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方大姐的兒子被撞死後。
蘇陽有什麼好事都想著她。
平時村裡的各種貧困補貼,也都緊著她先拿。
在方大姐心裡,蘇陽的話就等同於聖旨。
方大姐收到蘇陽編輯好的消息之後。
她連看都沒看,隨手就轉發到了二壩村的微信群里。
消息就只有簡短的一段話。
「哎呀,你們誰家要賣桃就直接說嘛,大家都是一個村的。」
「怎麼還能半夜偷偷摸摸地去賣呢?」
「剛才我起夜,親眼看到有人騎著三輪車,偷偷送了好幾筐桃去方老闆的廠里去了。」
方大姐這消息剛發到群里。
早就埋伏好的嘉豪,立刻跳出來補充了一句。
「是啊大姐,我也看見了。」
「看那身形,好像是李曉鹿一家子吧?」
「大半夜偷偷去桃園裡面摘桃,我數了數,整整裝了四五筐呢!」
魯冠也緊跟著冒泡說話了。
「可不是嘛!」
「剛才那三輪車,就從我家大門口嗖的一下騎過去了。」
「騎車的人還戴著黑口罩和帽子,以為捂得嚴實,我就認不出是誰了呢!」
這三個人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語地帶節奏。
群里的其他村民頓時就被炸出來了。
「真的假的?」
「她賣給誰了?賣給蘇陽了嗎?」
魯冠信誓旦旦地回復。
「是啊!我親眼看見她把三輪車騎進廠區大門裡面的!」
這下群里瞬間炸鍋了。
「我操!」
「我就說為什麼蘇陽和方老闆,這幾天一點都不著急呢!」
「原來是有人背地裡偷偷把桃賣給他們了呀!」
「難怪人家每天打羽毛球不著急!」
「操他媽的!」
一個男的氣得在群里連發三條語音。
「所以我們之前簽的那份抵制協議,是不是全當放屁不作數了?」
「你們能賣,老子憑什麼不能賣!」
「去他媽的!」
「老子早就知道你們這群自私自利的畜生,一點都不團結!」
「你們要賣是吧?老子也賣!」
「老子家樹上還有一萬多斤呢,全特麼快熟透了!」
群里的情緒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行行行,都偷偷賣是吧?好,那我也賣!」
大半夜的,二壩村微信群里吵翻了天。
曹正明半夜被手機震動吵醒。
他點開微信一看,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趕忙在群里發消息安撫。
「兄弟們!鄉親們!」
「大家先別激動啊,搞不好這是蘇陽。放出的煙霧彈和詭計!」
「你們千萬不要上當受騙啊!」
曹正明這話剛發出去。
立刻就有暴躁的村民,指名道姓地罵開了。
「我去你媽的曹正明!」
「你個狗日的在市里開著公司,你有的是賺錢的路子。」
「我們這些人,可都指望著地里水果蔬菜換點錢呢!」
「眼看馬上就要開學了,孩子不要交學費嗎?」
「家裡的老人生病了不要錢買藥嗎?」
「你他媽就是故意想拉我們下水,是吧?」
有了帶頭開罵的,其他人也紛紛倒戈。
「對,就是!」
「我們之前簽的那份協議根本不作數!」
「這種私人草擬的民間協議,根本沒有官方認證蓋章,沒有任何法律效力!」
「我已經問過豆包了!」
有人附和。
「是嗎?那我也去問問豆包。」
過了兩分鐘,那人回復。
「我問完了,豆包也是這麼說的。」
「豆包說這種帶有強制性質的民間協議,法律上是不承認的,隨時可以作廢!」
這幫人被利益一衝,鬧翻天了。
大半夜在群里吵吵嚷嚷,群情激憤。
曹正明一看這架勢,根本壓不住這幫刁民。
他心裡拔涼拔涼的,知道這事徹底壞菜了。
可現在木已成舟,他也沒招呀。
壞菜了他能怎麼辦?
在切身利益面前,什麼狗屁的同仇敵愾,什麼共同抵制。
全都是一戳就破的窗戶紙,根本不頂用。
不僅是蘇陽這邊進展神速。
黃芳草那邊同樣也是一路高歌猛進。
黃芳草根本就沒有去縣城,找什麼大水果商老闆談價格。
她就是聽了蘇陽的吩咐。
一個人跑到縣城裡,優哉游哉地溜達了一整天。
她拿蘇陽給的錢買了件新衣服,又和幾個小姐妹逛了逛街、看了場電影。
一直玩到天黑才磨磨蹭蹭地回村。
結果她剛回村,屁股都還沒把板凳坐熱呢。
莽村的村民們就跑來找黃芳草了。
有李家族裡的,也有那些非李家的外姓人。
一連來了好幾撥人,焦急地打聽情況。
黃芳草按照蘇陽教的,滿臉遺憾地答覆他們。
「人家老闆說不收了。」
「說他那邊的冷庫已經收夠貨了。」
這話一出。
直接搞得那群滿懷希望的村民們如喪考妣,興致缺缺地走了。
此時此刻,這些村民們已經在心裡。
把李宏偉和村里那幾個倚老賣老的老骨頭,罵了個狗血淋頭。
本來只要稍微提前幾天賣。
賣給蘇陽的罐頭廠還能賣個好價錢。
人家蘇陽還會派工人直接上門來摘,他們只要坐在樹底下搖扇子數錢就行了。
現在倒好。
硬生生被李宏偉那幫人給攪黃了,沒人來收了。
就算這幾天真有商販來收,那價格也會壓得很低。
這他媽不是全村人一起發瘋嗎?
一時間,整個莽村上下怨聲載道,民怨沸騰。
黃芳草看著莽村微信群里那些人,瘋狂地咒罵李宏偉。
她就知道蘇陽教的這一套連環計,成功了。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大早。
黃芳草剛吃完早飯,抓了把瓜子揣在衣兜里。
她慢悠悠地走到村口小廣場上準備看戲。
那些早起的大爺大媽正圍坐在石凳上。
他們又開始激情四射地,問候李宏偉家的祖宗十九代。
有個胖大媽眼尖,一眼看見黃芳草走了過來。
她趕忙丟下手裡的菜葉子衝過去。
一把緊緊拽住黃芳草的手腕,把她往人群中央拉。
「芳草啊!」
「你趕緊幫大家想想辦法呀!」
「我家那老頭子你也是知道的,就是個常年吃藥的藥罐子。」
「每個月光是買藥,就得花一兩千塊錢。」
「要是這季桃子全砸在手裡,沒有一分錢收入,我這日子可怎麼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