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
寶馬車停在了市醫院的大門口。
羅玉雪轉過頭，看著副駕駛上的曹段雕。
「爸。」
「空著手去看望病人不太好吧。」
「要不我們先去旁邊的超市，買點果籃營養品之類的東西？」
當然了。
羅玉雪這話純粹是在故意試探他。
曹段雕尷尬地笑了笑。
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
「都是幾十年的老哥們了，感情好得很。」
「他還特意在電話里刻意叮囑我，人來就行，千萬別帶東西來。」
曹段雕解開安全帶。
「那個。」
「病房裡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頭子。」
「你進去了也沒什麼話題可聊，怪悶的。」
「你就在車裡玩手機等我吧。」
「我上樓去轉一圈，一會就下來。」
羅玉雪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的。」
「那我在車裡等你。」
羅玉雪把車開進醫院的露天停車場。
曹段雕戴好口罩。
推開車門。
自顧自地朝著醫院門診大廳快步走去。
羅玉雪把車停穩熄火。
她悄悄推開車門。
遠遠地跟了上去。
曹段雕做賊心虛，一步三回頭地往後看。
還好羅玉雪機靈。
她迅速躲在大廳粗大的承重柱後面。
沒有被這老頭子發現。
結果。
羅玉雪一路尾隨。
親眼看見曹段雕真的坐著電梯。
一路來到了三樓的男科科室外面！
羅玉雪躲在樓梯間的拐角處偷偷地觀察著。
也不敢靠得太近。
曹段雕就沒有去護士台掛號看病。
而是像個沒頭蒼蠅一樣。
靜靜地坐在科室門外的塑料長椅上。
一雙老眼滴溜溜地四處亂看。
大概過了十多分鐘吧。
羅玉雪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
是曹段雕發來的微信消息。
「小雪，你先自己開車回去吧。」
「我和我這老哥們呀，聊得實在太投機了。」
「唉，大家都一把年紀了，指不定他哪天就兩腿一蹬死了。」
「我今天就在醫院裡多陪陪他了。」
「你趕緊回家去吧，不用管我。」
曹段雕這一舉一動。
全都被躲在暗處的羅玉雪看在眼裡。
她冷笑一聲。
老狐狸，還跟老娘玩這套。
羅玉雪知道自己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
反正曹段雕辦完事。
總要從醫院大門走出去的。
她索性轉身下了樓。
離開大廳去停車場開車。
把寶馬車開出來，停在了醫院正對面的馬路停車位上。
降下一點車窗。
就這麼坐在車裡，盯著醫院的大門口看。
其實。
曹段雕不知道該怎麼找代雲機構。
他今天大老遠跑來。
只是想來市醫院碰碰運氣。
他以前聽人說。
大醫院裡面到處都是那種手眼通天的黃牛。
亂七八糟的什麼路子都有。
他心想，萬一自己運氣好，真能碰見個懂行的中介呢？
結果。
他在男科走廊的冷板凳上。
干坐了一兩個小時。
來來往往全都是看病的男病患。
愣是沒有一個人來主動搭理他。
連根黃牛毛都沒看見。
曹段雕嘆了口氣。
有點懷疑自己的策略是不是搞錯了。
就在他失去耐心。
站起身準備要離開的時候。
突然。
走廊盡頭。
他聽到一個穿著名貴西裝的男人，正拿著手機。
一邊暴躁地打電話，一邊大聲抱怨。
「那我能怎麼辦！」
「醫生都檢查過了，又不是我的問題！」
「是我老婆的問題！」
那男人滿臉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你現在天天催著想要抱孫子！」
「那我也得有辦法呀！」
「她肚子不爭氣生不出來，我總不能去找個女人代雲吧！」
曹段雕聽到代雲兩個字。
眉頭猛地一皺。
心臟狂跳。
他趕忙放輕腳步，悄悄跟在那個西裝男的身後。
那男的心情極度煩躁。
一邊對著電話大吼大叫，一邊大步走到了醫院一處沒人的安全通道。
「你們就別催了！」
「催得我都快煩死了！」
男人一拳捶在牆上。
砰。
「是是是！」
「咱們家是不缺那點錢！」
「可這種生孩子的事，是有錢就能解決的嗎！」
電話那頭的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那男的突然眼睛一亮。
激動得跳了起來。
「真的假的？」
「你確定你有資源，真能找到靠譜的代雲機構？」
「好好好！」
「行行行，我知道了！」
「那晚上我過去看一下！」
那男的說完，滿臉喜色地掛斷了電話。
電話剛一掛斷。
他猛地一轉身抬頭。
差點一頭撞上了正跟在後面偷聽的曹段雕。
「哎喲我操！」
「大叔，你幹嘛啊！」
「走路沒聲啊，嚇死我了！」
那男的拍了拍胸口，不滿地瞪了曹段雕一眼。
曹段雕本來想厚著臉皮問他代雲的事。
但是轉念一想。
這種見不得光的私事。
人家非親非故的，怎麼可能會告訴自己呢？
萬一打草驚蛇，人家跑了怎麼辦。
於是曹段雕趕忙賠著笑臉，連連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剛才腦子裡在想個事沒看路，對不住啊小伙子。」
那男的也懶得理會曹段雕這個怪老頭。
冷哼一聲。
把手機揣進兜里大步下了樓。
走到醫院大門外。
那男的拉開車門，直接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奧迪轎車。
曹段雕一看這架勢。
不敢耽擱。
趕忙跑到路邊，伸手攔了一輛空的計程車鑽了進去。
那男人的奧迪車剛一起步。
曹段雕就指著前面的那輛車，對著司機喊道。
「師傅！」
「快快快！」
「趕緊跟著前面那輛黑色的奧迪車！」
一直坐在馬路對面盯大門的羅玉雪。
剛好看到曹段雕火急火燎地鑽進了一輛計程車。
羅玉雪冷笑一聲。
也開著寶馬車，跟在了那輛計程車後面。
就這樣。
前面的奧迪車在開。
曹段雕的計程車在中間跟。
羅玉雪的寶馬車在最後面尾隨。
三輛車互相跟蹤著。
一路開到了江海市郊區的一個富人別墅區外面。
那男人的奧迪車有門禁卡。
欄杆一抬。
暢通無阻地開到了別墅區裡面。
曹段雕的計程車沒有門禁卡，自然跟不進去。
曹段雕急了。
只能讓計程車司機先把車停在別墅區的大門口。
「師傅。」
曹段雕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
「我跟你商量個事。」
「我給你一千塊錢。」
「從現在開始，一直到今天凌晨十二點。」
「你這輛車我包了，怎麼樣？」
計程車司機愣了一下。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
「一千塊？」
「是啊。」
曹段雕篤定地點點頭。
司機低頭看了看時間。
現在才下午六點鐘。
從晚上六點到凌晨十二點，滿打滿算也就六個小時。
干坐著等六個小時就能淨賺一千塊錢！
這是好事啊！
他平時跑一天，還跑不到這麼多錢呢！
司機眼睛都亮了，連連點頭。
「行行行！」
「大叔，這活我接了！」
「你要去哪？！」
曹段雕擺了擺手。
「哪也不去。」
「就在這大門口待著吧。」
曹段雕指了指路邊的小賣部。
「你去隨便買點吃的喝的過來。」
「我們倆就在車裡吃。」
「我晚上才要用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