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
老爸出事的前一天,可是黃芳草開著車去修理店找人修的!
李宏偉也不是傻子。
他把撞毀的車殘骸拉去做過鑑定。
結果人家修理廠都說,是因為車年久失修,剎車系統老化出了問題。
查不出人為破壞的證據。
但是李宏偉憑直覺,總感覺這件事很不對勁。
看見李宏偉夾著煙陷入沉思。
曹正明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宏偉,你也別多想。」
「村里那幫娘們兒吧,總喜歡嚼舌根,聽風就是雨的。」
「沒有證據的事,有時候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來來來,繼續喝!」
曹正明和李宏偉兩人各懷鬼胎,又碰起杯來。
一晚上。
兩人整整幹掉了兩根豬鞭,兩盤牛歡喜,外加兩瓶飛天茅台。
第二天一大早。
二壩村村頭的大榕樹底下。
那些簽了不賣桃子協議的村民們,湊在一起討論。
「真是邪了門了。」
「按理來說,蘇陽現在收不到桃子,應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應該低三下四來求著咱們,商量賣桃子的事啊。」
「可你們看蘇陽,像個沒事人似的!」
「沒有召集大家開會,也沒有上門來求咱們,更沒有找村幹部來當說客。」
「是啊。」
「昨天下午,也就只是那個方老闆,找了幾個工人回村里來勸了一下。」
這反常的舉動,讓大家感覺很不正常。
但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熬著。
另一邊,浪浪山。
一大早,陳大刁就把村裡的各家各戶能管事的代表。
全都集中在了村委會的小廣場上。
陳大刁拿著喇叭喊話。
「各位,各位靜一靜聽我說。」
「實不相瞞,昨天有個大水果商找到我。」
「人家願意出三塊錢一斤的高價,收我們村所有的桃子。」
陳大刁裝作為難的樣子嘆了口氣。
「可是,我們可是和那個蔡坤簽了合同的。」
「現在我很糾結呀,我到底要不要答應那個水果商?」
陳大刁說完,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大家紛紛議論起來。
「什麼?三塊錢一斤?」
「我操!」
「我家的桃樹今年長得好,最起碼有兩千斤!」
「三塊錢一斤,那就是六千塊錢的現大洋呀!」
「我家地多有八千斤,那我把桃子一賣,不就白賺了兩萬多塊錢嗎?」
村民聽到三塊錢這個價,心都熱了起來。
但是。
只要一想到和那個蔡坤簽過合同。
這股熱乎勁又蔫了下去。
蔡坤是什麼人?
他可是練習了兩年半的黑社會,誰敢惹這個村霸?
看大家垂頭喪氣都不說話了。
陳大刁拿著喇叭繼續鼓動。
「我今天把你們召集起來,就是想說明白一個道理。」
「他蔡坤再怎麼牛逼,再怎麼混社會。」
「只要我們大家一起反抗他,把路一堵不把桃子賣給他,他一個人還能把我們全村人怎麼樣?」
「不過,我們大家必須同心協力。」
「千萬別被他手底下的人一嚇唬,就害怕了,就妥協了!」
在的巨大利益面前。
這些村民可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
什麼毀約不毀約的,什麼規矩,他們全都不管了。
按理來說,簽了字又單方面毀約,這玩意兒多少有點噁心人,不講誠信。
但是。
當初那份合同,也不是他們願意簽的。
那是蔡坤帶著人拿刀,逼著他們簽的霸王條款。
蔡坤當時指著村民的鼻子放話。
誰敢不簽合同,保證弄死誰家養的雞鴨,讓不聽話的人雞犬不寧。
家裡的蚯蚓都得豎著劈,螞蟻窩都給搖勻咯。
本來浪浪山的人就對蔡坤頗有怨言。
憋了一年的火氣,現在終於是爆發了。
直到那個大老闆開出三塊錢的高價。
村民們才明白過來。
蔡坤拿他們的血汗桃去城裡賣,到底是賺了多少黑心錢!
開完動員會後,村民們各自回家準備傢伙事去了。
下午兩點多。
蔡坤就要帶人來村子裡收桃子了。
蔡坤這次派了兩輛大貨車,還有一輛破舊的小巴車過來。
小巴車上,坐著三十多個他從外面找來的摘桃工人。
結果。
車隊剛開到進村的路口。
就被幾十個村民拿著鋤頭扁擔建起的人牆,給圍住了。
開貨車的司機是蔡坤手下的小弟。
他踩下剎車,從駕駛室里跳下來。
他回頭招呼了一聲。
從後面的車上,立馬跳下來五六個紋著大花臂的馬仔。
「他媽的!」
「你們這幫土包子搞什麼飛機,找死啊?」
人群中,一個比較年長的大爺走了出來。
他手裡抽著旱菸,眼神冷冷地看著這幫混混。
「回去吧,我們的桃子不賣了。」
帶頭的小弟眼珠子一瞪。
「不賣?」
「憑什麼不賣?」
「媽的,白紙黑字的合同都簽了,為什麼不賣?」
那老者磕了磕菸斗,毫不退讓。
「當初合同是怎麼簽的,你心裡沒點逼數嗎?」
「帶著人逼著我們簽五毛錢的低價合同。」
「搞得像給了我們多大的恩賜似的。」
「當時你們還說什麼,我們的桃子如果不賣給他蔡坤,爛在地里都賣不出去。」
老者冷哼一聲。
「現在有人給我們出了三塊錢一斤的高價!」
「我們要賣給人家!」
「你回去跟蔡坤說一聲,讓他以後別來我們村收桃子了。」
老者說完,蔡坤的手下愣了一下。
原來是有人膽肥,敢搶坤哥的生意呀。
他掏出手機,趕緊打電話給蔡坤匯報。
此時的蔡坤。
還舒舒服服地躺在縣城的洗浴中心裡。
他剛點完兩個四十多歲、身材豐滿的中年熟女。
正準備提槍上馬。
就在這時,小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餵。怎麼了?」
電話那頭聲音很急。
「雞哥,大事不好了!」
蔡坤一聽這稱呼,氣得破口大罵。
「我操你媽!」
「叫我坤哥!」
小弟趕緊改口。
「哦哦,坤哥。」
「大事不好了,浪浪山的村民造反了!」
「說是有人出三塊錢的高價收他們的桃子,他們把路堵了,說桃子不賣給我們了!」
「什麼?!」
蔡坤噌的一下從按摩床上跳了起來。
「他媽的!」
「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敢搶老子的生意!」
小弟在電話里喊道。
「坤哥,你還是帶點兄弟到現場來看看吧。」
掛完電話後。
他伸手摸了摸那個長得像鳳姐一樣磕磣、但技術很好的熟女的臉蛋。
「寶貝,晚上我辦完事再來寵幸你。」
說完,蔡坤衝出包間。
打電話叫齊了二十多個小弟。
帶來傢伙,開著三輛麵包車殺氣騰騰地直奔浪浪山。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
蔡坤開著車帶著人來到村口現場。
拿著農具的村民們,還在和蔡坤先派來的那幾個人對峙著。
「操你媽的,都給老子讓開!」
蔡坤推開車門。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背帶褲,從人群中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他頭頂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分髮型,隨著動作微微一甩。
「他媽的。」
「什麼意思?」
「簽了合同不認帳是吧?」
「老子好心好意帶你們賺錢,給你們銷路。」
「你們這幫白眼狼,敢在背後背刺老子?」
村民中有人不服氣,大聲回罵道。
「蔡坤,你少在這兒大言不慚的!」
「你給我們五毛錢一斤!」
「五毛錢呀!」
「我們的果樹不用花錢打藥嗎?不需要平時辛辛苦苦去施肥嗎?」
「你真把我們全村人當成好欺負的傻子呀!」
「現在有人給我們出到了三塊錢一斤。」
「我們就願意賣給別人,死也不賣給你!」
「他媽的!」
蔡坤指著帶頭的那個抽菸老頭,破口大罵。
「紅大爺,你個老屁眼兒的!」
「你他媽回去搞你的同性戀去吧!」
「這種事你瞎摻和個瘠薄!」
罵完老頭,蔡坤眼神兇狠地掃過所有村民。
他扯著嗓子大吼一聲。
「所有人給老子聽著!」
「收購合同,老子和你們簽了整整五年,今年才他媽的是第二年!」
「五年之內,你們樹上的桃子全都要賣給我!」
「五年之後我們再他媽談續約的事!」
蔡坤奪過小弟手裡的一根鋼管,狠狠砸在旁邊的樹幹上。
「今天誰他媽敢跟老子叫板。」
「老子要誰死!」
村民們被他這股氣勢給鎮住了,一時沒人敢出聲。
「是嗎?我雞哥真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