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大型會展中心。
上午九點。
會場門口的巨幅海報上，一棵發光的樹立在屏幕中央，樹幹中央，是一個鑰匙孔，經典的海樹集團的標誌。
這裡是海樹科技，全球新品發布會。
會場外的媒體長槍短炮排成一片，直播架從大門口一直架到簽到台。
會場內，一座可以容納數千人的大廳。
演講台是一個穿著筆直黑色西裝的男人。
胸口別著海樹科技的徽章。
一顆金屬質感的樹形徽標，中央同樣是一個鑰匙孔。
他的面前，是數百位來自各個科技公司派來的人。
國內的，做內存的、做整機的大廠來了人。
英偉達、AMD、英特爾、三星、海力士、美光……
蘋果、微軟、華碩、微星、技嘉……
能叫得上名字的，基本都被喊到了。
其他公司的代表團也不少，有幾個甚至是從大洋彼岸專門飛過來的。
它們全是收到海樹集團邀請函來的人。
邀請函做得很講究。
黑色磨砂的卡片，樹的紋路是燙銀的。
重要的是，字體所用的塗料帶了認知扭曲，無論是誰看到了都會想來，抽不開身的也會派人前來。
其中還有幾個混在記者席和廠商席里的特殊身影。
幾個看起來就是普通工作人員的女孩，站在會場邊緣。
那是混進來監視動向的魔法少女。
協會還是沒有完全放心【密鑰】與普通人接觸。
畢竟一個前幾天還在「非法組織」名單上的傢伙，昨天搖身一變成了合法企業，還開起了全球發布會，換誰誰都不會放心。
出了意外，這些魔法少女也會儘快的解決。
………………
九點整。
開幕音樂響起。
台上的主持人靜靜等待音樂結束，然後微微欠身。
「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以及遠道而來的行業同仁。」
「大家上午好。」
「歡迎來到海樹科技全球新品發布會。」
「我是本次發布會的主持人。」
「首先，請允許我代表海樹集團，向各位的到來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台下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
「在開始之前，我想先說明一件事。」
「本次發布會，我們不會播放任何事先渲染的概念視頻。」
「不會公布任何『預計性能』和『理論數據』。」
「更不會舉行任何盲訂、預售、CG宣傳的活動。」
「今天展示的每一件產品，都已完成量產。」
「所有人看到的，就是可以買到的。」
台下安靜了幾秒。
這句話的分量，在場的人都聽得懂。
「下面，請允許我介紹本次發布會的第一件產品。」
大屏幕亮起。
一塊顯卡的渲染圖緩緩旋轉。
通體啞光黑，正面是一個銀色的鑰匙孔標誌。
「海樹科技，S1000型計算顯卡。」
「基於海樹自研的架構，採用自研全新的半導體工藝。」
「電晶體密度，是當前最先進位程的六千倍。」
「浮點算力，是市面上最強消費級顯卡的五百萬倍。」
「功耗，僅僅只有十四瓦。」
「無需獨立供電，接口兼容現有全部主板。」
台下一片死寂。
然後是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五百萬倍。
大公司的代表的筆已經停在半空。
這個數字已經不是碾壓了，是隔著一個世紀的碾壓。
「我知道，這個數字很難令人相信。」
主持人笑了笑等待騷動停止一下繼續道：
「所以在會場外，我們設置了三十台搭載S1000的工程樣機，各位可以現場實測。」
「跑分軟體，測試程序，全部開放。」
「包括各位自己帶來的測試工具。哪怕是病毒也可以。」
「同時，我們把S1000的全部技術資料，同步上傳到了官網。」
「任何人都可以下載查閱。」
台下的躁動聲更大了。
公開技術資料，這意味著海樹根本不怕抄。
反過來說，也根本沒人抄得動。
因為首先你得搞明白，【密鑰】集合了數千個異世界名詞的資料寫出來的。
「最後。」
主持人扶了扶話筒。
「是這款產品的定價。」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都在等。
按這套性能，定價十萬百萬都有人搶。
哪怕海樹定個五十萬，各國的採購訂單也會排隊排到後年。
「S1000，零售價————」
「3000元RMB整。」
台下沒有任何聲音。
大約三秒後。
全場開始瘋狂的討論。
記者席直接站起來了半場。
閃光燈連成一片。
「當前庫存，五千萬件。」
「預計發售日期，明天。」
「全渠道同步現貨發售，不限購，不用搶。」
主持人等台下的聲音小了一點，繼續道：
「我知道，這個價格在各位聽來，與其說是定價，不如說是宣戰。」
「沒錯。」
「海樹科技，從今天起，正式進入消費級市場。」
「這就是我們的態度。」
「接下來，是本次發布會的其餘產品線。」
大屏幕快速切換。
「內存產品，DDR6標準，單條256G，售價400元。」
「固態硬碟，PCIe6.0接口，讀取速度每秒兩百G，4TB售價550元。」
「主板，CPU，電源，機箱，外設，全套產品線。」
「以及————」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台整機。
「搭載全套海樹部件的桌面主機，整機售價10000元。」
「性能，可以實時渲染電影級畫面，AI可以隨時本地部署。」
「以上全部產品，現貨，明天發售。」
「一次 buy 清，組裝一台碾壓一切的超算，也只要一千萬。」
「而同樣算力的傳統超算，造價大約是三百億，占地一個足球場。」
「我們這台，占地0.5平方米。」
台下已經是徹底的譁然。
有中間廠商的代表臉色鐵青，打心底看不起海樹這波操作。
這哪是做生意啊，這就是掀桌子。
壞了行業規矩的東西，得想想怎麼搞它的口碑。
回去就找水軍，就說半導體有輻射，說海樹的產品會竊取用戶數據，會崩端。
有普通記者則覺得海樹是不知天高地厚。
賠本賺吆喝，庫存撐不過三天，到時候價格還不是隨便漲。
而真正知道海樹那堆科技含金量的幾家高端廠商，已經徹底沉默了。
他們在想的事情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海樹到底想幹什麼？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更深的東西？
畢竟他們是可以接觸到之前那些海樹科技的人員。
至於稍微低端一點的廠商來的人，壓根不知道海樹那些科技的含金量。
反正就是來湊數的，順便蹭頓飯。
………………………………
【密鑰】沒有搞什麼洗腦全場的小動作。
發布會全程平順。
直到所有人離場，都沒有什麼動靜。
場內的十六位魔法少女也全程沒發現任何異常。
【風息】打了個哈欠。
「啊~好無聊啊~」
「不過就站一會，就可以拿到3學分和積分，真好。」
「你說對吧，小【灰櫻】？」
「啊！是、是的！派主！」
【灰櫻】抱著自己的花螳螂使魔，小聲應和。
【風息】和【灰櫻】搶到了此次的監視任務，索性就一起來了。
任務結束後，那些匯報什麼的就交給自己的使魔們。
由使魔們負責總結並發送給統一的任務管理員來結算。
「走吧走吧，回去路上逛逛街~」
「誒？好、好的……」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聊著日常。
說最近的戰績，說最近異魔變少了，說協會的新品甜品。
然後在傳送處道別，各自回到了家。
【風息】推開家門。
換鞋，脫襪，開燈。
然後她在自家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桌面上，看到了一個盒子。
盒子上印著鑰匙孔的標誌。
裡面是一塊顯卡。
以及一張紙條。
「感謝協會各位的安保，這只是一份小小的感謝。」
【風息】盯著那張紙條，看了一會兒。
「……」
她立即明白了。
她們這些魔法少女，完全就被發現了啊。
從入場到離場，她自認為偽裝得天衣無縫。
連使魔都收起來了。
結果人家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這些異魔……把我們當保安了嗎……」
她拿起紙條又看了一遍，字跡工整。
甚至還在末尾畫了個笑臉。
「可是這東西是怎麼進到我家來的呢？」
【風息】開始懷疑。
【密鑰】開她盒了？
順著住戶信息摸到家的？
那這還得了？
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臥室，叫上了自己的使魔，青提。
那個已經變化為一個青色長髮的小女孩，正趴在地毯上看平板。
「啾！【風息】你回來了啊啾！任務辛苦了。」
「青提。」
【風息】蹲下來，壓低聲音。
「你今天在家，有聽到什麼動靜嗎？」
「有生人進來過嗎？」
青提歪著頭，想了想。
「沒有啊？我在家裡什麼都沒聽到的。啾？」
「那這東西是怎麼來的？」
【風息】指著客廳桌面上寫著S1000的盒子。
青提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陷入沉思…………
想了一會兒。
「我不造啊？啾？」
「……」
「奇怪……」
…………
與此同時，其他地方。
參與了這次任務的魔法少女，回到家，都在自己家裡最顯眼的位置收到了一塊顯卡。
辦公室的、宿舍的、家中的，一個不落。
整個執行監視任務的42位魔法少女。
42塊，一個不少。
收到顯卡的所有魔法少女都不知所以然……
有人懷疑家裡進了賊。
有人報警了。
有人把顯卡拿去協會檢測，研究人員翻了半天資料，得出一個結論：
「這就是塊普通且不帶魔力的顯卡，還是那種性能好到離譜的。」
…………
而這些東西，其實是【密鑰】的技術。
名為模因聚合。
【密鑰】其實根本沒有準備什麼實體存貨。
只是一道很隱秘的模因指令。
由台上的主持人，以特定的語言節奏下達特殊的指令。
在確認目標身上，以特定的時間、地點、認知為錨點。
最後觸發物品的構建。
構建完成後，該模因指令自動消失。
不留痕跡，不占庫存，不產生物流。
比任何直接的實體交易都更嚴謹的物品給予，消耗也極少。
這就是【密鑰】的物資來源之一。
完全依靠著認知的模因扭曲。
成本，幾乎沒有。
至於那42張顯卡本身，也不過就是【惡魔】順手做的個人情。
既展示了技術，又噁心了一把協會。
「你們的監視，我們全程可見了。」
大概就是這意思。
………………………………
視角回到墨塵與【魔術師】這邊。
時間來到第二天早晨，奇蹟協會總部。
墨塵跟著【魔術師】走出傳送陣。
「前輩，你昨天說要看『錯誤魔法少女』的其他案例，為什麼要來『特殊人員安置區』？」
【魔術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朝前努了努嘴。
「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裡墨塵來過，是「特殊人員安置區」。
【魔術師】帶著墨塵去的是【審判】的那棟樓的下面幾棟樓的區域。
樓道里貼著的公告欄上，貼滿了各種手寫的紙條。
「尋物啟事：我丟了三年的幸運襪子，找到者重謝。」
「尋找昨晚跑到我夢裡的那個人，你還欠我一頓燒烤。」
「誰動了我的貓？它昨天還會說話，今天不會了。」
墨塵：「……」
越往裡走，越不對勁。
一個穿著睡衣的魔法少女蹲在路邊，雙眼陰沉地對著一塊石頭說話。
石頭旁擺著兩個茶杯。
「來，張嘴，啊——」
墨塵：「這……」
再往前。
一個魔法少女倒掛在路燈上，手裡轉著一根法杖。
倒掛了不知道多久，臉不紅氣不喘。
還哼著歌。
跑過去一個抱著檯燈的魔法少女，檯燈上貼滿了符紙。
她一邊跑一邊喊：
「它醒了！它又醒了！！」
墨塵腳步一頓。
「前輩……這裡是？」
「異變魔法少女的聚集地啊~(＾ω＾)」
【魔術師】張開雙臂。
「簡而言之，就是那些契約了不太正常的使魔的倒霉孩子們~」
「我這裡叫『特別監護區』，私下裡大家都叫這兒精神病院。」
墨塵看著那個倒掛在路燈上還在哼歌的。
「……這個叫法很貼切。」
「她們……都契約了什麼樣的使魔？」
「什麼樣子的都有~」
【魔術師】掰著手指數。
「契約了嘴型使魔的，問什麼答什麼，包括別人的隱私，現在被全樓拉黑~」
「契約了未知形狀使魔的，三個月沒睡過覺，人已經麻了，見誰都想聊天~」
「契約了腦形使魔的，幹什麼都要先算概率，出門倒垃圾要算十七種路線，還有被害妄想症~(￣▽￣)」
墨塵聽著，嘴角抽搐。
這跟精神病院有什麼區別。
「那……那個【靜寂】呢？」
「她的使魔是那個眼球。」
【魔術師】的笑容淡了一點。
「也是人體器官之一，眼球使魔……在你見過的這批里，算是相當麻煩的一類了。」
「她也是這批魔法少女里，目前最危險的一個。」
「最危險？」
「嗯~」
【魔術師】停下腳步。
「所以，我昨天才把你叫上。」
她轉身看著墨塵。
「接下來的事情，需要你搭把手~」
「畢竟……打人是你的專業嘛~(＾ｖ＾)」
墨塵：「……」
「前輩，我不是打手。」
【魔術師】擺擺手，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什麼。
是一張許可函，上面蓋著協會的紅章。
【魔術師】的簽名。
以及【空極】的簽名。
「協會的正式委託，拘押許可。」
「對象，異變魔法少女【靜寂】。」
「理由，使魔極度異常，行為危害公共安全。」
墨塵接過來看了看。
「她……做了什麼？」
「這個嘛……」
【魔術師】的筆從袖子裡轉了出來。
「說來話長~」
「我們先去她的房間看看吧。」
「她昨天被你抽暈過去之後，被搬到了這裡。而她的房間……」
【魔術師】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房。
「今天早上，協會的人進去之後……」
「發現整個屋子裡，一個晚上就被貼滿了眼睛。」
「牆上，天花板上，柜子里，床底下全部都是。」
「密密麻麻，一共……三千多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