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寂】房間所在的樓棟處。
墨塵站在樓道口。
在爬上來的路上,她就感覺到了一股股奇怪的注視感。
然後墨塵就在樓道後面的消防管道上,看到了一個眼睛。
眼睛的材質像是紅色的油漆覆蓋著的樣子。
和消防管道的紅漆完全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那個瞳孔,正一眨一眨的。
盯著墨塵盯著看。
『話說這就是我和【魔術師】隔這麼遠就被發現的原因吧。』
『那個小區估計全是眼睛了……』
墨塵想起樓下的那些眼睛。
她從樓下上來的時候就看到過不少這種眼睛。
草叢裡,樹幹里,欄杆上,牆壁上,全都是這種融入環境的眼睛。
有的乾脆就長在電錶箱的門上。
整片區域詭異的離譜。
然後墨塵從空間戒指當中隨手掏出一個普通的水果刀甩出去。
「噗!」
水果刀精準地插入了消防管道處的眼睛。
眼睛被刀割破,流出透明的未知液體,液體流到地上,滋滋作響。
腐蝕了地面的瓷磚,冒起一陣白煙。
『嗯……還是這種奇怪的特性。』
『掉SAN的東西。』
至於那個被捅瞎的眼睛,瞬間就蔫了下去,像一朵枯萎的花,不再動了。
『不過【魔術師】可真不義氣啊。』
墨塵一邊往上爬,一邊在心裡吐槽。
『把這個魔法少女讓給我,然後自己去搗鼓那些使魔了……』
『給我當槍使了。』
『唉,算了,反正也是無聊。』
『之前【暴怒】都沒我什麼事,就站著吹了會風。這回好歹能活動活動筋骨。』
很快,墨塵就到了那扇門前。
門就是普通的防盜門,綠色的油漆有些斑駁,門縫裡透不出一點光。
墨塵禮貌地敲了敲門。
「喂喂,有人嗎?」
「…………」
裡面沒有人開門。
「沒人的話我進來咯~」
墨塵說著,伸手握住門鎖。
咔!
她『輕輕』一用力。
直接把門鎖擰碎了。
金屬碎片掉在地上,叮噹作響。
然後墨塵推開了房門。
下一刻撲面而來的就是一片粉紫色的光芒。
光芒直接撲到她的臉上。
墨塵下意識用手阻擋。
…………………………
光芒消散。
再度睜眼的墨塵,看到了一片紅色的地方。
一望無際的紅色草原。
天空也是紅的,沒有太陽,但到處都是光。
風一吹,紅色的草浪翻滾。
「草原?又是空間系嗎?」
墨塵愣了一下。
然後眨了眨眼。
這片紅色的草原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鋪滿各種顏色眼睛的房間。
天花板上,地板上,牆壁上。
甚至連沙發的縫隙里、燈罩的內側,都長滿了奇怪的眼睛。
睜著的閉著的,五顏六色大小各異的。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極其掉SAN值。
「………………」
「這TM又是在玩什麼?」
墨塵站在原地。
大腦急速思考著。
這些眼睛沒有發出雷射攻擊她,只是全都看著她。
眨眼的節奏整齊劃一。
像是某種無聲的呼吸。
就在墨塵呆在原地時。
【靜寂】從門的旁邊走了出來。
她捂著自己的眼睛。
從指縫中,流出了紫紅色的血液。
血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這一下顯然消耗極大。
『魔法少女的血可以變色嗎?』
墨塵下意識在心中吐槽了一下。
然後【靜寂】搖搖頭,擦掉血淚。
舉起帶血的右手,對著墨塵喊道:
「神明啊,請為我垂眸……」
她的右手包裹著黑色的蕾絲手套。
隨著她的話音,手套開始逐漸顯露出真正的模樣。
不再是普通的布料。
一層像是活物表皮的東西開始浮現。
手掌心的圖案,也是一個眼睛。
原本是黑色的樣子,看不太清。
但在【靜寂】的魔力輸入下,暗紫色的魔力開始讓圖案變得清晰。
瞳孔,眼瞼,睫毛。
每一個細節都浮現出來。
甚至手上的其他格子,也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圖案。
然後那些眼睛開始逐漸『眨眼』,手套上所有的眼睛,同時眨了一下。
「惡眸逆轉。」
【靜寂】輕喝一聲。
『吼?招式取名都這麼邪乎的嗎?』
墨塵嘴角抽了抽。
下一刻,大約0.3秒後。
一道紫色光芒閃過。
【靜寂】的魔法結束了。
那道紫光掃過墨塵的身體,穿透了她的頭顱。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墨塵只是站在原地。
而【靜寂】就不知道大小王那般開始囂張起來。
她大笑著,攤開雙手:
「哈哈哈!哪怕是你們口中的會長,在這一下都會成為我的奴隸的吧……」
「所以,我的僕從。」
她指著墨塵,居高臨下地問道:
「告訴我,『神使』大人在哪裡?」
墨塵:
「………………」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只有滿屋子的眼睛還在齊刷刷地眨。
…………………………
這個房間的所有眼睛,都是【靜寂】用於施法布置的。
是一種大範圍的催眠法陣。
昨天來到這片區域的所有魔法少女,全是被這道魔法催眠了。
她們踩進這這個房間的那一刻,就已經中招了。
之後是跟在後面的【魔術師】發現了不對勁,將她們挨個救了出去。
然後關上了門,封了現場。
【魔術師】也因此明白了,這傢伙是個精神系的。
而且藏得很深。
之前【魔術師】盯著這傢伙看了3個月,都沒發現她對異魔用過什麼精神系的招式。
平時的表現,實力看著也就4階的樣子。
【魔術師】以為自己可以像拿捏其他異變魔法少女那般拿捏她。
但對方還藏著這麼一手噁心的招。
連【魔術師】自己都不敢硬吃這一下。
所以,她就把墨塵再次請來了。
…………………………
而現在的墨塵。
看著這個中二的離譜的小女孩,一臉複雜。
「我說你小子。」
墨塵開口了。
「不要再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中了呀!!」
【靜寂】:「?」
然後墨塵一個衝刺就走了過去。
命運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腦袋。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一隻手,把她的整個腦袋包住了。
一下就把【靜寂】嚇得面無血色。
「等等!!」
「你怎麼沒被我掌控!!!」
【靜寂】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道惡眸逆轉怎麼對墨塵…完全無效?
墨塵歪了歪頭。
「嗯,你這個魔法挺無聊的。」
「就讓我晃神了一下。」
(墨塵上一次中的精神招式是【國王】的50年人生體驗。)
然後,墨塵對著【靜寂】就是一個過肩倒摔。
「吧唧!」
【靜寂】被狠狠砸向地上的一堆眼睛。
整片眼睛爆開,像踩碎了一地葡萄。
腐蝕性的液體四濺,濺射到了墨塵和【靜寂】的身上。
墨塵的經典黑色休閒衣都被帶著魔力的腐蝕液體腐蝕得坑坑窪窪。
到處是破洞,露出了裡面白色的皮膚。
不過她的皮膚一點事都沒有。
連紅都沒紅一下。
【靜寂】更慘。
明明是她自己的造物,但是她自己不免疫,皮膚直接被腐蝕得一塊一塊的。
手腕上,膝蓋上,臉頰邊,整片沒有魔力衣物覆蓋的背部。
「啊啊啊啊!!!」
【靜寂】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墨塵捂臉。
「純菜雞啊……我還以為有多詭異呢。」
滿屋子的眼睛,只是繼續眨著,像是在看戲。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亞空死牢】。
協會總部的地下異空間節點。
陰冷,寂靜,兩側的牢房裡,關著一些還能溝通的倒霉蛋。
【魔術師】站在一間審訊室里。
面前坐著一個人,一身黑色勁裝。
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高塔】
亞空死牢的典獄長。
「怎麼樣,【高塔】。」
【魔術師】抱著手臂。
「這些使魔願意解開變身契約了嗎?」
【高塔】活動了一下手腕。
咔咔作響,然後搖搖頭。
「這些傢伙好多都是硬骨頭。」
「根本不願意解除來之不易的魔法少女變身契約。」
她頓了頓,補充道:
「有一個使魔,我把它的19道雷電都用上了。」
「它寧可被電成焦炭,也不肯鬆口。」
「契約對它們來說,可能比命重要。」
【魔術師】皺起眉頭。
「連你也解決不了嗎?」
【高塔】罕見地沉默了一下。
「解決不了,這不是靠武力能解決的問題。」
審訊室里安靜了下來。
【魔術師】有些失落。
事情要從【隱者】出現意外開始說起。
【隱者】,塔羅眾之一。
所有使魔的締造者、篩選者。
在某一天,突然失蹤了。
留下了那個沒有坐標、沒有門的異空間。
以及一個空蕩蕩的靈魂篩選池。
從那之後,使魔的誕生逐漸開始失控。
沒有人篩選靈魂,沒有人為魔力構造體把關。
誕生出來的使魔,一個比一個不對勁。
直到現在。
已經有了足足45個確認異變的魔法少女。
之後只會越來越多。
而且異變使魔不僅僅會影響魔法少女的精神,還會蠱惑魔法少女們去做一些超出常理的事,導致這些魔法少女跟個精神病那般。
一個兩個還算好處理,但這個數字還在漲。
【空極】把事情交給了【魔術師】
【魔術師】現在已經焦頭爛額了。
【高塔】看著沉默的【魔術師】。
開口道:「解決這些使魔只是緩兵之計。要不,你去找找恢復【隱者】自己的記憶?」
【魔術師】嘆了口氣。
「這根本沒有任何的苗頭啊。」
…………………………
走出亞空死牢。
【魔術師】站在協會總部的街道上。
紫金色的天空照在她身上。
她閉上眼睛,猶豫了一下。
然後,準備最後掙扎一下。
「聯繫一下【惡魔】吧……」
【死神】說過,她那邊應該還有【隱者】的記憶。
當初【惡魔】找【隱者】,只是為了「拷貝」一份記憶。
用【死神】的話說,【惡魔】沒必要給自己再樹立一群敵人。
那麼,那一份拷貝的記憶,現在大概率還在【惡魔】的那裡。
【魔術師】啟動的塔羅眾的內部通訊。
很快就接通了。
…………………………
【惡魔】的聲音傳了過來。
懶洋洋的,帶著一股子看戲的味道。
「哈?真是稀客啊。」
「【魔術師】居然會主動聯繫我……」
【魔術師】換上了一副乖乖的語氣:
「嗨嗨,這不是有求於您嘛,老前輩~」
【惡魔】:
「你和那些傢伙之前可不會這麼低聲下氣地對我一個惡人說話。」
【魔術師】:
「您就別挖苦我了吧,我真的有急事……(>﹏<)」
【惡魔】:
「你急又不是我急。」
「不過說說吧,什麼事可以讓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冒著風險來聯繫我?」
【魔術師】深吸一口氣。
「那個……老前輩。」
「我是來請求一份【隱者】的記憶的。」
「……………………」
通訊那頭安靜了幾秒。
她在組織語言,免得被【魔術師】當猴耍了。
【惡魔】才慢悠悠地開口。
「那麼,代價呢?」
「你知道的,我可不做無意義的交易。」
【魔術師】:
「老前輩想要什麼?」
【惡魔】笑了一聲。
「啊……你造的那些破爛我也不需要。」
「所以……」
她話鋒一轉:
「說說吧,你要【隱者】的記憶有什麼用?我可不覺得你和協會會去製作使魔用啊……」
【魔術師】沉默了好一會。
她在權衡利弊。
目前,【隱者】出事的事情,以及異變使魔的事情,還沒有捅出什麼大婁子。
協會壓著消息。
對外只說是「部分魔法少女的短期精神異常」。
如果讓【惡魔】知道【隱者】出了大事,讓【惡魔】知道現在整個使魔體系都在失控。
那傢伙會怎麼做?
【魔術師】太清楚【惡魔】了。
那個傢伙,無利不起早。
一個失控的使魔體系,對【惡魔】來說,搞不好不是災難。
是有一個可以顛覆協會的機會。
【魔術師】還是有些擔心【惡魔】是不是又在謀劃著名什麼。
而【惡魔】就在通訊器的另一頭。
不催,也沒掛。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像是早就算準了。
現在,【魔術師】似乎除了開口,沒有第二個選擇。
………
但……【魔術師】想到了什麼微微一笑。
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惡魔】
她對【惡魔】可是下了後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