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沙發邊坐下。
強壓著火氣說道。
「小蘭。」
「要是實在不行的話。」
「我們過兩天去市裡的醫院預約一下，搞試管吧。」
王算盤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你說我都四十多歲快五十的人了。」
「要是再不要個孩子。」
「以後年紀再大點，還要得上嗎？」
一提到生孩子這個話題。
趙蘭就覺得腦袋疼。
她不耐煩地把手裡的瓜子殼扔進垃圾桶。
「哎喲。」
「你再多給我點時間不行嗎？」
「催催催，天天就知道催！」
趙蘭翻了個白眼，振振有詞。
「再說了。」
「這懷孕哪有一下就能懷上的？」
「人家那些二三十歲身強力壯的小年輕。」
「都得忌煙忌酒，辛辛苦苦備孕大半年才能懷上呢！」
趙蘭轉過頭，指著王算盤的鼻子反擊。
「你呀，還好意思天天來說我。」
「你少出去喝點馬尿，少抽點菸。」
「把身體養好點，我不就懷上了嗎？」
一聽到趙蘭又把鍋甩到自己頭上。
王算盤氣不打一處來。
每次一提到這事，趙蘭都是這套說辭。
「你知不知道現在村里那些人，都在背後怎麼議論我的？」
王算盤氣得臉色鐵青。
「他們都說我那方面不行了！」
「說我王家要絕戶，要斷子絕孫了！」
王算盤越說越激動，口不擇言。
「他們還說……」
「還說你個不要臉的，早就和蘇陽有一腿了！」
聽到蘇陽的名字。
趙蘭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漏跳了半拍。
做賊心虛的她，反應異常激烈。
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放他媽的屁！」
「是哪個爛舌頭的在胡說八道？」
「老娘再飢不擇食，也不會看上蘇陽那小屁孩！」
趙蘭拔高了音量，試圖用怒吼掩飾心虛。
「他毛都沒長齊呢！」
「老娘怎麼可能會和他搞在一起！」
王算盤愣住了。
他微眯著小眼睛。
用一種古怪和審視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暴跳如雷的趙蘭。
「你怎麼知道他毛沒長齊？」
「我隨便提一句，你怎麼激動成這個樣子？」
趙蘭心裡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知道自己剛才話說得太滿，差點露餡了。
她腦子轉得飛快。
立馬雙手一叉腰，理直氣壯地吼道。
「廢話！」
「我平白無故被人潑髒水，冤枉我偷漢子。」
「能不激動嗎？」
緊接著。
趙蘭直接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領，倒打一耙。
她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指著王算盤哭嚎起來。
「好啊你，王算盤啊王算盤！」
「你個沒良心的老東西！」
「我嫁給你這麼多年，給你當牛做馬。」
「一直對你這麼忠心耿耿，這麼專一。」
「你居然聽信外人的閒話，懷疑我在外面偷男人！」
趙蘭雙手捂著臉，扯開嗓子乾嚎。
「我不活了！」
「我今天非死給你看不可！」
趙蘭熟練地使出了一哭二鬧三上吊。
在沙發上又踢又打，痛哭流涕。
一看趙蘭哭了，鬧得這麼凶。
王算盤心裡頓時不是滋味了。
趕緊收起剛才的疑心，走到趙蘭身邊挨著坐下。
抬起手。
啪地一聲，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哎呀，小蘭，你別哭了。」
「我剛才也是在氣頭上，口不擇言胡說八道呢。」
「那些氣話，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王算盤伸手去摟趙蘭的肩膀，柔聲哄著。
「你怎麼可能會和蘇陽有一腿呢？」
「蘇陽那小子細胳膊細腿的，肯定沒我厲害啊，對不對？」
趙蘭見好就收，趕緊借坡下驢。
順勢靠在王算盤的肩膀上。
嬌滴滴地附和。
「就是嘛。」
「老公，還是你最厲害了。」
「像蘇陽那種中看不中用的軟腳蝦。」
「十個王算盤也抵不上一個蘇陽！」
王算盤正沉浸在老婆的誇獎中。
突然愣了一下。
仔細一回味。
「啊？」
「什麼意思？」
趙蘭反應快，趕忙改口找補。
「哎呀，我說錯了，我說劈叉了。」
「我的意思是說。」
「十個蘇陽，也絕對抵不上你一個王算盤厲害！」
王算盤這才轉悲為喜。
滿意地點點頭。
「行，小蘭。」
「那生孩子的事我也不催你了。」
「咱們順其自然，慢慢來。」
另一邊。
蘇陽家裡。
蘇陽已經炒了幾個家常小菜，端上了桌。
他和沈清霜面對面地坐在餐桌兩邊吃飯。
沈清霜看了一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
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
眼睛頓時一亮。
一邊大口咀嚼，一邊忍不住含糊不清地誇讚起來。
「嗯！」
「真沒看出來，你做菜的手藝居然挺不錯的嘛。」
「確實挺好吃的。」
說著，她端起碗。
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著白米飯。
還真別說。
沈清霜吃飯的樣子，一點也不像那些嬌慣大小姐。
甚至有點像工地上幹活的。
蘇陽看著她這副吃相，忍不住笑著提醒。
「你慢點吃呀。」
「又沒人和你搶，搞得像餓死鬼投胎似的。」
蘇陽夾了根青菜。
「對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市里？」
沈清霜努力把嘴裡的飯菜咽下去。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還要在你們二壩村待幾天。」
「繼續走訪調查一下。」
「你不是說之前有人半夜聽到柳貫一家有動靜嗎？」
沈清霜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去找那個人，詳細做做筆錄。」
「看看能不能挖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蘇陽點點頭。
「行。」
「那祝你早日把案子破了。」
「步步高升。」
吃完飯。
沈清霜放下碗筷，起身走到門口去換鞋。
準備出去繼續走訪。
蘇陽看了一眼窗外陰沉沉的天空。
出聲提醒了一句。
「外面天黑壓壓的，要下暴雨了。」
「要不你帶把傘再出去吧？」
沈清霜擺擺手。
「沒事。」
「我就在村子裡走訪調查一下，下雨了隨便找戶人家躲躲就行。」
說完。
她推開門，大步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剛走出院門。
沈清霜不知道為什麼。
眼皮突然猛地跳了兩下。
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奇怪的預感。
總感覺，今天晚上好像要發生什麼不可預料的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