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靠在老闆椅上。
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給於紅髮了條消息過去。
「於紅。」
「你每次和那個顧菲見面的時候,想辦法把對話全錄下來。」
「儘量多去代運中心走動走動。」
「多給我拍點內部視頻和素材。」
另一邊。
於紅正坐在家裡塗指甲油。
手機屏幕亮起。
她低頭掃了一眼蘇陽發來的指令。
要是換作以前。
她肯定要在心裡罵人,覺得自己是被逼無奈。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她心境變了。
自從見識過蘇陽的手段之後。
她早就在心裡臣服了。
她現在單純就想聽蘇陽的話。
覺得聽主任的話,那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是蘇主任。
於紅嘴角勾起一抹嬌媚的笑。
手指飛快地敲擊屏幕。
「好的主任。」
「放心吧,我會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蘇陽看著屏幕上的回覆。
冷笑一聲。
這女人,算是教出來了。
一夜無話。
方玉清來了大姨媽。
這幾天晚上安靜得很。
早早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
是個周日。
蘇陽難得睡了個懶覺。
一覺睡到上午十點才睜眼。
剛翻了個身。
就聽見樓下客廳傳來一陣女人的說笑聲。
蘇陽挑了挑眉。
還以為是村里哪個村民跑來找方玉清辦事。
他打了個哈欠。
穿著睡衣。
踩著拖鞋溜達下樓。
結果往客廳一看。
發現坐在沙發上的不是什麼村民。
而是方玉清的好閨蜜,警花沈清霜。
沈清霜今天沒穿制服。
換上了一身緊身的白色運動裝。
胸口被撐得很滿。
她翹著二郎腿。
手裡端著水杯,和方玉清有說有笑。
蘇陽愣了一下。
這女人怎麼跑這兒來了?
難不成廖太遠煤礦的案子結了?
蘇陽邁步走過去。
笑著打招呼。
「沈小姐。」
「事情忙完了嗎?」
沈清霜抬眼看向蘇陽。
淡淡地嗯了一聲。
態度明顯比以前好太多了。
以前她看蘇陽,總覺得蘇陽流里流氣的。
現在不一樣了。
蘇陽幫她挖出了黑煤礦的案子。
算是給她送了個大功勞。
她現在已經被市局重點關注。
馬上就要往上升了。
方玉清笑著站起身。
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籃。
「青霜是特意來謝謝你的。」
「你看,還給你帶了進口水果呢。」
蘇陽瞥了一眼桌上的車厘子。
「謝謝你啊,沈小姐。」
沈清霜放下水杯。
假裝咳嗽了一聲。
咳。
她收起笑臉,進入正題。
「蘇陽。」
「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你是怎麼認識柳貫一的?」
聽到這個名字。
蘇陽心裡咯噔一下。
柳貫一弄死戰友的事。
他沒有提過。
柳貫一畢竟是為了救他才死的。
他不想把死人拉出來鞭屍。
蘇陽面不改色。
拉開椅子坐下。
「酒吧認識的,怎麼了?」
沈清霜盯著蘇陽的眼睛。
「沒什麼。」
「那我問你。」
「他為什麼心甘情願幫你去黑煤礦當臥底?」
蘇陽腦子轉得飛快。
「因為都是二壩村的人呀。」
「而且他缺錢。」
蘇陽嘆了口氣。
「當時很多村民來找我。」
「哭著說家裡人走丟了。」
「我那天開車在路上。」
「碰巧又發現了太遠煤礦那輛可疑的麵包車。」
「我就懷疑煤礦抓弱智人員去當黑工。」
蘇陽攤開雙手。
「但是我沒證據呀。」
「柳貫一這小子爛賭,全村皆知。」
「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帳。」
「我就給他拿了兩萬塊錢。」
「讓他幫我混進去臥底一個月。」
蘇陽裝出一副惋惜又痛心的模樣。
「我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最後他人沒了。」
沈清霜聽完。
眉頭微皺,點了點頭。
蘇陽試探著追問。
「沈小姐。」
「到底出什麼事了?」
「你儘管說,我知無不言。」
沈清霜往後靠在沙發背上。
神色凝重。
「我們懷疑柳貫一。」
「和多年前的一起失蹤案有關。」
「柳貫一有個戰友退伍後跑來找他。」
「結果那人就在人間蒸發了。」
沈清霜頓了頓。
「當時家屬報了警。」
「但是查不到線索。」
「現在上面把這個陳年舊案交到我手裡。」
「我今天過來。」
「就是打算在你家借住個一兩天。」
「好好摸排一下情況。」
蘇陽聽完。
一陣狂喜。
家裡又住進來一個前凸後翹的警花。
嘿嘿,真他媽有意思。
表面上。
蘇陽卻裝得一本正經。
「沒問題。」
「沈小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玉清平時一個人在家也無聊。」
沈清霜沒空跟他打趣。
伸手從包里掏出筆記本和筆。
「蘇陽。」
「你之前當過二壩村村主任。」
「你先給我詳細說說柳貫一家裡的情況吧。」
蘇陽舔了舔嘴唇。
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老柳啊老柳。
雖然你救了我。
但你也別怪我。
有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總得大白於天下。
這案子破了,你在九泉之下也能釋然了吧。
蘇陽收起心思。
認真講了起來。
「說起來。」
「這柳貫一也是個苦命人。」
「他家原本有三兄弟。」
「他爸年輕的時候為了養家。」
「跑去內蒙古那邊挖煤。」
「後來發生礦難,人沒了。」
「黑心老闆隨便賠了點錢就給打發了。」
蘇陽喝了口水潤潤嗓子。
「這些我也都是聽村里老輩人說的。」
「畢竟那會兒我還小。」
「後來他媽就一個人拉扯他們三兄弟。」
「老大叫柳貫三,老二叫柳貫四,他最小,叫柳貫一。」
聽到這幾個名字。
方玉清和沈清霜對視一眼。
兩人滿臉無語。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排的?
取名字也太敷衍了吧。
蘇陽沒理會她們的表情。
繼續說道。
「柳貫一他媽有間歇性精神病。」
「病情時好時壞。」
「精神正常的時候,對孩子掏心掏肺。」
「一發病,就按著他們三兄弟往死里打。」
蘇陽搖了搖頭。
「後來老大柳貫三剛結婚沒多久。」
「跑大車運貨。」
「連人帶車翻下懸崖摔死了。」
「老婆一看這情況,連夜跑了。」
「老二柳貫四呢,聽說去了東南亞打黑工。」
「後來失聯了,再也沒回來過。」
「再後來。」
「他媽病情惡化,沒熬住也死了。」
「柳貫一成年後,就去當了兵。」
蘇陽攤開手。
「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
沈清霜快速在筆記本上記下重點。
啪。
合上本子。
「你現在帶我去柳貫一家看看。」
蘇陽站起身。
「行,我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