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人送外號探穴哥。
愛好就是探尋喀斯特地貌的洞穴。
是個探險愛好者。
每次探討穴,都會直播。
說白了。
他就是譚德雄扶持起來的一個傀儡,一個聽話的白手套而已。
「放你媽的屁!趙軟柱!」
人群中。
一個性格耿直的中年大叔。
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指著趙軟柱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以為我們都像你一樣!」
「靠著自己老婆在網上表演雜技賺錢嗎?」
老徐氣得渾身發抖。
「你個吃軟飯的混蛋!」
「把我們書友群村的臉都給丟光了!」
老徐這話一出。
算是點燃了導火索。
「他媽的!」
「就是因為你老婆表演噴火賺到髒錢了!」
「搞得咱們村那些年輕女人,有樣學樣,全他媽去直播,表演噴火!」
「真是一群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其他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這會兒也都不慣著趙軟柱了。
指著他開噴。
「就是!媽的!」
「趙軟柱,你個綠頭王八!」
「以後你孩子是不是你的種,都說不準呢!」
「一個沒種的傢伙,有什麼資格在這兒沖我們大呼小叫的!」
趙軟柱被戳到痛處。
臉色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他猛地從石頭上跳下來。
指著那些村民怒吼。
「老逼登的!你們在說什麼?」
「他媽的!」
「誰再多逼逼一句,我他媽打死他!」
「來呀!來呀!」
老徐往前頂了一步,不退讓。
「來打死我們呀!」
「你就是譚德雄養的一條狗而已!」
「你他媽還想打死我?」
「來來來!你打!你打啊!」
那些年紀大的大爺們,也紛紛圍攏過來。
以前吧。
他們確實怕趙軟柱手底下的混混,也怕背後的譚德雄。
可現在。
譚德雄又要占他們的田了。
一畝地就賠償那麼兩三千塊錢,像打發叫花子似的。
這真是要把他們逼上絕境,連活路都不給了。
人在被逼入絕境的時候,還有什麼好怕的?
連生死都不在乎了。
還怕他個小流氓?
趙軟柱看著那群老大叔雙眼通紅、氣勢洶洶要跟他拼命的樣子。
他還真有點慫了。
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媽的,懶得和你們說。」
趙軟柱罵罵咧咧地退到一旁,不敢囂張了。
這時。
一直躲在後面的村長,畏畏縮縮地站了出來。
「好了好了,別吵了。」
村長推了推眼鏡,弱弱地說道。
「吵有什麼用?」
「這又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趙軟柱的意思。」
「這是鎮上的意思。」
村長把鍋一甩。
「你們要是有本事,去鎮上鬧啊。」
村長這麼一說。
那些鬧事的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都不敢說話了。
他們又不是沒去鬧過。
之前去鎮上鬧事,去堵譚德雄的公車。
結果呢?
屁用沒有。
鎮上還說他們是尋釁滋事,把他們抓進去,教育了幾天才放出來。
這群老實巴交的農民,哪裡斗得過那些青天大老爺。
大叔們悻悻地閉了嘴。
蹲在地上抽悶煙。
心裡一片死寂,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村長見鎮住了場子。
又接著說道。
「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來和你們商量的。」
「上面已經決定要這麼做了。」
「到時候,施工隊占了多少地,就賠多少錢。」
村長嘆了口氣。
「你們放心吧,你們的錢我一分不會要。」
「讓鎮上打到你們卡上。」
「好了好了,別廢話了,散會散會。」
村長說完。
擺了擺手,自顧自地轉身回了村委會辦公室。
站在小廣場上的村民們。
也都滿臉絕望地散了。
有個叫田凱的大叔。
回到家後。
越想越氣,越想心裡越憋屈。
他們田家,已經在書友群村住了八輩子了。
世世代代都在這片土地上生活。
田凱坐在院子裡的矮凳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
他想起小的時候。
村子旁邊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
一到夏天漲水。
小溪裡面就有很多泥鰍、小魚、龍蝦之類的。
他們這群光屁股小孩。
就會拿著簸箕,去小溪里抓魚、抓泥鰍。
一抓就是大半桶。
村子後面的山上,會飛出星星點點的螢火蟲。
田間地頭,也是一片歡快的蛙鳴。
偶爾還能借著月光。
看見站在樹梢上的貓頭鷹。
那時候的書友群村,寧靜又祥和,也不搞瑟瑟。
可現在呢?
良田變成了荒地。
清澈的小溪,變成了散發著惡臭的臭水溝。
就連村子裡面那些百年老樹上。
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白色的粉塵。
風一吹,漫天飛舞。
村子裡面生病的人越來越多。
不是肺病就是咳嗽。
再這樣下去。
整個書友群村早晚要完蛋。
就算不被有些別有用心的人舉報。
舉報那些年輕的搞直播的女人。
早晚也會被這毒粉塵給淹沒了。
田凱左思右想。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掏出手機。
打電話叫了老徐等幾個村里說得上話的老人,來家裡吃飯。
田凱隨便炒了幾個下酒菜。
倒了一點自家釀的包穀酒。
幾杯黃湯下肚。
田凱眼眶泛紅。
「各位。」
「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呀。」
田凱重重地拍著桌子。
「要是再不想個辦法解決這件事。」
「我們以後還活不活了?」
老徐無奈地嘆了口氣。
端起酒杯,仰脖悶了一口。
烈酒順著喉嚨,一路辣到了肺管子。
這燒灼的辣感,比他苦巴巴的生活還要辣。
「我們能怎麼辦呢?」
老徐聲音沙啞。
「什麼辦法都想過了,也鬧過了。」
「沒用。」
就在這時。
桌上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村民,開口了。
「我聽說……」
「咱們鎮上企管站的那個蘇陽,和譚德雄不對付。」
村民湊近了些。
「蘇陽手段硬得很,把母豬村的村主任王德發都給弄倒了。」
「現在母豬村換了龐士元當村主任。」
「馬上就要建旅遊景區了,母豬村的人也是要過上好日子了。」
村民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我還聽說呀,這個蘇陽很有本事。」
「他在二壩村搞了個罐頭廠,給村里增加了幾十個就業崗位。」
「後來又搞了個中草藥種植基地,又增加了幾十個崗位。」
「現在他們二壩村的人,幾乎都不用去外面打工了。」
「就連隔壁的莽村,都跟著沾光賺錢。」
村民看著大家。
試探性地問道。
「要不……我們去找找蘇陽?」
「讓他幫忙想想辦法?」
田凱皺著眉頭,手裡捏著酒杯。
「這能行嗎?」
「那個蘇陽,雖然有點本事,但畢竟只是個企管站的主人。」
「他斗得過譚德雄嗎?」
老徐一拍桌子。
「死馬當活馬醫吧!」
「不然咱們還能怎麼辦?」
「難道就在這兒等死嗎?」
另一個村民卻有些擔憂。
「可是……我們憑什麼讓蘇陽幫我們?」
「我們又給不了他什麼好處。」
「誰說的?」
老徐眼睛一亮。
「譚德雄和稀土礦搞的這些事。」
「要是讓蘇陽拿到證據,去揭發檢舉譚德雄。」
「到時候,搞不好蘇陽立了個大功。」
「踩著譚德雄上位,變成我們鎮的一把手呢!」
大家一聽,覺得還真有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