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這都是蘇陽提前布置好的局。
蘇陽讓高啟盛提前租下這間公寓。
花了幾萬塊錢買了一堆高仿的破銅爛鐵。
精心改造成了這個逼格滿滿的古玩工作室。
目的只有一個。
坑曹段雕。
曹段雕看到高啟盛這副專業的打扮。
再加上這高檔的環境。
心裡沒有半點懷疑。
他謹慎地把大黑包放在實木茶几上。
拉開拉鏈。
把紅布一層一層地剝開。
終於露出了那個碧綠通透的玉屏風。
曹段雕雙手捧著玉屏風。
輕輕放在桌面上。
指著它滿臉得意地說道。
「小高呀。」
「你仔細給我看好了。」
「這個玉屏風。」
「我之前拿去市裡的大店鑑定過。」
「最高的一家能給我開到三百萬呢。」
曹段雕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你好好幫我掌掌眼。」
「估個實價。」
高啟盛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認真地點了點頭。
「行。」
「曹叔您先坐。」
「我這就幫您好好看看。」
高啟盛從抽屜里摸出一個專業的放大鏡。
彎下腰。
裝作十分內行的樣子貼著玉屏風仔細觀察起來。
看了一會兒。
他又掏出一把紫光手電筒。
打著光。
一點一點地照著邊緣和縫隙。
動作謹慎。
整個鑑定過程持續了二十多分鐘。
高啟盛一言不發。
只是時不時地皺眉沉思。
搞得坐在一旁的曹段雕都有些不耐煩了。
「小高。」
「你到底懂不懂行呀？」
「看出什麼名堂沒有？」
曹段雕剛把這句話說完。
他肚子裡突然又傳來一陣劇烈的悶響。
絞痛感再次襲來。
曹段雕臉色大變。
猛地夾緊雙腿。
捂著肚子站了起來。
「哎喲。」
「不行了不行了，憋不住了。」
「你這有廁所嗎？」
高啟盛立馬伸手。
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門。
「曹叔。」
「廁所在那兒。」
曹段雕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連連擺手。
「你先看著。」
「我去上個廁所就來。」
說完。
曹段雕捂著屁股。
腳步踉蹌地衝進了廁所。
咔嚓。
用力把門反鎖上。
聽到廁所門鎖死的聲音。
高啟盛和羅玉雪迅速對視了一眼。
高啟盛沒有半秒鐘的遲疑。
動作麻利地轉身。
拉開身後的木櫃門。
一把抱出蘇陽提前弄好的那個高仿假玉屏風。
把桌面上那個真的換了下來。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甚至連玉屏風擺放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把真貨鎖進柜子後。
高啟盛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其實。
蘇陽為了調包這個玉屏風。
提前準備了好幾套方案。
萬一瀉藥沒有發揮作用。
羅玉雪就會想辦法找藉口把曹段雕支開。
讓高啟盛趁機完成以假換真。
好在一切順利。
過了好幾分鐘。
伴隨著抽水馬桶的聲音。
廁所門打開了。
曹段雕揉著肚子。
虛弱地走了出來。
他一屁股癱坐在紅木椅子上。
迫不及待地開口催促。
「小高。」
「看了半天也看完了。」
「估個價吧。」
「到底能值多少錢？」
高啟盛放下手裡的放大鏡。
裝出一副十分難為情的樣子。
看著曹段雕欲言又止。
曹段雕急了。
拍了拍大腿。
「說吧說吧。」
「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麼不能說的。」
高啟盛嘆了一口氣。
「曹叔。」
「那我就直說了啊。」
「說！」
高啟盛伸手。
敲了敲桌子上的那個假玉屏風。
語氣篤定。
「這玉屏風。」
「假的。」
「是現代工藝品。」
轟！
這兩個字猶如晴天霹靂。
狠狠砸在曹段雕的腦袋上。
他猛地瞪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盯著高啟盛。
「什麼？」
「假的？！」
高啟盛點點頭。
拿起桌上的假玉雕比劃著名。
「是啊。」
「假的。」
「曹叔你仔細看。」
「這些稜角邊緣，很明顯有現代砂輪機打磨過的痕跡。」
高啟盛指著底座的一個切面。
「你再看這個切面。」
「這個坡口切得太整齊了。」
「要知道。」
「你這東西要是清朝時候的老古董。」
「按照那個年代的純手工琢玉工藝。」
「是不可能把一塊玉石切得這麼平整如鏡的。」
高啟盛推了推眼鏡。
「也只有咱們現在的雷射切割工具。」
「切出來的坡口才會這麼平整。」
「所以啊。」
「經過我反覆鑑定。」
「這就是一件現代機器加工的工藝仿品。」
「只不過。」
「這制假的人為了掩人耳目。」
「把做舊的年代稍微搞得久遠了一點而已。」
曹段雕聽完這番話。
怒火噌的一下竄了上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
站起身指著高啟盛的鼻子大罵。
「小高！」
「你到底懂不懂玉啊！」
「我找了好幾家大古玩店的掌柜幫我看過。」
「人家都說是真的。」
「人家大老闆有必要騙我一個老頭子嗎？」
高啟盛也不生氣。
他不慌不忙地摸出一根煙點上。
抽了一口。
冷笑一聲。
「曹叔。」
「有可能人家就是故意逗你玩呢。」
「故意把價格給你抬高。」
「讓你以為自己賺大了，結果根本賣不出去。」
「人家就喜歡看你這種患得患失難受的樣子。」
高啟盛吐出一口煙。
「你難道沒刷過抖音上的短視頻嗎？」
「有個人指著別人家門口墊腳的破石頭。」
「說是絕世古董。」
「當場放話要花三百萬買下來。」
「然後藉口說去銀行取錢。」
「結果那人一去不復返。」
高啟盛嘲諷地笑了笑。
「那塊石頭的主人家，天天搬個板凳在門口等著。」
「最後都快成全村人的笑話了。」
「曹叔。」
「我嚴重懷疑，那些人就是在拿你尋開心呢。」
曹段雕氣得渾身發抖。
臉色鐵青。
「我呸！」
「小高。」
「你開什麼破古玩店呢！」
「你他媽狗屁不是！」
曹段雕一邊破口大罵。
一邊粗魯地抓起桌上的紅布。
胡亂地把那個假玉屏風裹起來。
塞進黑包里。
拉上拉鏈。
他轉過頭狠狠瞪了羅玉雪一眼。
「小雪！」
「走走走，咱們走！」
「你交的這都叫什麼狗屁朋友！」
「滿嘴噴糞，太不靠譜了！」
羅玉雪憋著笑。
裝出一臉無奈的樣子站起身。
「行吧，爸。」
「你別生氣。」
「既然你不相信他。」
「那我們再去其他店裡，找人重新鑑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