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開車把方玉清送回工廠。
自己調轉車頭去附近的鎮子上轉一下。
想看看哪個村還有合適的桃子能收。
方玉清回到廠里。
按著蘇陽教的,裝出一副特別心焦的樣子。
她把剛招來培訓的工人全叫到一塊。
「各位,我有個事得麻煩大家幫幫忙。」
「大家也知道,罐頭廠剛開,要好桃子做原料才能開工。」
「我希望大家回家去,跟家裡人好好商量商量。」
「價錢我們給到四塊錢一斤!」
「只要願意賣,工廠僱人上門去摘,不用你們自己出力氣。」
方玉清說完,底下的工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
他們也盼著開工掙錢。
可他們人少勸不動村里人。
「方老闆,我們回去試試!」
「對,廠子黃了我們也沒飯吃,我們儘量幫著去談談!」
方玉清連連點頭彎腰。
「謝謝各位了,我方玉清謝謝大家。」
另一邊。
蘇陽開著車,在附近幾個鎮上轉了一大圈。
停車一看。
種的全是些小毛桃。
個頭特別小,連塞牙縫都不夠,根本做不了罐頭。
有些村子的桃子質量還算湊合。
可那些桃樹全栽在陡峭的山坡上,村子又偏僻,大車根本上不去。
要是花錢僱人背下山,一斤的成本起碼要漲到五塊錢。
三塊五這個收購價,是蘇陽和方玉清晚上算了大半夜才定下的。
再高就賠本了。
畢竟還要開工資、跑銷路、掏運營費。
蘇陽坐在車裡抽著煙。
突然想起一個人。
汪媛。
這丫頭上過農業大學。
農科大那幫學生,老師同學多,手裡肯定有點種果樹的路子。
蘇陽掐滅菸頭,踩下油門朝著汪媛家開過去。
寶馬車停在汪家院門外。
汪媛的父親汪景仲正坐在大門檻上,手裡拿著旱菸袋抽著。
「喲,蘇陽來了,快進屋喝口茶。」
「謝謝叔。」
蘇陽跟著汪景仲進屋。
汪景仲倒了杯水,笑著問。
「找我家媛媛的吧?」
蘇陽點點頭。
「是啊,媛媛在家沒?」
「她在後院大棚里呢,說是研究什麼新草藥。」
蘇陽放下茶杯站起身。
「叔,我去找她問點事,一會兒再來陪你抽菸。」
「去吧去吧。」
蘇陽順著後門繞到後院。
一眼就看見汪媛正蹲在泥地里,仔細看著一株草藥。
「汪媛。」
蘇陽喊了一聲。
汪媛停下手裡的活。
她站起身從大棚里走出來,順手摘下臉上的口罩。
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
這衣服本來挺寬鬆的。
可是穿在她身上,胸口那塊布料繃得很緊。
汪媛發現蘇陽的眼睛盯著自己胸口看。
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她趕緊側過身子,抬起一條胳膊擋在胸前。
汪媛咬著嘴唇問了一句。
「怎麼了蘇陽?找我有事嗎?」
蘇陽走到旁邊的石凳子前坐下。
拍了拍大腿抱怨起來。
「哎呀,煩死了。」
「村里那幫老傻逼你聽說了吧?」
「一個個咬定高價不鬆口,現在廠子連個原料都沒有,沒辦法開工。」
汪媛把口罩攥在手裡,點了點頭。
「嗯,我聽說了。你就是為了這事發愁呀?」
蘇陽抓了一把頭髮,嘆了口氣。
「對啊,方老闆投了那麼多錢,我總不能眼看著人家虧本。」
「想問問你那些大學同學裡,有沒有搞果園的,幫忙介紹一下。」
汪媛走到對面的石凳上坐下。
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認識的朋友大多是種中草藥的,很少有種桃子的呀。」
「是嗎?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這時候。
後院的木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汪景仲嘴裡叼著旱菸杆走了進來。
「蘇陽,你到處買桃子呀?」
蘇陽點點頭。
「是啊叔,收不到桃子,工廠就得停工。」
「附近我都跑遍了,好桃子長在山上,運費太貴划不來。」
汪景仲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
「我倒是認識個老朋友。」
「他們村子大面積種了桃樹。」
「質量雖然比不上咱們村的,但是做罐頭肯定沒問題。」
「而且他們村的樹是拿國家補貼種的。」
「只要價錢給得到位,人家肯定賣。要不我帶你去看看?」
蘇陽眼睛一亮,站起身說道。
「行啊叔,我們去看看!」
他轉頭看向汪媛。
「媛媛,你也去換身衣服,咱們一起溜達溜達,整天悶在家裡多沒意思。」
汪媛點了點頭。
「好,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洗把臉。」
沒一會兒。
汪媛洗完臉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把干農活的舊衣服脫掉,她長得真挺好看的。
屬於那種不化妝也挑不出毛病的女人。
蘇陽發動車子。
按著汪景仲指的路,開出二十多公里。
來到一個叫浪浪山的小村子。
這地方以前村里人都養豬。
前幾年鬧了一場豬瘟,村民賠得丁字褲都沒了。
年輕人都跑去外地打工了,村里只剩下些老人。
地荒著沒人種,上面為了弄點收入,就免費發了桃樹苗讓他們種上。
寶馬車開到村口。
老遠就看見對面的矮山上,一大片桃樹連在一起。
蘇陽心裡穩了。
這浪浪山雖然是泥巴路,但山坡平緩,不高。
雇幾個人上去摘完,拿推車推到路邊裝車,特別省事。
蘇陽和汪家父女倆在桃林里轉了一圈。
看了看桃子的質量,發現還算不錯。
三人順著村道,走到村委會大院。
大中午的。
村主任辦公室的兩扇木門關得很嚴。
蘇陽走在最前面。
剛走到台階下,就聽見屋裡傳來不可描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