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站在原地沒有動。
從聲音距離來判斷，那些人此時正停在她前方50米左右的位置。
也就是單文給她的米蘭朵坐標。
如果沒有迷霧的話，這樣的距離他們雙方都能看見對方。
但此時有迷霧的遮擋，林初連他們的身影都看不見。
但她能聽見他們的呼吸聲。
等到前方的隊伍整隊結束，空氣中有片刻的安靜。
過了一會兒，林初突然聽見前方的隊伍傳來整齊的低喃聲。
她聽了一會兒，才聽出他們低喃的內容。
「米蘭朵大人在上，我們將不計代價完成您的囑託……」
接下來就是一些表忠心和立誓的話。
趁著他們還在立誓，林初緩步向前方靠近。
直到她從斜側方靠近他們。
終於，她看清了在她前方5米開外的隊伍。
那是一支穿著整齊劃一的隊伍。
他們每個人的腦袋上都戴著一個巨大的圓形頭罩。
有點像林初在極寒世界時候戴的那個防雪頭盔。
但那個圓形頭罩看上去材質更加高級且堅韌，頭罩里還連接著氧氣袋，氧氣袋就掛在他們的背上，比起她原生世界的氧氣瓶，輕便了許多。
似乎是為了防止受到別人喊熱的聲音影響，他們每個人的耳朵上全都塞上了耳塞。
他們的身上還有配槍。
林初只能看見5米範圍的情景，因此她無法用肉眼判斷這支隊伍有多少人。
只能從他們的聲音來辨別，這支隊伍的人數，最起碼在一千人以上。
林初緩緩吐了一口氣。
加爾城的工人，在人類看不見的地方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
也或許不止加爾城。
整個迷霧世界的工人，很可能都行動起來了。
他們聚集起了被投放進迷霧的工人，他們偷偷往裡運輸武器、裝備。
他們已經找到了能從迷霧裡活下來的方法。
單文替代會員並把他們當作工人送入迷霧，並不是為了讓工人擺脫被送入迷霧的命運。
她為的是復仇。
為的是讓這些傷害了他們的人類親自嘗嘗他們曾經嘗過的痛苦。
這一切，都是單文想讓她看見的。
在林初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的時候，有腳步聲緩步向她的方向靠近。
林初沒有動。
很快，她就看清了來人。
是一名中年女性工人。
她手中拿著一個指揮燈柱，緩步走到林初身旁站定。
「你是一刀。」
女人的聲音傳入林初的耳中。
林初側目看向她的耳朵。
她沒有塞耳塞。
「你不是米蘭朵。」
聽到林初的話，女人笑了笑：
「果然，大人說的沒錯，你是個聰明人。」
林初的表情並沒有因為這句話有任何波動，她轉過頭繼續看著前方的隊伍：
「你們計劃什麼時候動手？」
女人也轉過頭直視著前方的迷霧：
「或許就快了吧，我們隨時準備著，就等著大人一聲令下。」
林初看著前方的隊列開始進行當天的訓練。
那整齊有力的動作，和充滿殺意的堅韌眼神都讓她暗自心驚。
迷霧世界的人類貪圖享樂，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在這樣的雷霆之怒下活下來。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女人：
「米蘭朵不在這裡，她在哪？」
女人對她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其實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林初沒再說話，她深深的看了那支隊伍一眼，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比來時好走，林初只需要堵上耳朵，原路返回即可。
出了迷霧以後，她飛快回到雲上層，坐上公共飛行器，到了加爾城市政廳。
這是單文假扮的羅源上班的地方。
他是加爾城人口管理中心的副主任。
林初剛剛踏上市政廳門口的台階，就有辦事人員匆匆從裡面走到她面前。
「是來找羅副主任的吧。」
見林初點頭以後，辦事人員笑著跟她說：
「羅副主任早就在等著您了，跟我來吧。」
林初跟著他進了電梯上了樓。
五分鐘後，她便和單文面對面坐在羅源辦公室的沙發上。
她們的面前各放著一杯剛剛泡的紅色花茶。
「米蘭朵，我這麼稱呼你，應該沒錯吧。」
單文從桌上端起茶杯，放到唇邊吹了吹。
一直到喝了一口茶水，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單文這才抬眼看向林初。
「對，是我。」
「重新認識一下，我是米蘭朵的分身之一，你可以叫我單文，也可以叫我米蘭朵。」
「米蘭朵大人給每一個分身都單獨取了名字，單文確實是加爾城分身的名字，我沒有騙你。」
「但你不叫一刀，你叫林初。」
林初直視著單文的眼睛，勾了勾唇：
「不同的場合，我用不同的面目和名字示人。跟你一樣，一刀也是我的名字，我沒有騙你。」
單文默了默。
過了一會兒兩人同時開口：
「你都看到了吧。」
「我都看到了。」
兩人看著對方的眼睛，頗有幾分無奈。
「林初，有的時候我在想，為什麼不能讓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類都跟你一樣。」
林初挑了挑眉，面露疑惑：
「跟我一樣？」
單文點頭：
「對，跟你一樣。從不輕賤我們工人，給我們足夠的尊重。」
「如果每個人類都能像你一樣，我想我們和人類的關係，也不會弄成今天這個樣子。」
林初沉默了一會兒，再次看向單文：
「如果我說我今天來，是想勸你放棄反攻人類，坐下來和人類和談……」
林初話還沒說完，單文就長長嘆了口氣。
「跟你猜到我的身份一樣，我也猜到了你的意圖。」
「你是人類，我是工人，林初，我們的立場天然就不同。」
林初：「你們現在已經控制了大多數的國家機器決策者，這件事情或許能用和平的方式解決，比如立法。」
「我可以繼續用尹致的身份，幫你推動整個世界的工人保護法建立。」
單文聞言不置可否，只是突然站起身看向林初。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