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莽村那幫逼消停多了。
李有田被馬蜂蟄得太嚴重了,臉腫得跟豬頭似的,在鎮診所連著住了幾天院,掛了幾天水。
自然也就沒有精力,再去和蘇陽鬥了。
這事,也在十里八村傳傳開了,大家都說是他平時壞事做盡,遭天譴。
張美欣在這邊承包的魚塘,正在緊鑼密鼓地施工,好幾台挖機日夜不停地挖土,填石頭夯實壩體。
眼看著這進度,最多再有個兩三天,這大幾十畝的魚塘,也能開始往裡面投放魚苗了。
……
這天晚上。
凌晨12點左右,蘇陽剛從縣城裡開車回來。
他今晚去參加了一個大學朋友的婚禮。
因為和那個好久不見的朋友,多喝了幾杯飲料,又多聊了幾句,所以回來的時間就有點晚了。
眼看前面還有最後幾公里,馬上就要到二壩村的時候。
突然,前面漆黑的國道上,一陣很刺眼、像閃光彈一樣的光射了過來!
蘇陽被這強光,晃得眼前瞬間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嚇得趕緊一腳踩住剎車,把車裡的墨鏡戴上。
隔著墨鏡,他這才勉強看清楚。
對面開過來的,是一輛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嚴重超載的百噸王大貨車!
這輛車的車頭上下,被非法改裝加裝了,最起碼有四五十個高瓦數的LED射燈!
就這光,夠他媽的養活十個迪迦了!
因為路比較窄,這百噸王又橫衝直撞的,蘇陽實在是怕了這種馬路殺手。
只能忍氣吞聲地,打了一把方向盤,主動讓他先走,把自己的寶馬車停在路邊。
「你大爺的,媽的,這種車就該死!」
蘇陽看著那龐然大物開過去,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盤,罵了一句。
等車開遠了,他這才罵罵咧咧地重新打火,把車開到村裡的家裡去。
其實,這輛車蘇陽還真認識。
這是莽村李有田他表弟,巴吉達的貨車。
巴吉達是個少數民族,長得五大三粗的,平時就是在鎮上開大貨車拉沙石料的。
他那輛後八輪貨車,非法改裝過,加高了車廂欄板。
本來出廠設計只能滿載25噸的車。
實際載重起碼拉七八十噸,甚至上百噸!
完全是一輛移動的火車。
前面車頭上,不僅加裝了一堆很刺眼的射燈,就連車尾也是掛滿了燈。
他這車燈只要一打開,村裡的雞看立馬打鳴,還以為是太陽升起來了。
就算是被加坦傑厄打成化石的迪迦,照這光,也能馬上原地復活。
而且,巴吉達不僅超載,他還在車牌那裡,偷偷裝了兩個裝置。
就是那種能自動噴泥漿的裝置!
你沒聽錯,就是噴泥漿!
就是他自己弄的一些濃稠泥漿,裝在小罐罐裡面。
大半夜要闖紅燈,或者要超速的時候,他就按一下駕駛室里的開關。
泥漿就呲的一下,把車牌噴得模糊不清。
就這樣,哪怕被監控拍下來,交警也查不到車牌號,拿他沒辦法。
況且,為了躲避交警白天的設卡查車,他這種超載車都是深夜,甚至凌晨才出來出車幹活。
這些年,他就靠著瘋狂超載,賺了不少黑心錢。
蘇陽把車開回到院子裡停好。
他下車伸了個懶腰。
也沒多想就倒在床上睡覺了。
……
第二天一早。
蘇陽剛睡醒,拉開窗簾,打開二樓陽台上的窗戶,呼吸新鮮空氣。
就看到村子裡前面,不遠處的一戶人家門前,竟然掛上了悽慘的白帆。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家裡人撕心裂肺、哭哭啼啼的哀嚎聲。
蘇陽一開始也沒太在意,畢竟農村生老病死也正常,還以為是村里哪家身體不好的老人過世了呢。
他下樓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服,就溜達著去村委會辦公。
剛走到村委會大院。
就看見陳蓉、趙蘭、金淼淼她們幾個女人,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辦公室里摸魚。
而是全聚在院子裡,在那兒神色凝重地交頭接耳、曬著太陽。
「怎麼啦?村里發生什麼事了?誰家出殯啊?」
蘇陽手裡拿著剛買的豆漿,一邊吃著油條,一邊隨口問道。
「哎呦,還能有誰家,那個可憐的芳姐她家,造了孽了!」
趙蘭一看到蘇陽,趕忙走上前皺著眉頭說道。
蘇陽一邊吃著油條,一邊看著今天打扮得,依然很性感的趙蘭:
「芳姐家怎麼了?」
「你也是知道的,芳姐她是個苦命人,她老公前些年癌症去世了。」
「芳姐一個人起早貪黑,種地打零工,硬是把她家的獨生孩子給撫養長大。」
趙蘭嘆了口氣,眼眶都有些紅了:
「去年,她孩子爭氣,剛考上省里的重點大學。這不,這幾天清明節放假嘛,她孩子專門從學校坐車回來,給他爸上墳掃墓。」
「結果昨天晚上,孩子去鎮上和幾個初中同學吃頓燒烤,半夜回來在路上,人就沒了!」
蘇陽一聽,停下了吃油條的動作,皺著眉頭問道:
「哦?好好的一個大小伙子,怎麼沒的?」
「被車撞死了!聽說現場老慘老慘了,整個人腦袋都被大車輪子壓扁了,根本認不出模樣了!」陳蓉在一旁補充道。
「那肇事者找到了嗎?」蘇陽追問。
蘇陽聽完,心裡也不由得一陣唏噓。
老話說的真沒錯,這賊老天,真他媽的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好不容易熬出頭了,這唯一的希望又破滅了,芳姐下半輩子還怎麼活?
「唉,找到個屁啊!」
陳蓉氣憤地跺了跺腳:「聽交警現場勘查的人說,看痕跡,好像是被超載的大貨車給活生生碾死的。」
「但是大半夜的,那條路上連個路燈都沒有,更別提監控了。
到底是誰幹的,現在交警也不知道吧。」
「而且出事的時間,法醫鑑定好像就是在,昨晚上凌晨十二點到一點多那會兒。」
「蘇陽,你也是知道的。我們鎮上經過的這些拉沙子的大貨車,全都是耗子,晚上才敢出來活動。」
「有些大貨車為了躲違章,甚至連牌照都沒有掛。」
「這幫畜生開起車來橫衝直撞,根本不把別人的命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