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
譚德雄煩躁地揮了揮手。
「蘇陽!」
「你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我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的。」
「我今天把你叫過來,就是想問你。」
「這件醜聞,你打算怎麼解決?」
「我告訴你。」
「這是嚴重的作風問題!」
「一旦陽麗把這件事上報到縣紀偉。」
「你不僅要受處分,被開除公職。」
「甚至情節嚴重的,你還要進監獄踩縫紉機!」
蘇陽聽完。
非但不怕,反而呵呵冷笑起來。
「譚舒記。」
「我沒碰過她,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更沒有暗示她每天來我辦公室。」
「她這就是在污衊我!」
「哼!污衊?」
譚德雄像是聽到了笑話似的。
「開什麼玩笑!」
「哪個清白的女孩子。」
「會拿自己最寶貴的名聲,去污衊你?」
「你以為你是誰啊?」
蘇陽笑得更放肆了。
「譚舒記,您跟我談清白?」
「我不怕把話說得難聽點。」
「就她那副尊容。」
「清白又怎麼樣?」
「人家再清白,還能有人眼瞎到去喜歡一個豬頭不成?」
蘇陽說話的聲音依舊很大。
門外的陽麗聽得很清楚。
氣得渾身發抖。
譚德雄不耐煩了。
不想再聽蘇陽在這胡攪蠻纏。
「行了!」
「蘇陽,你光在這耍嘴皮子也沒用。」
「這種事,又沒有第三個人在場,你又拿不出什麼證據。」
譚德雄擺出一副秉公辦事的嘴臉。
「現在你們倆各執一詞。」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我譚德雄不是包青天,我斷不了你們這種糊塗案!」
譚德雄話鋒一轉。
「但是,警察可以斷!」
「我現在就給派出所的同志打電話。」
「讓他們派人過來,把你們倆一起帶回所里接受調查。」
譚德雄盯著蘇陽。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為了避嫌,也為了平息輿論。」
「在這件事調查清楚之前。」
「蘇陽,你就先停職反省吧。」
「企管站主任的位置,我會先找個人頂上去。」
「等警察調查清楚了。」
「確定你真的沒問題,你再回來。」
譚德雄說著,伸出手。
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
準備撥打派出所的電話。
他心裡很得意。
只要把蘇陽一停職,找自己的人頂上。
以後再慢慢把蘇陽邊緣化,架空他。
那這局,自己就算贏了。
然而。
蘇陽看著譚德雄的動作。
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反而靠在椅子上,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可以啊,譚舒記!」
蘇陽拍了拍手。
「這辦法太好了,我求之不得呢!」
蘇陽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陽麗一個剛進鎮正府的新人。」
「第一天上班,就敢誣告她的頂頭上司。」
「譚舒記,您覺得這符合常理嗎?」
蘇陽身子往前一傾。
壓低聲音。
「我覺得,這不是她的本意。」
「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指使她!」
「是在故意給我下套!」
蘇陽抬了抬下巴,示意譚德雄打電話。
「讓派出所的同志來了也好。」
「把我們帶走調查。」
「這樣不僅能洗清我身上的冤屈,還我一個清白。」
「更能順藤摸瓜。」
「查出來到底是誰在這背後慫恿陽麗這麼幹的!」
譚德雄冷著臉。
懶得再聽蘇陽廢話。
在電話按鍵上按了三個數字。
準備撥出去。
就在這時。
蘇陽不緊不慢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解開屏幕鎖。
調出一個視頻。
然後把手機遞到了譚德雄面前。
視頻畫面,正是蘇陽的辦公室。
畫面清晰無比,連聲音都錄得清清楚楚。
視頻里。
陽麗抱著文件走進去。
指著文件問問題。
蘇陽嫌棄地往後躲,拉開距離。
兩人之間從始至終,連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過。
一直到陽麗離開。
全過程一目了然,毫無破綻。
蘇陽看著譚德雄,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剛接手企管站,怕有人趁我不在,去翻我的辦公室。」
「為了安全起見。」
「我就在辦公室里,裝了個微型攝像頭。」
蘇陽聳了聳肩。
「巧得很。」
「昨天發生的所有事,從頭到尾,都被這個攝像頭錄進去了。」
蘇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到底是我性騷擾女同事。」
「還是女同事處心積慮地誣告上司。」
「我相信派出所的同志看完這段視頻,自然會有定論。」
蘇陽盯著譚德雄那張逐漸僵硬的臉。
語氣變冷。
「至於陽麗是誰指使的。」
「譚舒記您放心。」
「這件事,我一定會追查到底,絕不姑息!」
「我蘇陽,不能就這麼平白無故受人誣告!」
譚德雄看著手機屏幕里播放的畫面。
整個人都愣住了。
拿著電話聽筒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他趕忙把聽筒放了回去。
譚德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你這攝像頭,是什麼時候裝上去的?」
蘇陽收回手機,淡淡地回道。
「昨天。」
「我昨天一早回辦公室,順手就把攝像頭給裝上了。」
譚德雄心裡咯噔一下。
昨天他在辦公室里。
可是反反覆覆、再三向陽麗確認過了。
陽麗說她仔細觀察過,蘇陽的辦公室里沒有攝像頭。
所以譚德雄才敢放心,讓陽麗誣告蘇陽。
才敢今天把蘇陽叫過來興師問罪。
其實。
在譚德雄的計劃里。
蘇陽到底有沒有騷擾陽麗。
那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只需要借著這個由頭。
把蘇陽給停職了就行。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
蘇陽這小子,居然他媽的不按套路出牌!
提前在辦公室里裝了個隱藏攝像頭。
這下算是把他給將住了。
譚德雄還是不死心。
他不信蘇陽這麼未雨綢繆。
一把抓起蘇陽的手機。
把進度條拉回開頭。
又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幾遍。
視頻裡面。
陽麗從進門,到詢問問題,再到轉身出去。
蘇陽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一下。
不僅沒碰,還滿臉嫌棄躲得遠遠的。
更別提什麼暗示她每天去辦公室了。
譚德雄看完視頻。
一時之間,竟然有些語塞。
無話可說。
過了好一會兒。
譚德雄那張老臉上,硬生生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清了清嗓子。
態度來了個大轉彎。
「咳咳。」
「蘇陽啊。」
「你也別怪我剛才態度不好。」
「主要是,這種事情傳出去,太影響咱們鎮正府的形象了嘛。」
譚德雄開始打官腔,找台階下。
「我作為咱們鎮正府的一把手。」
「眼裡揉不得沙子。」
「我絕不允許我手下的人,做出這種有損公職人員形象的事情來。」
他把手機推回給蘇陽。
「既然視頻證明了你沒有猥褻陽麗。」
「那看來,這就是個烏龍!」
譚德雄趕緊把鍋甩到陽麗頭上。
「有可能是你在講解文件的時候,某個不經意的動作。」
「讓陽麗產生了誤會。」
「你也知道的,畢竟是剛畢業的小女生嘛。」
「心思重,心理有點敏感,很容易胡思亂想。」
「這也很正常。」
蘇陽聽完,譏諷道。
「是啊。」
「太正常了。」
「正常到轉頭就去小藍書上髮長篇小作文罵我。」
「正常到直接把狀告到您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