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二壩村的一處有些年頭的老屋門前。
曹段雕光著膀子,坐在自家老屋長滿青苔的石階上。
吧嗒,吧嗒。
他嘴裡用力抽著旱菸。
煙霧在院子裡慢慢散開。
曹正明死了。
他就這麼一個獨生子。
曹正明死得突然,到死都沒給曹家留下一兒半女。
現在曹家可謂是斷了香火。
曹段雕年紀雖然大了。
但他作為思想封建的老骨頭,還想要個孩子,延續曹家的血脈。
可以他現在的身體。
那是不可能的。
他今年都七十多歲了,早就心有餘而力不足。
況且。
雖然現在科技發達,要想去大醫院做試管。
需要大把的錢。
又被曹麻子坑走了一筆。
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曹段雕愁啊。
整天愁得抓耳撓腮,都快愁死了。
他的真實想法是,如果有錢的話。
就跑去外面偷偷找個年輕的女人做試管。
等弄個孩子出來,傳承了曹家的香火。
到時候再把那個孩子。
交給守寡的兒媳婦羅玉雪來撫養。
可惜的是。
他實在是拿不出這筆錢來了。
曹段雕蹲在石階上。
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悶煙。
腦子裡拼命地想著發財的門路。
突然。
他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依稀記得。
二樓那個破閣樓上面。
好像藏著他老爸當年臨死前留下的一個盒子。
那盒子裡面裝的是一些早年的舊銀元。
曹段雕這兩天看手機。
聽說現在市場上收銀元的人挺多的,價格也高。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把這些銀元給賣了,換點生孩子的錢。
曹段雕邁著蹣跚的步子爬上二樓閣樓。
在牆角翻找了半天。
他按照記憶。
在一處隱蔽的牆面上,費力地打開一塊鬆動的紅磚。
紅磚的後面,藏著一個沾滿塵土的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他打開看了一眼。
裡面整整齊齊地躺著七八枚銀元。
曹段雕拿著銀元走下樓。
滿懷期待地又坐在了那塊石階上。
他平時在家裡沒事。
就喜歡用手機研究一點古玩玉器之類的。
在某音短視頻平台上。
他特意關注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說話有點嘟嘟嘴的鑒寶大主播。
叫什麼聽泉來著。
曹段雕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用手機給那個聽泉的後台發了私信消息。
說是家裡有祖傳的銀元,想要鑑定一下真偽。
結果曹段雕按照人家的提示,花了點幾十塊錢的鑑定費。
把照片和視頻發了過去。
沒過五分鐘。
對方客服就冷冰冰地回復了他一條結果。
告訴他。
那七八枚銀元全都是現代工藝品,是假的。
一文不值。
曹段雕聽完這句話。
只感覺耳邊轟的一聲。
腦子一片空白。
天都塌了。
心裡最後一點火苗,瞬間破滅。
「草泥馬的!」
曹段雕氣得眼珠子通紅。
狠狠地把手裡的木盒子砸在地上。
那盒子,是個有些年頭的爛木盒子。
一砸在地上。
啪的一聲。
木盒子四分五裂。
木屑和泥土四處飛濺。
就在這盒子被砸爛的同時。
有一張原本藏在隔層里的紙條,從破木板裡面蹦了出來。
那是一張發黃的、有些硬邦邦的牛皮紙。
曹段雕眼睛一眯。
心裡有些好奇。
他趕忙走過去,彎下腰把地上的牛皮紙給撿了起來。
用手小心翼翼地打開。
牛皮紙裡面沒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張手繪的簡易圖紙。
曹段雕把發黃的圖紙攤開在膝蓋上。
眯著渾濁的老眼仔細看著。
看著看著。
他發現這張圖紙的整體輪廓。
和他現在呆著的這個曹家老屋,有幾分相似。
他拿著圖紙和周圍的院牆稍微比對了一下。
心猛地一跳。
還真是!
這還真是一張曹家老屋當年的地基結構圖!
曹段雕大口喘著粗氣。
仔細一看。
在那地基的圖紙上面。
有人用黑色的墨水,刻意在某個角落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圈。
「這什麼意思?」
曹段雕皺起眉頭,喃喃自語。
他拿著圖紙。
順著圖紙上畫圈圈的那個大概方位。
在自家的院子裡跑了一圈。
最後。
曹段雕發現,那個圈圈對應的位置。
不偏不倚。
剛好落在了以前老豬圈後面的那片荒地上。
曹段雕站在雜草叢生的荒地前。
他清楚地記得。
那個位置在很多年前,是他爸當地主時,專門用來養馬的馬廄。
後來解放了馬沒了。
馬廄就被他拆了,改建成了現在的破豬圈。
為什麼要在這個位置上畫個圈圈呢?
曹段雕捏著圖紙。
腦子裡靈光一閃。
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難道說。
這底下埋著寶貝?
曹段雕想到此處。
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全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狂涌,不由得心裡一陣狂熱激動。
他爸以前可是二壩村響噹噹的大地主。
富得流油。
雖然後面被抄了家。
但保不齊。
在被抄家之前,他老爸真的偷偷埋了點什麼金銀財寶在地下呢?
這也說不好啊!
萬一。
這底下埋的是成箱的黃金呢?
一想到金燦燦的黃金。
曹段雕激動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
轉頭看了一眼天色。
現在還是大白天,村里來來往往都是人,他可不敢這時候拿鐵鍬去挖。
而且。
他心裡也很清楚。
家裡娶回來的那個兒媳婦羅玉雪。
那可是一個貪得無厭、見錢眼開的吞金獸。
要是真挖出黃金什麼的。
一旦被那騷貨看見。
那還不得被那個女人給弄了去呀。
於是。
曹段雕強忍著心頭的狂喜。
一直熬到了深夜。
外面夜黑風高。
他確定隔壁鄰居都睡了。
這才躡手躡腳地來到後院。
頭上戴著一個昏黃的礦燈。
手裡拿著一把鐵鍬。
咬著牙。
順著標記好的那個位置。
對準腳下的泥土,狠狠一腳踩著鐵鍬挖了下去。
雖說曹段雕年紀大了,身子不如前。
但是他好歹也是經常干農活的人。
身上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力氣的。
他悶著頭。
一下,一下。
在昏暗的燈光里,不停地挖呀挖。
挖了兩個多小時。
在地上挖出了一個一米多深的大土坑。
他累得渾身是汗。
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可這坑裡除了黃土和爛石頭,什麼寶貝都沒看見。
就在他精疲力竭,心裡一陣絕望,準備放棄的時候。
曹段雕咬著牙。
使出最後一點力氣。
一鏟子重重地挖下去。
當。
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夜裡響起。
鏟尖像是挖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曹段雕心頭狂喜。
他趕忙扔掉鐵鍬,直接趴在土坑裡。
用兩隻乾枯的手掌拼命地扒開旁邊的泥土。
很快。
他就從泥土裡翻出了一張已經腐朽了的爛紅布。
曹段雕伸手,刺啦一下把那層紅布給扯開。
在紅布下面。
露出了一個精緻的小木箱。
這木箱也沒多大。
長寬大概都在五十厘米左右。
曹段雕趕忙拿起鐵鍬。
把木箱旁邊的余土全都刨開。
然後伸出雙手,費力地把那個沉甸甸的木箱子從坑裡拿了出來。
放在地面上。
他吹乾淨了木箱上面的泥土。
這才借著礦燈的光,發現箱子居然被人用鎖給鎖住了。
不過。
上的是那種早年的老式銅鎖。
在地下埋了這麼多年,銅鎖早就生鏽變脆了。
曹段雕退後一步。
拿著手裡的鐵鍬,對準那個老銅鎖。
狠狠砸了過去。
咚。
一聲悶響。
那把生鏽的老銅鎖被他砸開,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