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單手開著車。
車已經駛入了天龍縣的地界,正準備打方向盤往二壩村方向走。
嗡嗡。
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蘇陽低頭瞄了一眼。
來電顯示,是鄭榮國打來的。
蘇陽眉頭微微一挑。
他心裡清楚。
鄭榮國肯定有急事找自己。
蘇陽減慢車速。
打著右轉向燈,把賓利靠邊停穩。
按下接聽鍵。
「喂,鄭大哥,有事嗎?」
電話那頭,鄭榮國的聲音壓得很低。
「蘇陽呀。」
「你在哪?」
「我有點事和你說。」
蘇陽看了看四周的夜色。
便說道。
「那個,要不我去縣城開個包廂吧。」
「我剛好還在縣城邊上。」
鄭榮國直接拒絕了。
「不用了,就一點事兒,說幾句就走。」
「要不你來我家,或者我來找你。」
蘇陽想了想。
「我在去二壩村的路口。」
「車就停在這裡,你過來吧。」
「行,等我十分鐘。」
掛斷電話。
蘇陽靠在椅背上。
靜靜地抽著煙,等待著。
過了十多分鐘。
兩道刺眼的車燈從遠處射來。
一輛黑色的老款大眾轎車,停在蘇陽的車屁股後面。
車門推開。
鄭榮國穿著便服,大步走過來。
拉開賓利副駕的門,坐了上去。
蘇陽趕忙從煙盒裡抽出一支中華。
遞給鄭榮國。
鄭榮國擺擺手,拒絕了。
「我不抽了。」
鄭榮國轉過頭,看著蘇陽,眼神十分堅定。
「蘇陽,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
「你的那個車禍案子,有眉目了。」
蘇陽一聽。
精神一振,趕忙問道。
「怎麼回事?」
「到底是蓄意謀殺,還是肇事逃逸?」
鄭榮國一臉肅然。
沉聲說道。
「就是蓄意謀殺。」
「我們查到了,開車撞你車的司機,名叫達文西。」
「是那幾個礦場老闆,花高價從國外請來的職業殺手。」
鄭榮國繼續說道。
「把你的車撞下懸崖之後,達文西就潛逃了。」
「當天夜裡,就有人安排他偷渡去國外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們警方一直沒查到那傢伙蹤跡的原因。」
「這一切都是經過預謀的。」
「對方撤離得非常快,滴水不漏。」
蘇陽聽完。
用力咬著後槽牙。
眼中寒芒閃爍。
「這群王八蛋!」
「真是草菅人命。」
蘇陽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盤。
「不得好死!!」
緊接著。
鄭榮國左右看了看,又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
「蘇陽。」
「這是我們內部剛查到的信息。」
「我今天跑來和你說,已經是違規了。」
鄭榮國拍了拍蘇陽的肩膀。
「希望你能保密,別走漏風聲。」
蘇陽立刻點頭,眼神感激。
「放心吧,鄭大哥。」
「我蘇陽不是那種人。」
「你的恩情我記在心裡。」
鄭榮國笑了笑。
「蘇陽,你這小子最近是越混越好了。」
「以後要是真飛黃騰達,混好了。」
「可別忘了拉哥哥一把啊。」
蘇陽呵呵一笑,語氣真誠。
「那當然了,鄭大哥。」
「咱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再說了,別說什麼拉不拉的,大家都是朋友。」
「以後有用得著我蘇陽幫忙的事情,我肯定不會推辭。」
鄭榮國滿意地點點頭。
和蘇陽又客套了兩句。
便推開車門下了車,開著那輛黑色大眾走了。
蘇陽看著大眾車消失在夜色中。
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肅殺。
既然事情已經定性了,就是廖老闆他們幹的。
那麼接下來。
就是要狠狠地報復這群不知死活的王八蛋。
別以為人跑到了國外,就他媽萬事大吉了。
蘇陽在心裡發誓。
先在天龍縣,把他們留下的那幾個小畜生家屬給收拾了。
再殺去國外。
把這幾個老王八蛋弄死!
蘇陽重新發動汽車。
踩下油門,朝著二壩村駛去。
就在蘇陽的車開過落田坡。
馬上要進二壩村村口的時候。
借著車燈。
老遠的,就看見一個女人在一處石橋邊來回晃蕩。
神情有些不對勁。
蘇陽的車剛開上橋。
那女的突然爬上了橋墩,站在邊緣。
張開雙臂,準備往下面湍急的河水裡跳!
「臥槽!」
蘇陽人都麻了。
「這什麼情況?」
蘇陽猛地一腳急剎車踩到底。
賓利輪胎在橋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還沒停穩,蘇陽就一把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猶如離弦之箭。
在那女人跳下去的一瞬間。
蘇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猛地往回一拉。
兩人重重地摔在橋面的路上。
蘇陽借著賓利車燈一看。
懷裡這個滿臉淚痕的女人。
居然是二壩村的村民,香芬姐。
蘇陽愣了一下,趕緊把她扶起來。
「香芬姐?」
「你這是怎麼了?」
蘇陽滿臉疑惑。
「大半夜的,怎麼要跳河自殺呀?」
香芬姐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只是一味地捂著臉,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香芬姐是村裡面的低保戶。
也是個苦命女人。
年輕的時候和老公出門打工,好像是去山西那邊的黑煤窯挖礦。
結果運氣不好,出了礦難。
她老公被活埋在地下,死了。
當時礦上為了息事寧人,賠了點撫恤金。
香芬姐拿著那筆錢,想在鎮上做點小生意。
結果因為不懂行,被人騙了。
虧得連褲衩子都不剩。
從那以後,香芬姐一個寡婦。
含辛茹苦地拉扯她女兒長大。
平時就靠著打零工領低保補貼過活。
日子過得非常緊,很不容易。
蘇陽看著她這副絕望的樣子,心裡一陣酸楚。
趕忙輕聲安慰道。
「香芬姐,別哭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呀。」
「我知道你家經濟困難。」
「但是咱們村不是有低保補貼嗎?」
「有補貼每個月發著,日子應該勉強過得下去吧。」
蘇陽拍了拍她的後背。
「不管遇到什麼難關,也不至於跳河自殺吧?」
「走走走。」
「河邊風大,先回村再說。」
蘇陽把香芬姐扶上了車。
然後開著車,往二壩村香芬姐家裡趕去。
車子停在香芬姐家破舊的院子門口。
蘇陽推開車門,把香芬姐扶了進去。
結果。
剛一跨進院子裡面。
蘇陽就愣住了。
原本收拾得還算乾淨的院子,被砸得亂七八糟。
院子角落裡那口用來蓄水的大水缸。
被砸得稀碎,水流了一地。
就連院子裡種的一些小白菜、小蔥。
也被人用刀砍得七零八落。
蘇陽扶著香芬姐走進堂屋。
堂屋裡面更是一片狼藉。
桌椅倒在地,鍋碗瓢盆被摔成碎片,散落了一地。
就像是遭土匪洗劫一樣。
蘇陽把香芬姐扶在木椅上坐著。
剛準備開口勸幾句,問問到底是誰幹的。
就在這時。
一陣高跟鞋聲音傳來。
陳蓉從院子外面走了進來。
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