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曹段雕這老逼登。
他老爸在解放前,是二壩村響噹噹的大地主。
家裡有錢有勢。
在村里經常欺男霸女,橫行霸道,無惡不作。
後來。
曹段雕年輕的時候。
借著家裡的餘蔭,也風光過一段時間。
那時候這老色鬼憑藉著家底厚。
娶了三房老婆。
夜夜做新郎。
好不快活。
後來。
時代變了,人民當家作主了。
曹家被抄了家。
曹段雕的好日子也一落千丈,變成了貧農。
但這逼就是個流氓。
本性難移。
即便窮得叮噹響,在村子裡也不干好事。
什麼偷看寡婦洗澡、順手牽羊偷雞摸狗的缺德事。
他是一件都沒少干。
直到後來。
他兒子曹正明有錢了。
曹段雕這老東西又開始跟著沾光抖起來了。
拽得不可一世。
在村子裡面背著手溜達。
和別人說話的時候。
那個大嗓門能傳出三里地。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個有錢的兒子。
他閒著沒事幹。
還經常故意去嘲諷、欺負村里那些和他年紀一般大的老頭。
拿別人家裡的倒霉事取樂。
純純的一個老畜生。
而且。
這老逼登還他媽特別能活。
村里和他一般大年紀的老頭,早就死得七七八八了。
就他一個活蹦亂跳的。
沒災沒病的。
七十多歲的人了。
每天中午晚上,還能喝二兩白酒。
身體硬朗得很。
一日無話。
第二天。
終於等到了周末。
太遠煤礦裡面。
那些負責看守的安保們。
像趕豬一樣。
把那些智力低下的黑礦工,粗暴地趕進了一間陰暗潮濕的大屋子裡。
一個保安拎著個塑膠袋。
像餵狗一樣。
給他們一人丟了一個劣質小麵包。
然後退出來。
咣當一聲。
用鐵鏈把大門鎖上。
房間角落裡有個生鏽的自來水龍頭。
那些礦工渴了就自己接冷水喝。
今天是保安隊難得的休息日。
大家壓抑了一個星期。
終於可以出去縣城裡的洗浴中心happy一下了。
只要保證明天早上九點之前。
按時回煤礦集合就行了。
一大早的。
所有放假的保安都興奮地排著隊。
在安保隊長辦公室那裡。
排隊領回被上交的手機。
領完手機。
就坐著煤礦專門安排的大巴車,來到了龍場鎮上。
大巴車剛在鎮上一停穩。
柳貫一第一個衝下車。
他跑到路邊一個沒人的角落。
掏出手機。
迫不及待地撥通了蘇陽的電話。
「餵。」
「蘇陽。」
「我放假出來了。」
「你現在在哪?」
蘇陽接起電話。
腦子裡轉了轉。
村子裡人多眼雜的,萬一被人看見自己和柳貫一在一起。
容易打草驚蛇壞了事。
蘇陽吩咐道。
「你打個車去縣城的沙縣國際餐廳。」
「我在那開個包廂等你。」
「好!」
蘇陽掛了電話。
拿上車鑰匙。
開著車一路來到了縣城的沙縣餐廳。
蘇陽要了個包廂。
點了一壺茶。
就坐在裡面一邊喝茶一邊等著柳貫一。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
咔噠。
包廂門被推開。
柳貫一滿頭大汗、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
就反手將包廂門反鎖上。
快步走到餐桌前。
一屁股坐到蘇陽對面的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
給自己倒了一大杯茶。
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
解了渴。
柳貫一這才放下茶杯。
咬牙切齒地罵道。
「他媽的!」
「廖太遠那個王八蛋!」
「他不是人!」
「是畜生!」
蘇陽眉頭微皺。
身子往前傾了傾。
沉聲問道。
「你進去這一個星期,到底發現什麼了?」
柳貫一用力抹了一把臉。
眼中滿是憤怒。
「和你想的一樣。」
「礦井裡挖煤的那些人。」
「全都是些智力低下的弱智和流浪漢。」
「確實是廖太遠派人抓來的。」
柳貫一攥緊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而且。」
「他們不給這些礦工發防護裝備。」
「就逼迫他們下礦井幹活。」
「要是井下出了事故,人死了。」
柳貫一冷笑一聲。
「找張破草蓆一裹。」
「趁著半夜就往後山的荒溝里一丟就完事了。」
「連個墳頭都沒有!」
「媽的,純純的草菅人命!」
「這幫混蛋,一群沒人性的畜生!」
聽著柳貫一的描述。
蘇陽的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
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
但親耳聽到這些慘絕人寰的真相,還是覺得心驚肉跳。
蘇陽摸出一根煙點上。
抽了一口。
皺著眉頭問道。
「如果我們報警的話。」
「他們會怎麼應對?」
「這種搞黑產的,肯定早就想好了退路。」
柳貫一點了點頭。
壓低聲音說道。
「你說得對。」
「我這幾天和一個老安保聊天。」
「他喝多了跟我吹牛逼說。」
「礦山後面,其實有一條秘密的撤離通道。」
「是一條早就廢棄的老礦道。」
柳貫一神情嚴肅。
「如果有警察或者檢查組來查。」
「他們會提前得到消息。」
「然後迅速安排所有的黑礦工,從那條秘密礦道撤離。」
「轉移到深山裡面躲起來。」
「等風頭過了再拉回來繼續挖礦。」
柳貫一嘆了口氣。
顯得有些無奈。
「至於那條秘密礦道的入口到底在什麼地方。」
「我也無從得知。」
「我畢竟才剛進去當保安一個星期,還是個新人。」
「他們不可能把這種秘密告訴我。」
蘇陽聽完。
默默地抽著煙。
煙霧繚繞中。
他用力咬了咬嘴唇。
這條線索非常關鍵。
如果找不到那條秘密礦道。
就算拿到了逼迫弱智挖煤的視頻證據。
一旦報警。
廖太遠也能趕在警察到來之前。
把人轉移走。
到時候死無對證。
廖太遠可以反咬一口,說自己是惡意舉報。
甚至還能動用譚德雄的關係,把自己給整死。
這件事。
到底該怎麼破局呢?
就算柳貫一能在煤礦里拍到視頻。
並且把視頻傳給自己。
那又怎麼樣?
就算自己拿著這些視頻證據去實名舉報。
那到時候警方那邊接了案子。
也是要派人下來實地調查的。
可是。
一旦警察一來。
廖太遠提前得到風聲。
把智障黑工撤走躲起來。
警察查來查去。
除了一個空蕩蕩的廢棄礦坑。
什麼也查不到!
那結果不還是一樣嗎?
蘇陽靠在椅子上。
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目前也確實沒什麼更好的辦法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讓柳貫一想辦法,把裡面那些慘絕人寰的情況,拍下來再說。
起碼要先保留證據。
蘇陽看著柳貫一。
「這個你先別管了。」
「等我回去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蘇陽頓了頓。
「我現在已經找到辦法,可以幫你把設備送進去了。」
柳貫一愣了一下。
眼睛一亮。
「什麼辦法?」
蘇陽湊近了一點。
「我會讓人,把針孔攝像頭和電池。」
「偷偷放在你們辦公樓廁所的天花板吊頂上面。」
「你自己找個機會去取。」
柳貫一點了點頭。
「好。」
「時間呢?」
蘇陽用力咬了咬嘴唇。
「時間不固定。」
「反正從明天開始。」
「你就仔細觀察你們煤礦外面,那座狗屎山的山頂。」
「如果看到山頂上面,多了一朵醒目的大紅花。」
「你就可以去男廁所取攝像頭了。」
蘇陽神色凝重地叮囑道。
「我給你準備的是目前市面上最高端、續航時間最長的微型攝像頭。」
「裡面多備了幾塊電池。」
「你進去之後,一定要萬分小心。」
「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一旦被發現了,你會連命都丟在裡面。」
柳貫一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鄭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
「好歹也是在部隊待過的人。」
「反偵察的意識我還是有的,這種事我會很謹慎的。」
柳貫一用力捏著拳頭。
「蘇陽。」
「雖然我柳貫一平時混不吝,也不是什麼好人。」
「但是我還是有底線的!」
「看到廖太遠那畜生,做了這些喪盡天良、豬狗不如的事。」
「我也是真他媽的咽不下這口氣!」
柳貫一咬牙切齒。
「就算不是為了你交代的任務。」
「為了那些可憐人。」
「我也必須要把這黑煤礦的暴行,給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