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德雄聽完,冷哼一聲。
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吹了吹上面的茶葉。
「隨他們的便。」
「別說他們去省里上訪,哪怕他們有本事去到了京都告御狀,老子也不怕。」
譚德雄滿臉橫肉,眼神陰狠。
「真以為老子搞這麼大個非法礦場,是靠著自己這點小權力?」
「呵呵。」
「礦場的乾股,老子上面是有大人物拿大頭的!」
譚德雄重重地把茶杯磕在桌上。
「他媽的!」
「之前二壩村那個叫蘇建國的,不知死活,收集證據想去市里告老子。」
「結果呢?」
「還不是在半路上被人給弄死了,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這事上面直接就壓下來了,都不用老子自己親自動手。」
譚德雄看著滿臉冷汗的廖主任。
「老廖啊,稍安勿躁。」
「不要這麼著急嘛,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廖主任掏出手帕,擦了擦光頭上的虛汗。
「哎呀,鎮長,我也是怕呀。」
「最近巡視組查得緊。」
「你說,萬一要是上面真的派人下來,查出了點什麼事兒。」
「那我們之前跟著收的那些黑錢,不就全完了嗎?」
「到時候還不是要被一分不少地上繳,還得去踩縫紉機!」
像廖主任和譚德雄這種鎮裡的蛀蟲。
反正是穿在一條褲子裡的。
兩人早就蛇鼠一窩,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譚德雄淡定地喝了口茶,砸了咂嘴。
「不用怕。」
「上面來查,你就當聽不見,看不見就行了,糊弄過去就完事。」
廖主任湊到辦公桌前,小聲提議道。
「鎮長,要不……我們從帳上多少拿點錢出來?」
「隨便以什麼名義,去賠給那幾個帶頭上訪的。」
「先用錢封住他們的嘴,穩住他們。」
「等風頭過去了,咱們再騰出手來,隨便找個罪名,把他們一個一個給收拾了。」
「你覺得這個辦法怎麼樣?」
譚德雄放下報紙,靠在椅子上仔細想了想。
他點點頭。
「這辦法也行。」
「這些一輩子沒見過世面的臭農民,膽子其實很小。」
譚德雄吩咐道。
「你立刻派人去調查一下。」
「找出這次帶頭鬧事、鬧得最凶的幾個刺頭。」
「給點甜頭,再帶人去家裡嚇唬嚇唬,把那幾個鬧得最凶的給強行按下去。」
「只要把這幾個領頭的擺平了,其他人就是一盤散沙,就不敢再多逼逼了。」
「這件事,我就全權交給你去辦。」
「如果需要其他部門配合抓人,我這邊會出面給你協調的。」
譚德雄大手一揮,直接拍板。
「知道了,譚鎮長,我這就去辦!」
廖主任領了命,屁顛屁顛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譚德雄翹起二郎腿,把真皮椅子的靠背往後放倒。
他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閉上眼睛在辦公室里打起盹兒來。
然而。
這貪得無厭的老畜生不知道。
他作威作福的好日子,也沒幾天了。
另一邊。
蘇陽從鎮上給喬璐和李艷交代完事情後。
他騎著小電驢,直接回了二壩村村委會。
剛來到村委會大院門前。
就看到趙蘭和金淼淼,還有幾個村幹部聚在樹蔭底下聊天。
大家有說有笑的,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蘇陽走過去。
金淼淼看到蘇陽來了。
她紅著臉,從兜里掏出一盒包裝精美的喜糖,直接塞進了蘇陽的懷裡。
「蘇主任。」
「後天……我就要正式辦婚禮結婚了。」
金淼淼低聲說道。
金淼淼把喜糖塞給蘇陽的時候。
她那眼神,水汪汪的,直勾勾地盯著蘇陽。
那渴望的眼神,就差沒直接當著眾人的面說:
「我結婚那天晚上,你一定要來哦。」
蘇陽自然是心領神會。
他笑著把那盒喜糖接了過來,隨手拆開。
一看,裡面裝的居然是酒心巧克力。
蘇陽剝開一顆酒心巧克力丟進嘴裡,嚼了兩下。
他一邊吃著,一邊用那種侵略性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金淼淼的身材。
得金淼淼渾身發軟,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低著頭不敢看他。
「哎呀,恭喜呀,小金。」
「祝你新婚快樂,早生貴子啊!」
就在這時,王算盤這隻老舔狗,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蹦了出來。
滿臉堆笑地說著一些阿諛奉承的話。
畢竟。
金淼淼馬上就要過門,成為張子豪的老婆了。
而張子豪,可是張大富的寶貝兒子。
背靠著張大富這座金山,金淼淼在村裡的面子,那可是相當大。
金淼淼客氣地對王算盤說了聲「謝謝」。
王算盤這人為了巴結,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他緊接著又滿臉討好地說道。
「小金啊,借你吉言。」
「要是你結婚後,能和我們家蘭蘭差不多時間一起懷孕,那就太好了。」
「到時候,我出錢,讓你們倆一起去市裡的高級月子中心坐月子!」
「你們倆關係這麼好,在月子中心相互之間還能有個照應,你說是不是?」
王算盤這番話一說完。
站在旁邊的趙蘭,臉色瞬間就變得不自然,紅一陣白一陣的。
她下意識地瞥了蘇陽一眼,眼神里滿是心虛和慌亂。
王算盤這死老帽,做夢都想不到。
他今天為了拍馬屁隨口說出的這番話,在不久的將來,竟然會一語成讖!
有一天。
他老婆趙蘭,真的會和金淼淼同時大肚子懷孕。
然後兩人挺著大肚子,一起住進了同一家月子中心坐月子。
只不過。
到時候她們肚子裡懷的到底是誰的種,那就不好說了。
蘇陽在村委會的辦公室里忙活了一會兒。
處理完積壓的文件後,就溜達著去了新建的罐頭廠。
他在廠區裡面地繞了一大圈。
在方玉清的陪同講解下,全面視察了一下這個即將投產的工廠。
這個廠子雖然建在村里,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有標準化無菌的生產車間,有寬敞通風的成品儲存倉庫。
有供工人們換班休息的休息室。
在廠區後面,還專門搭建了一長排整潔的活動板房,用來給那些家遠的工人當免費宿舍住的。
這裡的硬體設施,甚至比市裡面那些小老闆開的黑作坊,還要齊全。
最讓蘇陽滿意的是。
廠區里還專門辟出一塊地方,建了個乾淨明亮的小食堂。
這幾天。
村裡面那些閒賦在家的留守婦女和壯勞力。
看見工廠竣工了,一個個眼巴巴地在廠門口轉悠,都想托關係進廠上班。
這可是一份好工作啊!
主要是在廠里上班包吃啊,有小食堂管著。
以後早餐、午餐、晚餐的伙食全都有著落了,每天直接去廠里吃。
誰他媽還願意費那個勁生火做飯呀?
省下來的菜錢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更重要的是。
這工廠就建在自家門口,走幾步路就到了,不用拋家舍業地去城裡打工受老闆的氣。
既能掙工資,還能順便照顧家裡的老人和孩子。
這種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誰不想搶著干呀?
這幾天。
那些村民,為了能在招工名單上加上自己的名字,偷偷跑去蘇陽家拍馬屁。
有給蘇陽送的土雞蛋的,有送老母雞的。
還有人從後山挖了野山參,拿紅布包著送過來。
最離譜的是。
昨天晚上,李二狗竟然偷偷摸摸地,給蘇陽送來了一根粗壯的風乾老牛鞭!
還一臉猥瑣地祝蘇陽和方老闆身體健康,夜夜做新郎,早生貴子之類的話。
搞得當時恰好在場的方玉清,臉都紅到脖子根了,直接跑回樓上。
到了晚上。
天色漸漸暗下來。
鎮上的街道兩旁亮起了路燈。
劉婷果然開著車又來找喬璐了。
碰巧。
劉婷把車停在門外的時候,喬璐和李艷正準備把美甲店的捲簾門給拉上。
劉婷搖下車窗,熱情地招呼道:
「璐璐,下班了呀!」
「快走走走,上車,去縣裡面吃飯。」
「今天可是那個方總請客,說是在海鮮大酒樓定了一桌,專門請我們去嘗嘗。」
喬璐按照蘇陽白天說的。
她捂著肚子,看了一眼旁邊的李艷,面露難色。
「哎呀,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劉婷姐。」
「我……我那個大姨媽突然提前來了,肚子現在痛得要死。」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這會兒太難受了,站都站不住,今天晚上我肯定是去不了了。」
喬璐一邊說著,一邊彎下腰,裝作一副肚子痛得冷汗的樣子。
李艷心領神會。
她趕忙上前一步,攙扶著喬璐的胳膊,滿臉擔憂。
劉婷坐在車裡,眉頭微皺。
她好不容易才把這兩個獵物給約出來,眼看著關係就要搞熱起來了。
要是今天不去,那不就冷下去了嗎?
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她們倆。
於是。
劉婷眼珠子一轉,看著旁邊的李艷,開口說道。
「璐璐啊。」
「你要是肚子疼實在去不了的話,那也沒關係,你在家好好休息。」
「但是,你這位朋友可以跟著我去玩呀!」
「反正咱們這破鎮子,一到晚上黑燈瞎火的,吃的也沒有,玩的也沒有,待在這多無聊呀。」
「還不如跟我去縣裡面呢。」
「吃完海鮮大餐,咱們還可以去豪華KTV唱唱歌,喝點洋酒放鬆一下。」
「晚上不管玩到多晚我也要回鎮上住,到時候我負責把她安全送回來,你們看怎麼樣?」
李艷在心裡暗喜,魚上鉤了。
但她表面上還是裝作有些猶豫的樣子,想了想。
「這……行吧,反正我一個人待在這確實也挺無聊的。」
喬璐也順勢點了點頭。
「行,劉婷姐。」
「那就麻煩你多照顧照顧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