩頓吃不完就吃三頓，直到吃完為止。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就只能吃這些做壞了又放久了的菜。
起初她是不願意的。
但她不吃，就沒東西吃。
林宏富不光會打罵她，還會連著把菜做壞了的母親一起打罵。
他說：「你看看你的寶貝女兒都吃不了你做的那豬食！你這個賠錢貨，不下蛋的母雞，連飯都做不好還能有什麼用？」
所以她還是選擇了吃。
有些時候齁咸，有些時候酸得能讓人流淚，有的時候又甜膩得嚇人。
有些時候還會伴有腥氣和酸臭味。
吃的時間長了，她逐漸習慣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
就好像一個機器完成了自適應程序。
到後來，她吃那些菜已經和吃正常菜沒有任何區別，她一直以為那是母親為了能讓她多吃一些，才故意那樣做的。
這樣做，騙過了林宏富，又能讓她多吃一些。
林初時不時還會想，這是母親為了她而生出的急智。
卻沒想到是她的身體欺騙了自己。
殺了林宏富以後，她心上的枷鎖消失了，味覺也因此恢復了。
但她情願相信那是母親的急智，而不是她的味覺出了問題。
林初輕輕吐出一口氣，看了眼桌上擺著的食物。
味覺恢復了，這些菜就有些難以入口了。
林初把菜端進廚房，在光腦里翻出小廚的使用說明，研究了一會兒，發現小廚還真有重新調味功能。
而且可以按照用戶偏好，選擇是用加水稀釋重新做成其他菜品的方式調味，還是用同樣的食材來稀釋過重的口味。
林初現在不缺食材，她自然選擇了第二種方式。
在讓小廚重新調味之前，她又把自己的口味偏好也重新設置了一番，這才選擇開始任務。
緊接著林初又順道把廚房收拾了一通，把剛剛從林宏富那兒薅來的空間冰箱放進了廚房裡。
把小廚需要的食材分門別類塞進冰箱以後，林初就看見小廚已經把殺豬菜重新調了味道。
她立刻上前嘗了嘗，味道正好合適。
這下她終於可以好好坐下來吃頓飯了。
到了晚上，林初收到單文的消息。
林初下樓的時候，頂著羅源面孔的單文已經下了飛行器，在住宅門口等著了。
「因為你說的要接兩個工人，我特意開了飛行器過來。」
回來以後，林初就已經給四名保鏢放了假。
此時偌大的住宅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把單文迎進院門，從住宅後門扛了兩個昏迷的女性工人放到單文的飛行器上。
「她們被那位隊長囚禁，設置了專屬服從程序。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她們能永遠忘記被囚禁的事情。」
單文伸手摸了摸兩名女性工人的頭頂：
「你放心吧，我會讓人把她們的腦晶片重置，她們會變成我的人，關於那些被囚禁的記憶都會被刪除。」
隨後她又捏了捏自己的鼻樑，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戾色：
「這些人做的惡，遠比我想像的還要多。」
「一刀，接下來還是要拜託你。」
林初輕搓了幾下下巴：
「找你來除了這兩個工人的事，我確實還有其他事情要跟你商量。」
當晚，林初和單文聊了許久。
聊天過程中，她全程使用從林宏富那兒薅來的聲音屏蔽道具，把她和單文的聊天聲音對外界屏蔽了。
第二天晚上，加爾城會所的拍賣會暫時關停，沒有工人對外進行拍賣。
不少會員在暗網上議論紛紛。
林初借著尹致的身份，和白薇的助力，從會所里弄來了一隻活著的瘋牛。
當晚，林初就把活著的瘋牛放在活物收容所里寄給了靳墨。
同時給他寫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幸不負所望。]
信的末尾還備註著：
[活物收容所我還有用，取出瘋牛後請儘快歸還。]
寄出前，林初又覺得備註的那句話似乎有些生硬。
最後她想來想去，還是在院子裡采了一筐新鮮的草莓和番茄一起寄了過去。
沒多久靳墨就把活物收容所給她寄回來了。
[謝謝，草莓很甜。]
隔天早上，她正要離開庇護所，前往工人管理處開會，就聽見小四捂著腦袋怪叫了一聲。
一旁的小二和小三慢了一步，此時看到小四捂著腦袋，忍不住在一旁嘲笑它。
而林初則拿起活物收容所看了一眼。
好傢夥，裡面放了一個大魚缸，裡面有5條大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