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李宏偉家裡。
李宏偉正蹲在院子的角落裡。
他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
正滿臉陰狠地,打磨著一把長長的剔骨刀。
他一邊霍霍地磨刀。
一邊扭頭衝著旁邊站著的老蒯吩咐。
「老蒯。」
「從現在起,你給我緊盯黃芳草家!」
「我就不信陳浩那幫人能保護她一輩子。」
「只要那群人一撤走,你立馬跑來給我報信。」
「老子今晚非拿這把刀,捅穿那賤貨不可!」
老蒯連連點頭。
「知道了偉哥。」
李宏偉站起身。
他從旁邊拿起一張白紙,單手捏住一角。
手腕一抖。
尖刀輕輕在紙上一划。
那張白紙瞬間斷成了兩截,飄落在地。
鋒利。
李宏偉滿意地冷笑一聲。
他從褲兜里摸出一千塊錢,扔給老蒯。
「拿著。」
「你和手底下那幾個兄弟分一分。」
「大家輪流去給我換班監視。」
「只要確定那群人撤走了,立刻回來通知我。」
老蒯一把接住鈔票。
「好的偉哥!」
「我這就去辦!」
老蒯滿臉諂媚地跑出院子。
但他一出大門。
沒去找張川他們分錢。
他把那一千塊錢全塞進自己褲兜里。
他一個人順著小路,賊眉鼠眼地跑到黃芳草家門前不遠處。
他探出腦袋瞄了一眼。
發現原本停在那裡的兩輛黑色大眾,已經不知去向了。
老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大著膽子,繞著黃芳草家院子門口轉了一大圈。
他心裡還是有些發虛。
生怕猛龍那幫人躲在院子裡。
他走到院牆邊,用力往上一跳,扒著牆頭往裡面看了一眼。
院子裡除了滿地落葉,連個鬼影都沒有。
確定裡面沒車也沒人後。
老蒯興奮得一拍大腿,轉身就朝著李宏偉家狂奔。
「偉哥!」
「偉哥!」
「天大的好消息!」
老蒯跑得氣喘吁吁,衝進院子大喊。
「偉哥!」
「估計是因為黃芳草當上村主任了,那些人覺得沒必要再保護她。」
「他們全撤走了!」
「我剛才仔細看過了,車沒在院子裡,人也走光了!」
李宏偉聞言。
他猛地站起身,手裡緊緊握著那把尖刀。
他仰頭冷哼一聲。
「他媽的天助我也!」
「小賤人。」
「晚上你給老子等著。」
「我他媽要是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李!」
二壩村。
方玉清的罐頭廠里,此刻正忙得熱火朝天。
有了充足的原材料之後。
工人們穿著無塵服,在流水線機器前飛快地削皮、切塊。
有人在高溫大鍋旁配製濃稠的糖水。
有人拿著掃帚清理滿地的果皮碎屑。
整個罐頭廠區內,到處都是一片繁忙景象。
廠門外。
還有不少村民。
他們推著板車,拉著三輪,急匆匆地把家裡剛摘下的桃子送過來。
這些桃子要是再不賣,真就賣不出去,全得爛掉。
賣桃的村民們在廠門口排起了長龍。
他們一個個對著過秤的工人點頭哈腰、滿臉堆笑。
那副低聲下氣的卑微樣。
和前幾天盛氣凌人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曹正明家裡。
曹正明他爹曹段雕蹲在門檻上,愁眉苦臉地薅著頭上稀疏的白髮。
「正明呀!」
「這到底怎麼辦呀?」
「我辛辛苦苦種的這十幾畝桃,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理?」
老頭子氣得用手敲打著膝蓋。
「這事全都怪你!」
「本來四塊錢一斤,我這些桃賣出去就是十幾二十萬!」
「現在倒好。」
「就因為你的愚蠢。」
「搞得我現在都沒臉去賣桃了!」
曹正明煩躁地薅了薅頭髮。
他心裡也是無語。
他現在也是毫無對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如果讓外地那些果商來收。
人家最多也只能給到一塊錢一斤。
蘇陽那邊現在給兩塊,是人家的一倍多。
他當然也想把這些桃賣給蘇陽。
可他實在是拉不下那個臉去求人。
本來他們曹家和蘇家就有舊仇。
他怎麼好意思舔著臉去找蘇陽?
就在這時。
曹正明扭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看電視的羅玉雪。
他眼珠子一轉。
「小雪。」
「你和蘇陽不是同學嗎?」
「你去跟他說說軟話。」
「讓他把咱們家這十幾畝桃子也給收了吧。」
曹正明自己拉不下臉,只能攛掇羅玉雪出馬。
羅玉雪眼睛都沒離開電視屏幕,滿臉嘲諷地冷哼一聲。
「你拉不下臉,我就拉得下臉嗎?」
「我是你老婆!」
「我出去丟人現眼,還不是打你的臉?」
羅玉雪這話懟得曹正明啞口無言。
確實是這麼個理。
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桃爛在地里吧?
那可是老頭子辛辛苦苦幹了一年的結晶呀。
要是放在以前。
這批桃子損失也就損失了。
曹正明有的是錢,根本不在乎。
可今時不同往日。
他手裡最後的一百萬現金,全投資給張美欣了。
手裡連幾萬塊的閒錢都拿不出來。
賣桃的錢對他來說,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曹正明要是知道他的錢被張美欣黑了。
他會是什麼表情?
會不會氣得當場吐血?
思索再三,曹正明只能咬著牙繼續懇求。
「你就去隨便給他說一聲,他愛收就收,不收就算。」
「對了!」
「如果他願意收,賣出去的錢,我抽兩萬塊錢給你當零花錢。」
一聽有兩萬塊的跑腿費拿。
羅玉雪瞬間眼前一亮。
「行吧行吧。」
「我就替你跑一趟。」
羅玉雪站起身,假裝不情願地出門去找蘇陽。
實際上她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就是想借著這個由頭,讓蘇陽把她送上雲霄。
完事了還能順便把桃賣了。
白賺兩萬塊錢。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蘇陽剛從工廠里巡視完回來,準備在沙發上歇一會兒。
剛給自己開了一聽冰鎮可樂。
仰頭猛灌了兩口。
門就被人咚咚咚敲響了。
蘇陽走過去拉開大門一看。
門外站著的是羅玉雪。
蘇陽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她是來幹嘛的。
不過他偏偏裝糊塗,隨口調侃了一句。
「喲。」
「這不是咱們高高在上的闊太太羅玉雪嗎?」
「怎麼有空跑我這來了?」
羅玉雪撥了撥耳邊的捲髮。
「蘇陽,我找你談點事。」
「我們老曹家那十幾畝桃林的桃子,你也一併收了吧。」
「兩塊就兩塊,我們認了。」
羅玉雪雖然是來求人的。
但說話時依舊端著那副盛氣凌人的架子。
蘇陽聽完忍不住笑了。
他靠在門框上,眼神輕蔑。
「憑什麼呀?」
「他想賣就賣,不想賣就不賣?」
「他曹正明算個什麼玩意兒?」
「我可是聽村里人傳了。」
「前幾天帶頭逼大家抵制我收桃的人,就是你們家老曹。」
「他當時不是牛逼得很,保證能賣到十塊錢一斤嗎?」
「讓他自己去賣呀。」
「怎麼現在倒成了縮頭烏龜,讓你一個女人來找我談?」
羅玉雪被蘇陽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懟得臉色漲紅。
她踮起腳尖往屋裡面探頭看了一眼。
確定方玉清沒在家後。
她才壓低聲音說道。
「能進去聊嗎?」
蘇陽眼底閃過一絲戲謔,想了想。
「來呀,門開著呢。」
羅玉雪扭著腰肢,跟著蘇陽走進了客廳。
她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
「哎呀,蘇陽。」
「你現在兩塊錢一斤收桃,你不僅不虧,反而大賺。」
「你收了吧。」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就算你不看我們家老曹的面子,也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呀。」
「大家好歹同學一場,你說是不是?」
蘇陽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可樂。
「你要是說泡友一場,或許我心情一好,還真就收了。」
「你說同學一場,我偏不收。」
羅玉雪聽見這話,氣得臉都紅了。
「蘇陽!」
「你……你流氓!」
蘇陽毫不在意地放下易拉罐。
他走到羅玉雪身邊,一屁股坐下。
長臂一伸,一把攬住羅玉雪的肩膀。
「對了。」
「你最近還有沒有去找陳穆明呀?」
羅玉雪身子一僵,趕緊搖頭。
「沒有。」
蘇陽看著她那雙春水泛濫的眼睛,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
「所以你想我了。」
「想來找我談賣桃的事是假。」
「想來我了才是真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