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段雕含糊其辭。
「我這還沒想好到底從哪兒弄錢呢。」
看見曹段雕這副滿嘴跑火車打的樣子。
羅玉雪也懶得再裝了。
她雙手抱在胸前。
「行了爸！」
「你別裝了。」
「村里那些長舌婦早就傳開了。」
「說你老屋樓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什麼玉雕。」
「好像是個玉屏風吧。」
羅玉雪直接挑明。
「聽說那玩意兒是個古董，老值錢了。」
「那東西是不是咱們老曹家祖上傳下來的寶貝？」
「你是不是打算把它賣了。」
「然後拿那筆錢去搞代雲？」
既然羅玉雪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曹段雕心裡清楚。
自己再怎麼遮掩隱瞞也沒用。
他端起酒杯，滋溜一聲喝了一口酒。
嘆了口氣。
「是的。」
他也沒有追問羅玉雪，到底是怎麼知道那個玉屏風的事的。
畢竟。
那天張大媽帶著一群老娘們，來家裡翻箱倒櫃搜查。
不僅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還上了閣樓。
閣樓上的玉屏風肯定是被那群人看到了。
指不定是哪個嘴碎的長舌婦。
跑到羅玉雪耳朵根子底下去嚼舌根。
曹段雕放下酒杯。
「我確實打算把它賣了。」
「我之前拿去市裡面的古玩店找人看了。」
「那些掌柜的說。」
「我這東西目前的市場價，大概在兩百五十萬到三百萬之間。」
曹段雕冷哼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精明。
「但我現在還不想出手。」
「我想的是，這東西是個稀罕物。」
「遇到了那種真正識貨、出價高的大老闆再賣。」
曹段雕伸出五根手指頭。
比劃了一下。
「我的心理價位，最少是五百萬！」
曹段雕越說越興奮，開始給羅玉雪畫大餅。
「等賣了五百萬。」
「我除了拿錢去代雲。」
「我還會留一筆豐厚的撫養費在銀行卡里。」
「每個月我設定個提款額度，你去取出來。」
「你幫我好好照看孩子。」
曹段雕抿了口酒。
「至於剩下的錢。」
「我就拿著去好好瀟灑，去環遊世界了。」
「玩到哪兒算哪兒，就算死在外面也值了。」
「反正我這輩子也活夠了。」
羅玉雪聽著曹段雕這宏偉的規劃。
心裡冷笑。
她在心裡暗罵。
你個老逼登，想得倒是挺美，玩得也挺花呀！
還想環遊世界？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這個錢你他媽一分也別想拿走！
全都是老娘我的！
羅玉雪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裝作十分好奇的樣子問道。
「爸。」
「那可是咱們曹家傳下來的寶貝。」
「你能不能讓我看看那東西到底長什麼樣呀？」
曹段雕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
反正這東西早晚也是要賣的，看看也無妨。
「行。」
「跟我來。」
曹段雕站起身。
帶著羅玉雪順著木樓梯上了二樓的閣樓。
來到閣樓角落。
他小心翼翼地摳開幾塊鬆動的青色牆磚。
把牆磚取了下來。
那牆磚後面隱藏著一個暗洞。
曹段雕伸手進去。
把那個從地下挖出來的木箱子端了出來。
放在桌上。
他鄭重地把木箱子打開。
裡面被紅布包裹著的，正是那個玉雕。
曹段雕掀開紅布。
得意地指著桌上的玉屏風。
「怎麼樣？」
「好看吧？」
「這東西雕的是個精巧的屏風。」
「就是古代那些大家閨秀放在閨房裡用的那種。」
曹段雕滿臉自豪地炫耀。
「我去找市裡的專家鑑定過。」
「專家說。」
「給這玉屏風上面題字的人，當年可是咱們江海市出了名的大舉人。」
「後來那舉人還入京為官，一路做到了五品官呢！」
曹段雕摸了摸鬍子。
「在歷史上也是有點名氣的人物。」
「正因為專家這麼說。」
「我才覺得兩三百萬隨便賣了，太虧了。」
羅玉雪湊近了。
仔細地端詳著這個古董。
但她很聰明。
並沒有表現出那種兩眼放光、貪婪的樣子。
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後退了一步。
「爸。」
「這畢竟是咱們老曹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
「我作為一個外姓的兒媳婦，自然不敢對它有什麼非分之想。」
羅玉雪語氣誠懇，話鋒一轉。
「但是吧。」
「我是真怕你年紀大了，古玩這行水深，你不了解。」
「怕你被人給坑了。」
「所以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問問你的打算。」
羅玉雪按照蘇陽教的說辭，不緊不慢地拋出魚餌。
「是這樣的。」
「既然你手裡有這麼個寶貝。」
「我碰巧在市裡面有個大學同學，他就是專門做古董生意的。」
「懂得很。」
「只不過他這兩天剛好去外地出差了。」
「等他回來。」
「到時候我們倆一起，拿著東西過去找他幫忙掌掌眼。」
「問問他這種成色的古玉，在行內到底能值多少錢。」
羅玉雪看著曹段雕。
「讓他給個最公道的價。」
「到時候心裡有底了。」
「我們再去市場上，選擇賣給出價高的老闆。」
「你看這個主意怎麼樣？」
曹段雕一聽羅玉雪居然還有這種人脈。
頓時眼前一亮。
激動得一拍大腿。
「真的嗎？」
「那真是太好了！」
「要是有熟人把關的話。」
「至少我能清楚知道這東西具體值多少錢！」
曹段雕連連點頭，十分贊同。
「我去那些古玩店，那些掌柜全都是想著怎麼壓價撿漏。」
「總感覺他們給我報的兩三百萬的價格太低了，不實在。」
羅玉雪順著他的話說道。
「是啊，爸。」
「我也是這麼想的，熟人肯定靠譜點。」
「我那個朋友去廣東那邊收貨了。」
「等他過兩天回來，我馬上就聯繫他。」
羅玉雪叮囑道。
「這段時間，你就把東西好好藏著。」
「千萬別再拿著這古董，去其他地方亂找人鑑定了。」
「要是走漏了風聲，我怕到時候真被人給設套坑了。」
曹段雕滿口答應。
「好的好的！」
「小雪你放心吧。」
「現在我每天晚上睡覺，我都得抱著它睡才踏實。」
兩人在閣樓上又寒暄了一會兒。
羅玉雪才轉身離開了老屋。
一出曹家大門。
她馬上掏出手機。
給蘇陽發微信消息匯報戰果。
讓蘇陽那邊抓緊時間準備準備。
她已經成功穩住曹段雕了。
現在蘇陽要做的就是等。
等那個一比一仿造的假玉屏風，被雕刻好送過來。
到時候，他們就能上演一出狸貓換太子了！
傍晚時分。
蘇陽躺在沙發上。
美滋滋地看著手機里羅玉雪發來的消息。
廚房裡。
方玉清繫著圍裙。
正在忙碌著準備晚飯。
「蘇陽。」
「快來吃飯吧。」
「今天咱們吃火鍋。」
方玉清端著熱氣騰騰的火鍋走出來。
蘇陽收起手機。
用力伸了個懶腰。
走到餐桌旁。
往椅子上一坐。
剛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整個人都麻了。
桌子中央確實擺著個熱氣騰騰的火鍋。
但是。
旁邊擺放的那些火鍋蘸菜和配菜。
怎麼看著那麼奇奇怪怪的呢？
別的不說。
韭菜、切片的牛鞭、肥美的生蚝。
還有海參、處理乾淨的王八。
甚至角落裡。
還放著一瓶泡著各種不知名藥材的大補藥酒！
蘇陽指著這滿桌子的大補菜。
滿臉黑線地問道。
「玉清。」
「我們大晚上的吃這玩意兒。」
「晚上睡覺會不會流鼻血啊？」
方玉清臉頰微紅。
趕忙拿起筷子。
夾起一塊牛鞭在滾燙的紅湯鍋里涮了涮。
然後不由分說放到了蘇陽的碗裡。
「哎呀！」
「你就吃嘛。」
「年輕人工作那麼辛苦，就是要多補補身子。」
「免得等老了以後渾身都是病。」
方玉清不停地往鍋里下著各種大補食材。
「吃吃吃。」
「趕緊吃，今天這一桌子的菜，全都不准給我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