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看著陳蓉複雜的眼神,冷笑一聲。
「陳主任。」
「你是個聰明人。」
「跟著我有肉吃,為什麼不做選擇呢?」
陳蓉用力咬著下嘴唇,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心裡非常清楚,自己答應了蘇陽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多年的驕傲將全面崩塌。
她也會像韋曉霞那個女人一樣。
只能屬於蘇陽一個人。
「我……」
陳蓉剛想開口說什麼。
「好了,別廢話。」
蘇陽已經沒有耐心再跟她耗下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過去,坐在陳蓉旁邊。
陳蓉看著蘇陽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感受著蘇陽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還有他呼吸時,噴灑在自己臉上的熱氣。
陳蓉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
這種感覺,竟然讓她回想起高中時第一次,和男同學牽手的那種慌亂和悸動。
陳蓉心裡暗暗納悶。
她跟著趙志峰認識這麼久了,早就是個閱歷豐富的女人了。
怎麼在蘇陽面前,還會有這種青澀的反應?
蘇陽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繼續低聲蠱惑。
「跟我在一起,不僅能賺錢。」
「還能通過我,認識大把的人脈。」
「這種名利雙收的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蘇陽也屬於是有點狐假虎威了,但是不重要。
陳蓉內心的防線早,就已經崩塌屈服了。
但她還是死鴨子嘴硬,沒有出聲。
她把臉扭到一旁去,不敢直視蘇陽那雙眼睛。
蘇陽也懶得管她這最後的倔強。
「怎麼樣?」
「大聲告訴我,要不要合作?」
蘇陽伸手,用力捏住陳蓉的臉頰。
「告訴我啊?」
陳蓉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她看著蘇陽,重重地嗯了一聲。
「想……」
「合作。」
「想要什麼?大聲點,說清楚!」
蘇陽步步緊逼。
「我想和你合作。」
陳蓉聲音顫抖。
蘇陽的眼神像刀一樣銳利。
陳蓉閉上眼睛,終於鼓起全部的勇氣,大聲喊出了心底的渴望。
「我想要和你合作!」
「聽你的話!」
「我想要當村主任,更想成為你的人。」
「嘎嘎嘎嘎嘎嘎嘎!」
蘇陽仰起頭,一陣狂笑。
看著她那副認輸的樣子,蘇陽知道自己贏了。
他走到旁邊坐下,點上一根煙,深吸了一口。
「既然咱們的事辦完了,那就說定正事。」
「我會全力幫你當上村主任。」
「現在村里唯一能和我們爭一爭的,也就是王算盤和曹正明那兩個傻逼聯手而已。」
「什麼?」
陳蓉聽到這兩個名字,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眉頭緊鎖。
「王算盤?」
「他=手裡有錢,曹正明也不好對付。」
「我們……能搞得過他們嗎?」
「操!」
蘇陽吐出一口煙圈。
「這會兒了,還不相信你主任我?」
「小小一個會計,他算個什麼狗屁?」
蘇陽眼神里滿是不屑。
「我就這麼跟你說吧。」
「趙蘭都是我的人。」
陳蓉聽完蘇陽爆出的這個驚天大瓜,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瞬間恍然大悟。
難怪呢。
以前趙蘭,也不怎麼來村委會。
畢竟趙蘭不是村委的幹部,平時頂多就是來給王算盤送點吃的,或者幫他算算帳。
可是。
自從蘇陽當上村主任之後,趙蘭往村委會跑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還經常往蘇陽的辦公室里鑽。
原來他們倆早就暗度陳倉了!
蘇陽這手段,也太恐怖了。
蘇陽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也不想多廢話。
「行了,我先走了。」
「我還要去安排選舉的布局。」
蘇陽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陳蓉一眼。
「你最近隨時準備好。」
「我會隨時過來找你交流。」
蘇陽扔下這句話,邪笑著拉開門,大步離開。
陳蓉靠在沙發上,看著蘇陽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她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救了。
她終究是步了趙蘭和韋曉霞的後塵,成了蘇陽手裡聽話的工具人。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西藏。
李艷穿著一件厚厚的衝鋒衣,神情呆滯地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她看著眼前平靜的湖水,眼神里沒有一絲光彩。
昨天,李艷拿著醫院的化驗單,感覺天都塌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那點症狀只是普通的感染。
只要隨便吃點消炎藥,再禁慾個半年幾個月的,就能把身體調理好。
但是,醫生看著化驗單,臉色凝重地告訴她了一個消息。
她不僅感染了嚴重的性病。
甚至還在檢查中,確診了癌症中晚期。
子宮癌。
這三個字就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李艷的腦袋上。
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告訴她。
如果不積極配合治療,她最多還能活半年。
李艷幹過好幾年的護士,對醫學方面的知識多少還是了解一點的。
她比誰都清楚。
這種癌症發展到這個階段,就治不好,最多也就是拖延一點時間。
更重要的一點是。
就算出現了奇蹟,她的病真的被控制住了。
她也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因為這種病治療的第一階段,就是要切除子宮。
此時的李艷。
仰頭看著西藏湛藍的天空,萬念俱灰。
今天的天氣很好,萬里無雲。
遠處傳來幾群孩童嬉笑打鬧的聲音,還有在公園裡散步遊玩的老人,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然而。
現在的李艷,卻感覺自己仿佛身處冰冷黑暗的地獄中。
她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蒼白消瘦的雙手。
她扯了扯乾裂的嘴角,發出一陣淒涼、比哭還難看的笑聲。
「呵呵……」
「這……」
「這就是老天爺對我的報應嗎?」
李艷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呆呆地望著平靜的湖面。
過往的種種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走馬觀花般閃過。
大學的時候,她一邊和那個叫曹陽的戀愛,享受著他的體力。
一邊在外面,同時吊著十幾個有錢或者長得帥的男生。
每天遊走在各種男人之間,讓他們爭著搶著給自己買禮物、轉帳發紅包。
畢業當了護士之後。
她更是變本加厲。
不僅和醫院裡的醫師、主任亂搞男女關係,藉此上位。
還背著醫院偷偷收病人家屬的紅包。
對於那些有錢有勢的病人,她就悉心照料,笑臉相迎。
而對於那些看不起病的窮苦病人,她連正眼都不看。
甚至有一次,一個沒送紅包的窮病人輸液時發生了血液倒灌,痛得叫喚,她路過都假裝沒看見,不管。
後來,她胃口越來越大。
開始專門去騙那些有錢的大哥。
用盡各種手段挑唆那些大哥和妻子離婚,騙取他們的巨額財產。
直到最後。
她甚至把自己染上的髒病,傳染給那群老男人。
回想起這些噁心事。
李艷發出一陣瘋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
這突如其來的狂笑,把公園裡經過的老人嚇了一大跳,像躲瘟神一樣避開她。
李艷止住笑聲,再次看了一眼那片深邃而平靜的湖面。
她用力咬了咬慘白的嘴唇,緩緩站了起來。
對現在的她來說。
活著,已經沒有意義了。
李艷這輩子最喜歡、最看重的東西就是錢。
可是現在。
她雖然靠著騙男人的手段,弄到了不少錢,但她的命卻沒了。
她不想在那冷冰冰的病床上,在一次又一次生不如死的化療中,掉光頭髮,痛苦地死掉。
或許。
自我了斷,才是結束這種無盡痛苦唯一的方法。
李艷沒有猶豫,也沒有想太多。
她邁開雙腿,像一具行屍走肉般,直挺挺地朝著湖邊走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湖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