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奔馳邁巴赫緩緩停在酒樓門前。
車門打開,一雙穿著肉色絲襪的大長腿率先邁了下來。
前面的專職司機下車後,很貼心地替女人擋住車門頂部。
「哎喲,方小姐!歡迎歡迎!」
王算盤滿臉堆笑,熱情地迎上去和方玉清握手。
順便介紹了一下站在旁邊的蘇陽。
「方小姐,這位就是我們二壩村的村主任,蘇陽。」
方玉清抬頭看了一眼蘇陽。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都沒有說話。
看著眼前這人,方玉清的思緒瞬間飄回了兩年前。
那時候她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對國內的駕駛習慣還有些不適應。
碰巧那天下著大雨,路面很滑。
一輛失控的垃圾車迎頭撞來,正好撞上了剛準備拐彎的方玉清。
兩車相撞,方玉清的車頭嚴重變形,她當場就暈了過去。
當時,剛從外面兼職回來的蘇陽正好路過。
見此情形,他二話不說,拿起石頭砸碎車窗。
硬是把方玉清從變形的車廂里拖了出來,並送到了醫院。
方玉清昏迷之前,迷迷糊糊地記住了那張救命恩人的臉。
但等她醒來後,守在病床邊的只有父母。
後來方玉清想要報答,也派人找過蘇陽,卻一直沒找到,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不過此時此刻,她還不敢完全確認,眼前這個蘇陽就是當初救她的那個人。
「方小姐?」
蘇陽主動伸出手。
看到方玉清愣在原地盯著自己,蘇陽還以為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惹這位投資商不高興了。
方玉清猛地回過神來,伸出手握住。
「不好意思,蘇主任,剛才有點走神了。」
「來來來,方小姐,咱們去包廂里慢慢聊。」
王算盤趕緊在旁邊招呼。
方玉清和司機跟著上了樓。
囑咐了幾句後,司機便識趣地下樓去大廳等著了。
蘇陽他們訂的是那種帶大圓桌的豪華包廂。
落座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趙蘭和蘇陽挨得很近。
反倒是身為丈夫的王算盤,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趙蘭的對面。
落座之後,方玉清的目光還有意無意地停留在蘇陽身上。
「方小姐,我……我臉上有東西嗎?」
蘇陽被她盯得心裡有些發毛。
方玉清微微一笑。
「沒有,蘇主任。我只是覺得你很眼熟,你不覺得我也很眼熟嗎?」
蘇陽仔細打量了她幾眼,實在想不起來。
畢竟這兩年他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哪裡還記得當初隨手救人的那件小事。
看到蘇陽一臉茫然,方玉清心想,可能真的是自己認錯人了。
涼菜熱菜陸續端上桌,幾人邊吃邊聊,氣氛還算融洽。
蘇陽切入正題問道。
「方小姐,你打算在我們二壩村投資多少錢建廠?」
方玉清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你們二壩村有兩座大果山,我想把它們承包下來。」
「然後收購村里種的桃子,用來做水果罐頭。」
「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出資建罐頭廠。
然後以高於市場價的價格,統一回收二壩村的桃子。」
「這樣既不涉及複雜的土地糾紛,大家合作起來也輕鬆。」
「我可以和村民們先簽五年的合同。
這五年內,他們種出來的桃子,我都會按照協議悉數收購。」
「另外,我還會把工廠每年百分之五的利潤,分給村集體。
到時候你可以按戶數分發到村民手裡。」
「其次,工廠招工也會優先聘用村里人,給大家提供一份穩定的收入。」
蘇陽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客觀來說,方玉清開出的這些條件確實非常豐厚。
不過,這卻和蘇陽前世的記憶產生了一點偏差。
蘇陽清楚地記得,前世來村里投資建廠的根本不是這個女人。
而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那個男人來村里建廠後,才過了一年多,廠子就被徹底干垮了。
倒閉的原因有兩個。
第一是桃子成熟的時候,村民們集體違約,坐地起價,逼得工廠只能大出血高價收購。
第二是有些進廠上班的村民,看到工廠賺錢了,心裡嫉妒生了歹意。
竟然偷偷在生產的罐頭裡投毒。
後來吃死了人,驚動了上面下來嚴查,那家工廠直接被查封倒閉了。
當著趙蘭和王算盤的面,蘇陽也不好多提這些內幕。
他決定找個機會,私底下再和方玉清好好談談。
「方小姐,你的提議很不錯,大致框架就先這麼定吧。至於具體的細節,到時候我再和你單獨聊。」
方玉清也是個聰明人,聽出了蘇陽話裡有話。
「行,那我們到時候電話聯繫。」
說完,兩人互相添加了微信。
坐在一旁的王算盤,看著蘇陽和方玉清聊得這麼投機,心裡隱隱有些不痛快。
但轉念一想,自己馬上就能從中撈到一大筆好處,也就把那點不爽壓了下去。
他的算盤打得很精。
只要工廠發的工資和收桃子的貨款,全都先打到村委會的帳上。
再由村委會發給村民。
到時候自己只要在帳面上稍加運作,那些錢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流進自己的口袋。
事情談妥後,蘇陽並沒有著急當場簽合同,只推託說要回村委會再開會討論一下。
吃完飯,蘇陽送方玉清下了樓,看著邁巴赫駛向市里。
隨後,蘇陽和王算盤打包了些剩菜,也開車返回二壩村。
在回去的路上,蘇陽還是和趙蘭坐在後排。
趙蘭緊緊咬著嘴唇心想:
你真是個大傻逼啊,王算盤。
你活該,你真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